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和阿輝離開邢天恩所住的兩層半別墅,坐上那輛白色寶馬車。阿輝啟動白色寶馬車,開向酒店裡,然後兩人再換乘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回到半山別墅裡。
董事長坐在車後座上,靠著後背,兩手握著那根暗黑色拐杖,兩眼微微閉著。
白色寶馬車向右拐後停在了紅綠燈路口處。
這時,董事長睜開了眼睛。“阿輝,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囉嗦,甚至不可理喻。為什麽不把天恩放在自己身邊?”
阿輝側過臉看著董事長,並不說話。
“你忘了天賜是怎麽死的嗎?車被人動了手腳導致的刹車失靈,還有那來歷不明的假懷孕的女子,每一個都顯示有人在背後搞鬼。這個人目的不僅是要方程式集團垮台,更是要把我置於死地。他首先是從我身邊的人下手。”
此時路口紅燈變綠,阿輝發動汽車。“這麽說,那天恩豈不是——”
董事長表情凝重,“所以,我要她不能公開我和她的關系。這對她來說是一種保護。至於要她到公司裡去工作,也算是為她鋪路吧。未來她能不能繼承我的遺產,看她的努力和造化吧。”
阿輝轉動方向盤,白色寶馬車駛入了酒店的車庫裡。“董事長,要不要叫胖子和瘦子暗中保護天恩?”
董事長輕輕搖搖頭,“我想了想,還是算了。有春夏秋冬四姐妹就可以了。要胖子和瘦子出馬,反而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過,”董事長右手握緊了那暗黑色的拐杖,“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方子這段時間要辛苦跑一趟國外了。”
“明白。”在一個私人車庫裡,董事長在阿輝的攙扶下從白色寶馬車上下來,進入了黑色勞斯萊斯幻影車上。
這一邊,吃飽喝足的邢天恩打量著手裡的銀行卡,又把紙條上的密碼看了又看。這是邢天恩第一次手拿銀行卡,感覺沉甸甸的。“春花,你說這卡裡有多少錢?”
春花搖搖頭,“我不清楚。不過老爺的心意一定是十分貴重的。”
邢天恩抿抿嘴巴,“對了,你為什麽叫——他老爺?”邢天恩還是沒有辦法稱呼那位十分陌生的董事長“爸爸”。
“因為我們是他們養大的。”
邢天恩的目光瞬間看向春花。春花的皮膚白皙,雙眼皮,不大不小的眼睛,扁鼻梁,寬額頭,整個一張平淡無奇的臉,但是春花身上有著一股精氣神,一股欣欣向榮的朝氣,讓人不禁為之感染。這是從小在愛裡長大的人才有的。
“我們四姐妹從出生的時候就被人拋棄在垃圾桶旁邊。是輝哥把我們抱了回來,給了我們一個家,供我們讀書,學本領。”春花說這話的時候,眼裡的悲傷轉化為感激之情。春花繼續說道,“盡管從小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但我們感覺並不孤單。我們有關愛我們的輝哥,還有跟著我們一起長大的四姐妹,瘦子,胖子還有方子。我們是一個溫暖的大家庭。”
哦,原來他們是一夥的。春花口中的胖子,瘦子還有方子就是跟自己一起去解救小悠的胖頭陀瘦頭陀,還有方臉神探。難怪他們會聽命於輝叔。想到自己也被人拋棄,邢天恩頓時有種跟他們同病相憐的感覺。只是邢天恩不明白的是,為何瘦頭陀和胖頭陀會打劫自己?他們的解釋是誤會,他們誤會我是富家女所以才會打劫我。可他們真那麽缺錢嗎?
“小姐,我們一起去買衣服吧。老爺交代了。今天下午買衣服,明天開始要去上班了。
” “好吧。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不然我才不聽你的話呢。”
“不許再叫我小姐。叫我天恩。”
凌城大商場是凌城最大的購物中心。世界各大奢侈品牌都有進駐,也吸引了不少千金貴婦。
春花開著一輛白色轎車帶著邢天恩來到凌城大商場。“這是老爺給你配的車。你得趕緊拿到駕照才行。這樣以後就不用我上下班接送你了。我可忙著呢。”春花半惱怒半開玩笑地說道。
“你不用接送我,我自己騎共享單車上下班。多環保多方便,還不用擔心堵車。”
“那怎麽行啊。你知道你上班的公司離你住的地方有多遠嗎?”
