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芒用微信語音給陳宏明撥過去,“喂,老陳啊?你怎麽還沒搬過來啊?”
陳宏明的聲音有些弱氣,“我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個啥?真是的。你不是說你房租已經到期了麽?我明天就來幫你收拾東西。”
對面停頓了一下,最後答覆道,“行,那我發個地址給你,明天見。”
“明天見。”
第二天上午晨運結束,劉芒騎著電動車來到陳宏明住的地方,一棟南門縣某中學的家屬樓。
劉芒按照定位找到地方的時候,陳宏明已經等在小區門口,“還麻煩你特意跑這一趟。”
劉芒把安全帽摘下來插在電動車後座的靠背上,“自家兄弟客氣啥?多一個人一起住,還熱鬧一些。”
說罷,兩人來到陳宏明住的地方。陳宏明租住的這棟家屬樓只有六層。頂樓的業主在天台上用彩鋼板私自搭建了一間小屋,有廚房和獨立衛生間,雖然面積很小,但是功能齊備,可以說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劉芒在屋裡轉了一圈,調侃道,“一戶建啊,條件還挺不錯嘛。”
“一戶建,哈哈,沒那麽高大尚,就是一個活動板房。冬天冷夏天熱,要不是因為窮,我早就搬走了。”
劉芒好奇問道,“一個月多少錢?”
“一千二,三年前我搬進來的時候,是八百塊一個月,後來漲上來了。”
“一千二一個獨立單間也不算貴了。”
劉芒在楚庭郡的時候,和別人合租,一個次臥都被收兩千五一個月。
此時,房間裡的行李都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連被褥都已經用真空袋收納了起來,只剩下一些帶不走的廉價家具。
陳宏明撫摸著床邊的矮桌,“大學畢業之後,因為不想當社畜,所以我沒有像其他同學一樣,加入廣告公司或設計公司。那時候我隻想著靠自己的才華搏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選擇住在這裡,一開始是圖個清淨,不想作畫的時候被人打擾。後來慢慢就習慣了一個人的孤寂……也許真的是我沒有才華。三年多了,我還是默默無聞,甚至養不活自己。”
劉芒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他知道陳宏明並沒有在跟他說話,而是在跟過去的自己告別。
沉默良久,陳宏明釋然一笑,“行了,我們走吧。”
陳宏明拉上門,把鑰匙插在門鎖上,和劉芒拿上行李離開了這個住了三年的房間。
一個小時之後。
“來,進來吧。”
劉芒打開家裡的門,和陳宏明一起把行李拖進去。
看著窗明幾淨的客廳,陳宏明頗為驚訝,“你這裡挺乾淨啊!”
“嘿,你以為我家會像狗窩一樣亂?”
陳宏明立即否認道,“那倒是沒有,不過……”
劉芒無所謂地打斷道,“沒事,之前我家裡真的是像狗窩一樣。梅瓦爾來了之後,因為實在看不下去,就好好收拾了一番。現在我也習慣了,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也挺好。”
劉芒幫著陳宏明把被褥抱進一個靠南的房間,扔在床板上,“這個房間是我以前住的,床、櫃子什麽都有。網絡的密碼我一會兒微信發給你。花寶呢?”
“喵?”
花寶的小腦袋從陳宏明背後的包裡伸出來。
“花寶要給它準備一個窩麽?”
陳宏明回頭問到,“要麽?”
“喵~喵~”
陳宏明點點頭,
“花寶說不用了,平時跟我一起睡就行。” “行吧,你們商量好就行。”不知道為什麽,劉芒心裡有些小失望,“我不愛做飯,所以廚房裡沒有準備食材,你要在家裡做飯的話,可能要自己添置一些。”
“沒事,我平時也不愛做飯,太麻煩。”
正好,劉芒心裡挺高興。
要是陳宏明喜歡自己做飯,那就很麻煩。到時候飯做好了端上桌,自己是吃還是不吃?
要是不吃,顯得太過生疏,吃了,那他至少要幫著洗碗。
劉芒最討厭的家務就是洗碗。
於是他欣慰地說道,“那行,咱們先把行李拾掇拾掇,然後我帶你去買點日用品。”
“好的。”
兩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把陳宏明的行李從行李包裡分解出來,分門別類地找地方放置好。
“走吧,中午飯帶你去吃一下,順便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
午飯是在鹿苑小區大門外的一家小飯館解決的。
飯店的老板也是劉芒的老街坊,看著他從小長到大,所以只要劉芒來他這裡吃飯,給的飯菜分量都很足。
劉芒在這半年長胖的五十斤肉,有三十斤要歸咎於這美好的鄰裡關系。
“小劉,帶朋友來吃飯啊?”店主老哥笑眯眯地打招呼。
“是呀,黎叔,這我朋友,搬來和我一起住。我帶他出來熟悉一下環境,順便吃個午飯。”
劉芒翻了下菜單,“還是回鍋肉吧,幫我用蒜苗炒哈。你吃啥?”
“青椒炒蛋,有魚肉麽,麻煩黎叔幫我蒸條鯽魚帶走,清蒸不放鹽。”
“好嘞,你們坐好,我馬上給你們炒出來。”
等店主進了廚房,劉芒輕聲問到,“魚是給花寶帶的?”
