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馮家老二在水庫裡淹死的事實不談,這就是一個很普通的鄉野怪談——故事內容由“聽說”、“據說”、“傳聞”構成,並沒有十分牢靠可信的證據,至少在周老三的描述中,堂堂除靈師居然一秒鍾戲份都沒有,這就很迷。
劉芒繼續問道,“後來馮家老二是怎麽死的,查出來沒有?”
周老三搖搖頭,歎息一聲,“查出來啥啊,那時候又沒有監控,姓馮的時候撈出來的時候,都死掉三天了。他的那些同學就顧著自己玩,誰也說不清是怎麽回事,最後只能當做一場普通的意外處理。”
馮家老二死了之後,小孩子們確實消停了一個多月。但是,夏天這麽熱,那麽一大池清涼清亮的水放在那裡不能下去玩,誰忍得住?
一開始只是維護水庫的工作人員,在辛苦工作一整天后,來到湖邊脫掉衣服洗洗身體。
後來附近村莊比較貧寒的人家,有大人來悄悄下水捉魚,添補家用。
大人自己都開始下水摸魚,小孩子們也開始有樣學樣的下水玩耍。
湖邊的大人們就算看見,也不過象征性的喊兩聲,要是小孩子們不聽,念叨兩句“現在的娃娃們喲”,然後就不管了。
不過畢竟才死過人,小孩子們多少還有點害怕,也不敢往深水區遊,頂多就在離岸邊幾米的位置遊一遊。
然後不出意外的,意外馬上就來了。
周老三那一年讀小學三年級,他身邊的這一黨雖然和大孩子們玩不到一起,但是鄰裡街坊的,彼此還是認得。
那天晚上,天色黑了之後,周老三和小夥伴們下水摸魚。
摸著摸著,就看見一個小夥伴興高采烈地趟著水上了岸,拿上一個裝魚的竹簍就往水裡遊,越遊越深,直到水面沒過頭頂才開始掙扎撲騰,而且越掙扎離岸邊越遠。
一幫小屁孩哪見過這場面啊,頓時驚得哇哇哭了起來,動靜被路過的大人聽到後,那人立刻跳下水裡把溺水的那小子救了出來。
淹水的臭小子躺在岸上,吐了一肚子水之後終於醒了過來。醒了之後只會跟著哇哇哭,啥也說不清。
最後在這個好心路人的護送下,幾個小崽子終於安全的回到家裡。
後來聽溺水那小孩家裡大人說,他家崽兒在湖裡的異常舉動,是因為看見馮家老二了。
當時那孩子本來在水裡玩的好好的,突然聽見一個耳熟的聲音叫他,說在水裡抓到一條大鯉魚,讓他趕緊拿個網子過來裝。
那小孩轉頭看過去,果然看到馮家二哥的身影正抱著一條胳臂長短的大鯉魚在撲騰,便興衝衝的按照對方說的去做。
拿了網兜回到水裡,小孩朝對方遊過去,可是怎麽遊也靠近不了。
直到鼻子嗆了水才想起來,馮家二哥不是死了幾個星期了麽?吃席的時候自己還搶到一塊大肥肉呢!
驚恐之下,小孩想往回遊,可是人在水下分辨不清南北,反而越遊越深,嗆了幾口水後便暈了過去。
據說他家裡人還在小孩的腳踝上發現出兩個黑紫色的手印。
事情發生後,被村裡鄉裡一級級上報,最後郡裡派來一個老道士,在水庫邊做了三天法事,事情才被壓了下來。
“後來啊,我好幾年沒敢去湖邊玩,每次一看到湖水,就想到我那個同學興高采烈地一步步往水裡走的場景。”
周三哥意味深長看了劉芒一眼,不再說話。
作為已經乾掉三條鬼命,
其中一條正好就是水鬼的持證除靈師,劉芒其實並不害怕鬼靈。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聽完周老三的故事,劉芒就是不由得打一個寒顫。
“喂,你們兩個怎麽回事,沒有看到這裡不準釣魚麽?”
此時三人已走到水庫湖區,周老三看見有兩個中年人在湖邊支著小馬扎釣魚,就上去驅趕。
趁周老三不在身邊,劉芒悄悄問梅瓦爾,“梅瓦爾,你覺得會是什麽在作祟?”
梅瓦爾說到,“如果這是在艾澤拉斯,十有八九是魚人的鍋。就算以前沒有魚人,那也肯定是新搬來的魚人,但是在你們這裡我就不知道了。”
“這些就是不自覺,掛了牌子不準在庫區釣魚,就是不聽。”周老三回到兩人身邊後,止不住地抱怨道,“那個高個子,還說什麽不知道這裡不準釣魚,第一次過來。放屁!前幾天就看到過他們了。這麽大的牌子,瞎了麽,看不見的?”
周老三指著路邊寫著“長江禁漁,功在千秋”的大牌子,“真是的,要不是上面不允許,按以前的規矩,罰款罰死他們,這幫狗……哎,忘記還有你們在了,不好意思,我們繼續聊。”
劉芒笑笑說,“沒事,不要緊。現在水庫裡不準釣魚了麽?”
