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顧葉舟的宇宙集團相比,下面我要去的這家公司在市裡的位置相對偏遠許多。記憶中這家公司所在的區域附近七八十年代還是幾家大型的國營棉紡廠廠區。因為整個紡織業是勞動密集型產業且產出的產品附加值較低這些廠很早就被國家整體號召向西內遷,後來隨著改革開放,大部分虧損國企整體改製清算,現如今那些工廠當年的輝煌成為了歷史中的記憶,反而倒是一些新興產業在他們原來的舊址上欣欣向榮起來。
講到這些新興產業的崛起要從當年國企改製說起。經歷破產清算的國企工廠,最先拆除、出售他們的機器設備,沒有了機器設備,工人就沒班上,廠裡職工安置便成了頭疼的問題。那時廠裡的職工與現在公司裡的的合同製員工概念不同,他們類似於終生製公務員,按編制進廠,勞動創造出的效益全部上繳國家,所以他們取得的工資收入水平並不高而國家給予的福利保障好。一旦面臨工廠破產,廠裡的在職和退體員工直接面臨生計問題,包括工資發放和醫藥費報銷等。當時安置的辦法包括讓職工下崗、協保、買斷工齡等一系列方案,這些方案的實施需要資金,廠裡因連年虧損無法負擔。恰好工廠名下土地是原先國家無償劃撥的,這些土地隨著房地產業火熱不斷增值,可以為廠裡帶來不菲的動拆遷收入或者租賃收入,廠裡用這些資金安置了職工。一些技術型、研發性的企業進入城市後會租用這些僅剩外殼的廠房,較於真正的寫字樓,廠房的租金要便宜許多。他們租下後將廠區稍加改造,搖身一變老廠區成了新興的產業園用於日常辦公或其他商業用途。
根據丁建寫給陳倩的材料裡記載的地址,我導航開車來到了這家公司的門口。這家公司大門是一扇左右雙開的老式大鐵皮門,完全打開後可以供卡車通行。大門邊有一扇供行人進出的小門,小門邊上堅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木製老式招牌,招牌從上到下堅寫著‘柿子花生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大門及四周外牆的牆面上畫滿了各種顏色塗鴉,乍一看宛如歐美一些街市的一景。這種中西結合,新老交錯的設計挺有些人文藝術的味道。此刻這家公司的大、小門全部緊閉,小門前站有一名保安站崗。公司周邊的人行道上有不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人,他們大多會在面前的地上放置個三角架,三角架上架著手機,一些人對著手機正說著什麽,應該是在做些主播。我有些納悶,為什麽他們會選在這個地方做直播?難道就是為了這些街景嗎?這麽多人在一起不擔心會被互相影響嗎?
到大門口我停了車,下車後走到保安面前亮出我的證件說道:“你好,我找一下你們公司的毛凱,這是我的工作證”。
保安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就轉過了臉什麽話也沒說。
我心下有些奇怪,又提高了聲音說:“你好!請放我進去,我要找一下毛凱”。
“什麽毛凱不毛凱的,沒有這個人。快把車開走,別堵著我的門”,保安又看向我不耐煩地說道。
我有點納悶了,這是什麽情況?丁建不至於提供給我們錯誤信息吧,如果這樣也太容易拆穿了。想了一下後我隻得重新亮出證件對保安說道:“我今天雖然穿著便衣,你看清楚證件,我是警察,我來找毛凱,我現在是在執行公務,請你不要妨礙我”。
保安做勢冷笑一下嘴裡蠕蠕道:“嘖嘖嘖,拜師就拜師,還執行公務?去去去,和他們一樣一邊待著等吧”。
這時邊上有個全身穿著運動服帶著東北口音的小夥子湊過來問我道:“你是警察啊?你這是要來找誰?”。
我看向他說道:“我找毛凱”。
“你找毛凱啊?他突然笑了出來,隨後大聲對著手裡支架上的手機說道:“阿喲媽呀,這人找毛凱。哈哈哈哈”。
