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雲,四月的煙,錦官城裡從不缺春。
這個建於十三年前的城,是天下五大仙城之一。不是北境的景兒鑄就了它,而是它鑄就了北境這一方樂土。
十三年前,這兒,北望北柔,東靠長白(山),西攘德境,卻正是合三家之所長——寒雪、林蔭、荒漠,三者相靠,按成天子的諺子就是:“哪位壯士在那裡為我大成插旗收地,孤便賜他一座城!”明顯這地界兒,便是送城也沒人要的。
可自它建城日(十一年前)起,風、雪、沙、瘴便悄然褪去,只有那無盡的林野載紅載綠爬滿了錦官城。有人說,是因為他…早無法可知罷。
飛花會飛花會,自然是以花論道,走花會友,其中“花僧衙門”“殘花棋局”等等一直是江湖朝廷野趣之所在。又因飛花會五年一屆的時間和許多其他盛會相同,加之九州一體化的趨勢,武盟(中原武林管理同盟)、商會(天下行商協會)、海事府(四大海域統事衙門協府)、陸事府(中原陸域統事衙門協府)、體盟(中原體育同盟會)乾脆直接攜手,將一系列例如“百裡馬培松長跑比賽”“限路程智力型野戰”“野僧蹴鞠會”全加到飛花會中,簡直可以說,這飛花會如今確系牽動整個天下之大會。這樣的絕世盛會,當然是由整個成氏內部一手舉辦,無奈當今成天子暗弱,似此等舉辦大權順手溜入兩大極權皇室貴胄——雲江(今淮海)北面的上官世家和雲江南面的南宮世家手中。兩家在朝上的權力暗爭逐漸變成了廷野的權力明鬥。不久前,上官世家竟被南宮給直接滅了,簡直轟動天下,這飛花會自然便由南宮世家一手主辦(但不是掌管喲)。
錦官城,東門外,二十裡,柬家灣柬河上,三板長長的竹筏上,三群穿著“和服風”的衣服的人在上面說笑玩水。是了,這準是東島、東瀛或扶余那的人。瞧他們一臉純氣,怕不是來神州大地留學的學生。周圍景色蘆葦一片,便是比起青篙幾人那日的河上景也不惶多讓。
最後的那筏上橫臥著一個面帶微笑的男子,應是這群學生的領師。而就在這筏上,竟也坐著一個身著裰布的小矮蔥,見貌應是十四五歲左右,竟被幾個學生調戲的極其不爽。
哈哈,這可有趣了!幾個學生一腔島國話,這矮蔥又如何能聽的懂?只聽他哭腔道:“好哥哥們好姐姐們,你們就…”他已經心灰意冷,這群貨壓根聽不懂東北話啊,隻得哀罵道:“該死!該死!拐賣女孩這許多次,偏這次撞到牛頭上。都怪我貪,見人漂亮就動手,早知道是惹不起的海外人,哪會沒事找事!這一趟,就算能平安回錦官城,光憑我這空空兩手,蕊姐的一頓胖揍哈怕也是少不了了。唉,我小魚兒怎這般慘呢?”