“有多遠?”
“你騎共享單車的話得要兩個小時。”
“哦。”這有什麽?邢天恩曾經試過凌晨五點出發,跑到凌城的另一個角落迎著朝霞買海鮮,也曾在寒冷的冬天冒著大雨一路從家裡騎車到了學校。褲子和鞋子都濕透了。大冬天的,自己硬是用身體的溫度把它們給烘乾。
兩人進入凌城大商場。這不是邢天恩第一次進入凌城大商場。之前曾經有過幾次應聘來這裡跳舞幫商家做宣傳。也曾經因為形象好,做過兼職模特。但要說來這裡購物,邢天恩真的是第一次。
“春花,我們必須來這裡買衣服嗎?”邢天恩拉著春花的背包怯生生的要往回走。
“董事長交代要帶你來這裡買衣服的啊。”春花皺著眉頭,顯得那個寬寬的額頭如同寬闊大草原。
邢天恩有話要說,卻體會到了春花打工人的不易。“好吧。我們進去吧。”
凌城大商場果然是凌城最大的購物中心,吃穿用全部囊括。最重要的是那些擺在櫥窗裡的衣服邢天恩特地看了那上面的標價,每一個標價的阿拉伯數字後面都有三四個零,有些甚至是五六零。
“這些衣服的一個扣子就抵得上我一個學期的學費了。”邢天恩自嘲道。
春花深有同感,但只是笑笑而已。
逛了一圈以後,邢天恩最終繳械投降了。這裡邊最便宜的衣服,她都買不起。“我們還是走吧。”
“可是,老爺交代一定要帶你來買衣服的。就這樣走了,那我們怎麽向老爺交代?”春花露出為難的樣子。
邢天恩不想春花為難。“那好吧。我也看看裡邊有多少錢。”邢天恩希望卡裡的數字能夠成為自己離開這裡的理由。邢天恩尋找了一個試鞋子的凳子坐下。春花也跟著坐在一旁。
邢天恩下載手機銀行App,輸入卡號和密碼,登入進去,點擊顯示余額。不一會兒,那原本閉著的眼睛睜開了。那被星號代替的數字呈現出它們本來的面目。“這——”邢天恩驚訝地叫了一聲,隨即手立刻捂住嘴巴。
一旁的春花趕緊湊過來看,也跟著驚叫一聲。
那手機銀行上顯示的余額是一個1後邊有將近十個零。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春花小聲地數著,越數越激動。“天恩,這卡裡的錢夠你買下這裡所有的東西了。”春花因為興奮激動導致音量突然增大,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而視。春花立刻拉起邢天恩往別處去。
“一億那是什麽概念?”邢天恩回想著自己前幾天晚上去酒店兼職賺到了一萬塊錢小費。那一億元是相當於——邢天恩伸出手指數了數,一萬個一萬塊錢。退一步講,如果自己天天都能賺到一萬塊錢,那麽一年365天,自己得要大概28年才能賺到這麽多錢。換一句話來說,這卡裡的錢是自己一輩子都賺不到的。
邢天恩緊緊地握著那張卡,仿佛那張卡就是全世界。沉甸甸的。
“天恩,你看裙子漂亮嗎?”春花的目光落在一套紅色無袖連衣裙上。“試試吧。”春花推搡著邢天恩上錢。
眼疾手快的女營業員及時出現,並立刻上下打量了邢天恩和春花一眼,然後雙眼露出疑惑之色。但畢竟是訓練有素的營業員,盡管從外表上對邢天恩和春花的購買能力產生了懷疑,營業員依然露出親切的笑容迎上前去,“您好,歡迎光臨本店。這款連衣裙是今年的新款。世界超模琳達在剛剛結束的米蘭時裝周上的壓軸走秀時穿的就是這一款。這款裙子采用世界頂級的絲綢面料,有意大利大師精心裁剪和手工縫製而成,每一個工序都頗具匠心。兩位美女試試嗎?”營業員的目光帶著挑釁與期待。
“世界超模,米蘭時裝周,意大利大師,世界頂級面料,精心縫製,這些耀眼的字眼放在一起得化成多少人民幣啊?”邢天恩在腦海裡盤算著。
“她來試試。”春花及時地把還在盤算中的邢天恩推上前。