我聽到周邊也有人一起哄笑,心理已經困惑到無以附加。
“找毛凱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你認識他嗎?”,我顧不上被嘲笑問道。
他見我認真發問便說道:“你裝啥呀裝?那可是我春風哥,他警察局裡邊大人物朋友老多了,哪會有不認識的警察自己找上門的?”。
“春風哥?那是什麽東西?不是名字叫毛凱嗎?”,我越聽越糊塗。
“阿喲,還什麽東西!你是太能扯了還是真傻呀?家人們,你們看他這演技是不是浮誇了?”,小夥說完這句後對著手機繼續說道:“那我今天就教教他,也順便給正在看直播的新的老鐵們普及一下”。他清清了嗓子說道:“這位警察叔叔口中的毛凱就是春風哥,他可是個有上億粉絲級別的大主播,是裡邊公司的老板,除了像我這樣的早期鐵粉,估計大部分人不知道他的原名”,說到這他稍稍停頓一下後又開始說道:“說起我家春風哥是如何出道的,那可真是個傳奇。當年主播行業還沒火的時候,他以‘凱凱’這個網名專拍些江湖恩怨的視頻劇情放到網上,但那時粉他的人很少,沒有火起來。後來他拍視頻認識一個網名叫江南的兄弟,之後兩人就合作了。江南其他沒什麽大本事就是女人緣特好,經常換女朋友,而且拍視頻時那些身材火辣的漂亮女朋友會一起出鏡。讓人沒想到的是有好多次江南的那些女友和春風哥也就是當時的凱凱在拍視頻時表現得很曖昧,最後紙沒包住火,江南的女朋友有一次背著江南與凱凱辦那事的時候被當場發現,凱凱被江南提著菜刀追了9條街。從此以後這兩人在網上鬧開了,成天見的在網上對罵,從他們的話裡知道凱凱曾經和江南的幾個女朋友都搞過。凱凱為了氣江南甚至連網名都改了,改叫‘春風’,說是取自古詩:春風又綠江南岸”,小夥念完這句詩後‘嘿嘿嘿’的自顧自笑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停了下來又對著手機說道:“他這名字一改那是徹底大火了起來。話說春風哥火了後就有公司給他投資,他現在生意可做的老大了,直播帶貨一場就能乾到上億。我轉一下鏡頭,你們看一下這四周的,全是來拜師的。我是他好多年老鐵粉了,現在盼著若是能被他收下當徒弟就死心踏地跟著他乾,到時你們想看他直接找我就行。所以你們看看這人是不是挺有創意的?這裡哪個哥門、姐門不是熬了好久希望被春風哥看上,他倒好想裝警察混進去”,說著小夥把手機鏡對準了我。
這下我總算明白了個大概,揮手讓他走開,回頭對保安嚴肅地說道:“我說最後一遍,我是警察,來辦案的,不做直播,不拜師,你要麽把裡面管事的人給我叫出來,要麽開門讓我自己進去找,再不配合,我將以涉嫌妨礙公務的罪名拘捕你!”。
突然我聽到‘咚’的一聲,感覺是從車身上發出的,我循著聲音過去查看,沒想到身後突然又‘咚’的一聲,我一回頭,看見一個空的礦泉水瓶正在地上打轉。我知道應該是有人在砸我的車,我抬頭看向人群卻無法在人群中看清是誰動的手。我剛想高聲質問,突然感覺又有不明物體從我看不到的角度向我和我的車襲來,本能下我護住頭部,很快看到散落在地上的有裹在塑料袋的茶葉蛋、吃剩的火腿腸、半個麵包等等,同時耳邊還響起了一陣陣:哦…哦…的起哄聲。
我知道是那些主播們乾的,同時我發現自己有些狼狽,似是控制不住現場局面的感覺。腦海裡瞬間閃過多種應急處理方式,正當感覺又有異物襲來時,我集中生智,右手解下攜帶的手銬高舉過頭,左手平舉,伸出食指向四周邊平掃邊大聲喝道:“我看是誰在扔?都給我站在那別動!”。見到我的這一系列舉動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不一會兒忽然人群裡有個聲音喊道:“我操,真家夥!”。瞬間全部人都四散跑開了,連腳架和手機也全都帶走,動作之迅速任誰都反應不過來。