“是呀,”周老三解釋道,“從去年開始長江流域十年禁漁,所以長江的支流水網都不允許捕魚抓魚了。”
陳宏明好奇道,“釣魚也不可以麽,應該不至於吧?”
“不知道,管他呢,反正上面通知庫區不準釣魚,就是不準釣魚。”
“哦……”
聊了一路,不知不覺三人就來到了一棟掛著水庫管理組辦公室招牌的兩層小樓。
“到了,這就是我們管理組的辦公室了。”
跟著周老三走進一樓的一間辦公室,一個三十來歲穿著製服的男子,正癱在辦公桌後面玩手機。
“林組長,這兩位就是你讓我去接的,郡裡來的除靈師。”周老三把兩位除靈師引薦給林東盛後,就轉身離開,“那你們聊著哈,我去巡邏去了。”
“好叻,三哥,你去忙吧。”林東盛眼皮子都沒抬一下,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屏幕,問到,“你們誰是劉芒啊?”
“我是,林組長你好。”劉芒照例伸過手去,卻握了個空。
林組長歉意一笑,手上依舊捧著手機不放,“不好意思啊,關鍵時候,你等我一下。”
劉芒尷尬地收回手,手心在褲子上一蹭,“沒事,理解,你先忙著。”
就這麽等了差不多五分鍾,林組長臉上掛著遺憾的表情把手機往一旁的辦公桌一放,“真是不好意思,天天在庫上守著,也沒有什麽事情,就好玩個遊戲,不要緊吧?”
劉芒趕緊回應,“不要緊,不要緊,玩遊戲的時候被打斷最煩了,都能理解。”
陳宏明也附和到,“就是就是,玩遊戲的時候就應該專注。”
“喵~”花寶這時候終於有了出場機會,從陳宏明的背後伸個腦袋出來。
“喲,你們還可以帶著寵物上班啊?”說著林東盛站起來想要摸摸花寶,但是沒摸到——林東盛這邊剛有動作,花寶就躲了回去。
林東盛笑笑,“這個貓貓膽子還挺小。”
陳宏明也笑著應到,“確實,我家貓貓有些怕生。”
“怕生就放在家裡嘛,現在壞人這麽多,到時候走丟了被什麽變態抓住,嘿嘿,那可就慘了。”
陳宏明眼眸微微一縮,卻還是強笑道,“對,確實是這樣。”
劉芒心裡也有些惱怒,不過工作的時候受傻逼甲方一些氣,也算是打工人的日常了。他壓製住怒氣,佯裝出笑臉,“林組長,是這樣的,水庫鬧鬼的事情,郡裡也很重視,所以一次性派出我們兩個持證除靈師來解決。您看是不是先跟我們說說具體的情況?”
林東盛聽到這裡,面露驚訝之色,“誒?上面不是說只會有一個持證除靈師來處理這件事麽?”
完蛋,裝逼裝破了,遇到懂行的了。哪有什麽領導重視啊,他們只是在平台接了個任務就跑過來了。雖然平台是國家的,任務也是賊曹署派發的……誒,這四舍五入下來,也是領導很重視吧?大概……
冷靜,冷靜!還圓得回來。
劉芒管理好表情,鄭重說道,“這個案子發生的地點比較特殊,州內外的遊客很多。要是出點什麽意外,影響很不好。所以郡裡的領導們很重視,算是特事特辦吧。”
“難怪,咱們新唐嘛,規矩再大,大不過領導重視,理解。”
林東盛了然地點點頭,“那行,現在……”他擼起袖子看了一下手表,“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不如我們邊吃邊聊?來咱們大溪湖一次,不嘗嘗這裡的特色燒烤, 那不就白來了麽?”
說罷,不再征詢客人意見,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喂,三哥,你去劉洪家安排一桌燒烤嘛,四個人的。對,對,他們家的牛肉,誒,對。酒啊?”
林東盛轉過頭來問到,“你們喝什麽酒?啤酒白酒?”
啊?這才幾點啊就喝酒,劉芒連忙拒絕道,“不用不用,下午還要工作,不能喝酒的。”
“喝一點嘛,喝一點興奮大腦,工作起來更有乾勁。”
“真不能喝。”
“那行嘛,”林東盛點點頭,又對電話喊道,“兩個兄弟喝不得太多,你先安排一件啤酒,雪花就行?”
艸啊……
掛了電話,林東盛領著二人離開辦公室,沿著水庫邊慢慢走,幾分鍾後三人來到一個用幾根原木支起來的一個棚子,棚子下面擺了八九桌燒烤爐,已經有幾桌客人在那邊煙熏火燎的烤著肉。
“林組長,這邊。”
最靠外的一套爐子邊,周老三正在那裡坐著喝茶,見到林東盛,便站起來招呼著,“快來坐著,火都已經點起來,就等你們過來了。”
剛到的三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來後,陳宏明也把花寶放了出去。
花寶一落地先伸伸懶腰,在地面撓了幾下後,安安靜靜坐在陳宏明旁邊的椅子上舔毛,等著開席。
林東盛先和周老三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情,就向劉芒問到,“劉師,你們覺得我們這事兒能辦不能辦啊?”
劉芒一臉懵:啊?怎麽了就能辦不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