營業員打量了一下邢天恩,露出了難為情的神色,然而隻一刹那而已,那神色轉瞬即逝。“美女,你的身材可是黃金比例啊,穿上我們這條裙子,一定會有種醜小鴨變白天鵝的感覺。”
“嗯。”春花不高興了,正色道,“什麽啊,我們本來就是白天鵝好不好。”
“對對對。白天鵝,本來就是白天鵝。”營業員內心不認同,但表面上卻連連點頭。誰叫顧客就是上帝呢。“美女,進入試一下吧。”營業員已經從衣櫥上拿下了衣服。
於是,春花的唆使和營業員的催促下,邢天恩進入了試衣間。
邢天恩將自己身上穿的白色運動衣和黑色運動褲脫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從衣架上取下那條裙子。邢天恩盡量要小心,不能把衣服搞破了,搞皺了,因為她實在沒辦法估算“世界超模米蘭時裝周意大利大師世界頂級面料精心縫製”這些字眼混合在一條裙子上,會讓一條裙子的價值幾何。
就在邢天恩要把裙子穿上時,那條這條裙子的標價掉了出來,邢天恩一看——三後邊有五個零。“這?這條裙子三十萬?”邢天恩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怎麽了?您需要幫忙嗎?”試衣間外邊營業員親切問道。
“哦。”邢天恩大吃一驚,剛要拒絕,那個營業員居然進入了試衣間——營業員把剛才邢天恩發出的那個“哦”當成了肯定的回應。
只見那個營業員利索地接過邢天恩手中的裙子,三下五除二就幫邢天恩穿好衣服,然後推搡著邢天恩走出試衣間。
“美女,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營業員望著鏡子裡與之前判若兩人的邢天恩讚歎。
春花上前頗感不滿,“你這話說得人怎麽聽起來不對勁啊。”
“哦哦哦,我還沒有說完呢。嘿嘿。”營業員連忙改口,“人靠衣裝馬靠鞍, 好馬配好鞍,好船配好帆。您看這衣服冥冥之中就等著您來穿。只有您才能穿出這衣服的優雅得體端莊中透出一絲嫵媚妖嬈與靈動。”營業員拿出手機,“您介意我幫您拍下照片,作為我們衣服品牌的宣傳圖片嗎?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那也可以。如果您願意的話,以後你來買衣服,我們將給您折上折。”
“這?”邢天恩想到一個詞語——天上掉餡餅。“算了。”邢天恩擺擺手。
“那這衣服?就像是為您量身定做的,只有您才能穿出這件衣服的精氣神。美女,您就收了這件衣服吧。”
“好啊。”邢天恩還沒有回答,春花就已經替邢天恩做主了。春花站到邢天恩身旁,和邢天恩一起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好馬配好鞍。你不嘗試,永遠不知道自己有不為人知的不可估量的一面。”
邢天恩被說服了,拿出手機用手機銀行支付了那條裙子。
兩人在營業員畢恭畢敬的鞠躬歡送下提著購物袋離開那家店。
“天恩,我們再去多買幾件衣服換著穿。”
邢天恩沒有答應,而是掏出手機登入手機銀行查看余額。邢天恩倒吸一口涼氣。那原來完整的數字現在變少了一位數。“我們,我們不買了吧。”邢天恩的心如刀割。那可是人民幣啊,人民幣的力量是無窮的。
“可是,不多買幾件,到時上班怎麽辦?總不能老是隻穿這一件衣服吧。”
邢天恩點頭,因為春花說得有道理。略做沉思,邢天恩獲得一個驚天大發現。“我有辦法。快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