陳宏明瞟一眼廚房方向,小聲應到,“嗯,花寶喜歡吃清蒸魚。”
“你對你家貓咪真好。”
“能不好麽,花寶救了我的命。”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除了小貓咪。
菜上齊後,就著飯菜,陳宏明大概說了一下他和花寶認識的經歷。
花寶是陳宏明兩個月前撿到的,或者反過來說,是花寶撿到了他。
那是四月末的一個夜裡,那天白天陳宏明難得接到一個大單,一個UP主請他設計兩個動漫角色的原畫。
因為要得急,給的價也高,所以他搞到半夜才交稿。
等把稿子用郵件發出去之後,他才想起來晚飯都忘了吃,於是帶上手機下樓找地方吃夜宵。
陳宏明之前居住的家屬樓附近建築都很陳舊,當年規劃的時候就留了很多小巷子。
結果就在路過其中某一條巷子的時候,後腦杓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莫名奇妙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看見自己胸口趴著一隻毛茸茸的三花貓,貓的身上有幾縷血跡,閉著一隻眼睛對他叫喚。
令他意外的是他居然能聽懂這貓貓叫聲裡的意思。
小貓咪告訴陳宏明,在他經過這個巷子的時候,一隻鬼靈襲擊了他。為了救他,小貓咪甘冒奇險,拚盡全力打跑了那隻鬼靈,同時為了把他救活,對他施展了叫做“靈魂鏈接”的法術,在陳宏明和自己之間建立了神聖的羈絆。
處於靈魂鏈接兩端的貓和人,能夠加速身體傷勢的愈合,也能讓雙方理解對方的語言,甚至進行一些能力的分享。
雖然小貓咪受了傷,但是因為擔心鬼靈殺個回馬槍,所以一直守在這裡等他醒來。
至於趴在他身上,小貓咪趴在人胸口睡覺不是很正常麽?
陳宏明家裡有親戚做過除靈師,他從小就知道鬼靈的存在,所以對小貓咪的話深信不疑。
出於感激,陳宏明當場就把小貓咪抱回了家。還是那句話,小貓咪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從此他的小窩裡就多了一個叫做花寶的夥伴。
劉芒聽完,覺得很不可思議,“花寶怎麽會這麽牛逼的法術?”
“花寶跟我說過,他的前主人是個什麽禦獸宗的長老,養了很多各種各樣的寵物,她也是其中之一。後來他的主人被來尋仇的仇家打敗,她和其他非戰鬥寵物逃跑。而她會的各種技能就是她的主人生前培養出來的。”
“哎,可憐的小貓咪。”
“誰說不是呢?”
吃完飯後,回到住處,一開門,一直蹲在門口的墊子上等著他們回來的小花寶就貼過來,圍著陳宏明蹭蹭。
陳宏明去喂貓,劉芒則繼續未完成的工作——給苗刀紋繪符文。
有了處理漢劍的經驗,苗刀這邊的進程明顯快了很多。梅瓦爾畫完草稿後,劉芒只花了一天就把草稿刻成了實物。
看著餐桌上堆在一起的廢鑽頭,和兩柄花紋繁複美麗的武器,劉芒心中的成就感爆滿。
“梅瓦爾,我的手藝不錯吧?哈哈哈。”劉芒忍不住嘚瑟道。
梅瓦爾承認道,“不錯,你這個手藝要是留在艾澤拉斯,必然是和大師級符文師,前提是帶上你這套工具。”
“那算了,就算帶過去,沒有地方插電也用不了。行了,既然已經完工了,那就給他們起個名字吧。總不能一直苗刀漢劍這樣叫他們。”
“起名啊,我不太擅長啊。”
“隨便起。”
“銀松之擊?”
“有點拗口。”
“梅瓦爾·蓋諾的佩劍?”
“太長了。”
“碧空之歌?”
“這是抄襲吧。”
這時候小花寶跳到餐桌上,對著劉芒叫了一聲,“喵喵!”
一直在沙發上刷手機的陳宏明趕緊製止道,“花寶,不可以的。這樣不禮貌。”
“啊,你家花寶又罵人了?”
“那倒沒有,不過……”
“你直接翻譯就是了,難道我還會跟一隻貓貓計較?”
“花寶說,你用這個奇怪的機器吵了她一天沒睡好,她要求你給她吃個罐罐賠償她。”
前一天去外面吃晚飯的時候,劉芒路過一個寵物商店,順手買了兩個寵物罐頭回來,準備給花寶當零食。
但是因為花寶中午才吃過清蒸鯽魚,所以陳宏明就沒給她吃。
看來小花寶是一直記在心裡呢。
劉芒聞言噗呲一笑,捏捏花寶的小耳朵,“喲,還真是對不住你了呢。不過想吃罐罐可沒那麽容易,幫我給這兩把劍取個名字?”
梅瓦爾都聽不下去了,“你就這麽欺負一隻小貓咪麽?”
花寶按住苗刀,“喵喵!”
陳宏明的聲音傳過來,“花寶說,這把就叫做長牙。”
然後花寶又走到漢劍旁,“喵喵!”
“她說,這把就叫做短牙。”
劉芒和梅瓦爾一時之間都愣住不知道說什麽,過了好幾秒,梅瓦爾歎道,“不得不說,確實是好名字。”
劉芒也認同的點點頭,“確實是好名字,短,貼切,有力。咱們兩個起名廢,連個貓都不如。”
“喵喵!”
陳宏明在沙發上笑出了聲,但是沒有幫著翻譯,劉芒也沒有自討沒趣。
最後,梅瓦爾親自操刀,用上了砂盤的切割機給長牙短牙開了刃,又上了油,才把它們插進劍鞘掛到牆上。
吃過晚飯,陳宏明陪著花寶看肥皂劇,劉芒則繼續玩遊戲。
然後陳宏明突然喊道,“劉芒,獎金收到了!”
劉芒把遊戲暫停,湊過來,看了一下短信提醒,“不錯啊,兩千塊錢。”
“說好的一人一半,我用微信轉你?”
“可以的。”
看來可以接下一個任務,劉芒心裡盤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