“小鬼,你能進得錦官城?”,一道聲音悠然,音雖小卻於眾學生的吵鬧中不消其聲,顯然是附著內力於其上。
小魚兒也算個老江湖了,又怎會聽不出?他尋聲望去,只見眾學生呈跪禮分跪兩邊,中間留道,另一頭卻正是那位領師,穿的倒好,一身紫色狐裘大襖,正笑地一臉邪魅,令小魚兒心中一陣顫。
他心中暗叫:“神馬啊!這貨竟然會神州話,那我說的,豈不全讓他竊聽了去?”又轉念一想:“不行,這貨明顯功夫不低,那邪邪的樣子怎麽看也不像個傻子。都說島國人凶狠無比,我看我還是說點真的,搞不好我腦袋搬家!”念及此,便緩緩的試探道:“家離得不遠,
倒也不常進。怎的啦?”他想試試這領師是不是個不知事的羊牯,若這人要他帶路去他家,那他可就翻車了。 “哼哼,小子,別在那試探了,腦袋重要!錦官城規矩我會不知?你若非城中人,如何進得去?那城防由呂氏保衛團承包,尋常人士可不讓進。尤其這幾天,飛花會將至,嚴密更甚往日。就憑你這穿著,外加那不入眼的豆渣功夫,還能進去的話,必是有後門啊!”那領師說道。
小魚兒臉上一紅,心道:“哇,這麽牛,這麽牛你還問這些個屁!是了,這群學生,你是要帶他們進城!看來我的用處還不小。”他心中有底,說話便也有了氣,不過,他還是不準備全盤托出,只是先迎合迎合他:“這…聰明聰明,你可真厲害。我的確靠後門進得城,而且我這後門可了不得,我怕你們惹不起……”
前面筏子上一位身形高大、相貌勁美的男學生緩緩站起的同時打斷了小魚兒的話(原來自小魚兒和那領師對話起,三片筏子上的學生都已靜跪下聆聽了):か“小鬼,你廢話太多!你能走後門進去,卻是正好!只需帶得我等進得城中便放你歸家。”原來小魚兒說的話,那領師都是逐句翻譯的,看來這群學生也不簡單。
小魚兒好不容易聚起的氣兒別打斷了本就氣呼,偏這學生雄赳赳嘰裡叭啦半天,聽又聽球不懂,尿性一上來,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站起來擼了把袖子,指著那學生便罵開了。
兩人越罵越歡,竟都走上中間筏子,見勢便要開打,中間筏子上的學生紛紛讓開(放心,筏子絕對夠大)。那領師反倒闔上眼去,一旁眾學生也議論紛紛。原來那罵著的學生名喚“東野河四”,卻正是眾學生中年齡最大的,愛惹事裝大討女生喜歡,偏又讓大夥最討厭。
那人和小魚兒罵了半天,雖互聽不懂,但他的髒話匯量哪裡比的上市野二球小魚兒?罵得沒勁了,便是一招踢了過去,小魚兒人小但反應快,反一個背轉轉到那人檔下,也出了一招“仙人摘桃”,直痛的那東野河四哇哇叫。
眾人看著這一幕都是一臉懵,在扶余學的“柔格術”都是正規的格鬥術,哪裡見過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好些女孩子還羞得轉過頭去。
東野河四知道自己丟了醜,心中惱火,臉上硬是憋紅了,直接伸手將小魚兒抓起。誰料小魚兒雙腿一卷,身子借勢一翻,竟順著河四的身線由前繞後,由後轉下,一瞬兒又到人檔下故技重施。(他是真的矮)這幾下在小魚兒看來就是貼身型下流招式, 隻供自己在市井混混面前玩玩;可在扶余學生面前,就是正宗的{環身繞脊柔},那可是他們想學又學不會的!隻這一下,許多學生竟也佩服起他(並非全部,畢竟有那麽幾個學生可是很牛掰的呢),還有人大呼か“帥氣”!大概他們認為摘桃的那招是本地的正宗功夫罷。
小魚兒使盡全身起力將河四扔起,卻被一道人影給接了起,順腳一踢,直將那小魚兒踢出一丈外,方緩緩落下。
か“是墨百葉誒,好帥!”“什麽,這家夥功夫這麽好的嗎?”“谷晉文,你的那位真帥啊!”眾學生一下炸開了鍋。
墨百葉突然將河四扔到河中,還道了聲:か“你需要清醒一下。”語畢,便坐會到一位女生身旁。那女孩皮膚白皙,樣貌清純,便是先前小魚兒看中的小美女了。
這時候,那領師站起來,輕輕地說了句,卻仿佛有千斤之力,眾人吵鬧立時停了下來:“か(此標記在引號外則代表所說的所有話皆屬外文;在引號內則代表後一句話為外文)好了,不玩了,進錦官城中再敞開了玩。那個誰,對,就你,帶我們進城。現在太陽未歸正位,我們要在太陽西斜六分位時進城。懂嗎,別耍花招,隻管帶路,抄近的。”
小魚兒現在哪敢不從?隻得唯唯連聲,帶起路來。
か“老師,我們要去那個叫“錦官城”的地方嗎?”一個同學天真地問到。
か“其實,是去一個逍遙之境,那裡,有座?佩銀坊?,還有……”他很認真,臉上沒了笑意,有的是,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