軍官放松地倚靠著拐角的牆壁,任由那些黏液粘在他的後背上,手中的槍隨意的勾在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吞吐著著手裡的煙霧。
“呋!等這次回去,我也差不多該退休回家了。回到鄉下,遠離這些異常,包一大塊肥沃的土地,當一個自由自在的農場主,那多是一件美事。“
正當他沉溺於對退休生活的幻想之中時,走廊上,入口方向的一盞燈,突然“啪”的一聲,熄滅了。
軍官立馬警覺的端起手中的槍,彎下腰,慢慢向那片黑暗靠去。
“誰!快出來!我看到你了!”
在昏暗的狹小走廊裡面,燈光可能是由於接觸不良的原因,時不時閃爍一下。
靜悄悄的走廊中,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軍官緊緊的握住手中的槍,躡手躡腳的來到那片黑暗的走廊之中。
他粗略的檢查一下,好像只是因為燈管老化,自己碎了。
走廊裡面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常情況。
那軍官慢慢的松了一口氣,佝僂的身子也再次挺了起來。
他微微松開了手中的槍械,吐掉了叼在口中的煙蒂,再次把手向自己的懷裡摸去。
正當他轉過身來,想要回到原先的那個角落,再給自己的美夢續上一根煙時。
一滴黏稠腥臭的猩紅色液體,從天花板上,擦著他的脊背,砸落在地面上,發出了“啪”的一聲。
“哈!“那聲音,嚇得軍官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瞬間轉過身來,朝著身後的走廊,扣動了手中的扳機。
“砰!”的一下,槍聲在這個寂靜的走廊裡面回蕩,軍官氣喘籲籲,驚魂未定。
而他面前的走廊裡面,空無一人,似乎連先前液體滴落的聲音也不過是他的幻覺罷了。
他猛地後退一步,一下抬起頭來,看向自己頭頂上的天花板。
果不其然,一隻渾身分泌著鮮紅的黏液的八腳怪物,正牢牢攀附在天花板上。
怪物那龐大而充滿尖牙的嘴巴,正對著他滴下一滴滴腥臭的鮮紅口水。
見到身下的人類已經發覺了自己的蹤跡,怪物的那八條粗細不勻的腿一齊用力,推動它纏滿黏液的軀體向軍官居高臨下撲去。
軍官眼中倒映著的血盆大口迅速放大,他一面向旁邊躲閃,一面朝著怪物狠狠地扣下了扳機。
一陣火舌從他手中的槍口噴湧而出,那怪物撲殺不但沒有命中,反而將自己送上了槍口,正被人類手上的武器狠狠地咬了好幾口。
但是它並沒有就此退縮。
只見它身上的那些彈孔中,不斷分泌出的黏液包裹著子彈,掉落到地面上,傷口也迅速愈合。
它再次朝著軍官擺出了攻擊的姿勢,嘴裡發出憤怒的咆哮聲。
軍官眼見手中的槍對它的威脅不大,一邊間歇的發出點射,去擾亂那怪物的動作,一邊向房間裡面搜查的五人靠去。
“快走!有敵人!”
那軍官看到了我們的身影,向我們發出這樣的喊聲。
“有敵意的高速再生實體!需要重火力支援!我們先找個地方躲避一下!”
我們趕緊衝出了破破爛爛的房門,跟在軍官的後面,頭也不回地向基地深處跑去。
奔跑,奔跑,馬不停蹄地奔跑。
轉過了兩個牆角,前方還是沒有見到敞開的房門。
身後的怪物用八條腿黏在牆壁上,在兩邊的牆壁上不停的來回跳躍著。
它追逐的速度一點也不慢,我們之間的距離並沒有拉遠。
我感覺自己的肺裡面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眼看就要跑不動了。
再次轉過一個牆角,前方出現了一個十字路口,在路口後面,一扇厚重的房門正半掩著。
“再加把勁!進屋我們就安全了!”
打頭的軍官嘴裡給我們鼓勵,而剛剛穿過那個路口,一個早已埋伏在轉角背後的紅色身影就飛撲出來,一把將他撞倒在地上。
這次猛烈的撞擊,讓軍官手中的槍遠遠的滑開。
手無寸鐵的軍官,被那怪物死死的壓在地板上,他一邊用胳膊胡亂架著那怪物的脖子,一邊用無助的目光向我們求救。
他身上的那隻怪物揮舞著它的八條利爪,鋒利的指甲轉眼間就將軍官撓得血肉模糊。
緊隨其後的江直樹像沒看見他的慘狀一般,直直的從他身旁跑了過去,鑽進了那扇敞開的大門。
我路過他的身邊,看著他可憐兮兮的目光,聽到他嘴裡發出的慘叫,腳下不禁慢了三分。
從我後面跑過的氏家彩香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拉著我跌跌撞撞地繼續向前跑去。
在進入那扇房門之前,我回頭向後看了一眼。
許未晞已經順手撿起了軍官掉落的槍械, 朝著撕咬著他的兩隻怪物隨手開了兩槍,隨後也鑽進這個房間裡面。
隨著他關上了房門,走廊上血肉被撕咬的聲音與軍官痛苦的喊叫聲也被隔在了門外。
我們五人都在這間狹小的二人宿舍裡面隨意的坐著,發出呼呼的大喘氣聲。
張悅彤似乎看出了我內心的自責,出言開導我說。
“南豆,你心裡別難過了,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也是沒辦法的,當時他已經沒救了。”
許未晞站了起來,走到我的面前,將我抱在他的懷裡,摸著我的頭。
“我們已經盡力了,你不要感到自責。我們在加入組織的時候,都很清楚自己的結局會是什麽樣的。”
江直樹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只是呆呆地坐在床邊上,用無神的目光看著我。
而氏家彩香則給了我一個甜甜的微笑。
我感覺十分疲憊,不管是肉體上還是精神上。
我喃喃自語一般,背誦了在基地的手冊封面上的宣傳語。
“我們都做了自己的選擇,我們都許下了自己的誓言,我們每個人都要在黑暗中死去。”
“很不錯,就是這樣。”許未晞又拍了拍我的後背。“這就是我們每個人最後的結局。”
休息片刻,他站了起來。
“現在,該輪到我們戰鬥了。那些怪物,很明顯是一個異常。我們要盡最大的力量去調查它們。”
他平靜的念出基金會的口號。
“控制,收容,保護,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