等人都跑光了,我仍站在當地,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是該上車馬上離開還是繼續去找毛凱。我緩緩轉動身體,雙眼直勾勾地看向保安,估計當時我的臉色肯定凶惡之極。保安在尷尬中剛想說什麽的時候,我突然聽到公司大門‘咣’的一聲,我急忙扭頭一看,那扇鐵皮大門正在自動向內打開。慢慢的一位穿著素雅無袖旗袍,略施粉黛,明豔照人的二十多歲女孩出現在門內並款款地向我走來。她烏黑的長發隨意的攏在腦後,身上散發出一種恬靜、書卷氣質,與站在一堆垃圾中間拿著手銬的我形成了強列的對比。
“啊呀呀,王警官,真的是怠慢了”,她聲音清脆大方,語速適中,讓人聽了覺得舒服。
她靠近我後仔細打量了我一下隨後邊輕笑邊搖頭說道:“這幫人也真是太魔怔了,在想成為大網紅的路上誰都不能擋道”,說完她伸手取下旗袍腋下的絲巾遞給我說道:“王隊還請別見怪喲,先擦拭一下身上的汙漬吧”。空氣中一股淡淡花香飄來,不知是出自絲巾還是伸來的白皙手臂。我並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接過她的絲巾,自顧走到車邊打開車門取出幾張紙巾簡單幾下擦拭完畢。女子見狀也隨我走到車門邊,我轉身看向她說道:“你是這裡管事的?毛凱在裡面嗎?”。“你來,他就必須在啊!”,女子看著我的眼睛說道。忽然她的眼神一偏,緊接著伸出拿著絲巾的手幫我擦拭了一下衣服左肩的位置,我下意識躲開了她的手臂,她抿嘴淺笑收回手臂說道:“裡面請吧,我們的警官大人,春風哥已經在裡面等著了”。雖然是初次與這名女子見面,她的談吐完全不顯陌生感,讓人覺得彼此好像是認識的朋友一樣即不做作也不突兀。聽完她的話我略一點頭,便要上車。女子卻急忙用手攔住了我要進車裡的動作說道:“啊呀,車我會安排人開進去停好的,就兩步路直接走走進去就行了”。我又一次看向她,她也睜大眼睛與我對著看,眼神裡透露出一股胸有成竹的樣子。我掠過她看向她身後的保安,保安見我看向他便馬上不斷地點著頭陪笑。我又看向那女子說道:“那好,請前面帶路吧”。
雖然柿子花生公司是一家主營互聯網直播的公司,但看上去要比我當初想象中的正規。廠房改建的辦公樓外形方方正正,牆面雖經重新粉刷過,但掩蓋不住年代賦予外形的時代氣息。走進辦公樓內部卻完全別有洞天,沒有車間、沒有設備,取而代之的是乾淨、整潔。一路上可以看到分隔成許多裝飾著不同主題的房間,類似於售樓處的樣板房。透過門窗看過去,每個房間裡都整齊擺放著用於網上直播的器材,比如電腦、落地麥克風、圓形燈光架、手機支架什麽的。除了主題房還有看上去像是專業的畫妝室、服裝室、道具房等。我還看到有幾間房間內放有類似超市的貨架,有的堆有貨品但大多數貨架是空的,也不知有什麽用途。我們來到的是辦公樓的頂層,這一層也是公司的辦公區域,應該是利用以前工廠廠辦重新裝修改造成的。辦公區域呈現出一個現代化的辦公場所,玻璃電動門禁、帶有隔斷的拚接電腦桌、茶水間、會議室等等,給人感覺時代的發展抹去了一代人的印記,老瓶中裝上了新酒。不知道的是現在忙碌在這裡的年青人會否曾想過寄托著自己喜怒哀樂的地方終究有一天會被另一群人佔有。
對於時光變遷的感慨在我被帶到一間會議室後停止。進去時,會議室裡只有一位一身運動套裝的男青年,長相很普通,放到人群中完全就是一名路人,也不怎麽看得出年齡,要不是手中又粗又長的雪茄煙他和先前門口的那個小夥幾乎沒什麽兩樣。見到我後他起身向我迎來,雖然長相普通,但男青年身材略顯高大,握著我的手說道:“是王隊來了啊,歡迎、歡迎!”。
“你就是毛凱?”,我問道
“啊呀,叫小毛或小凱都行,怎麽敢在王隊面前叫全名”,男青年說道。
“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姓王的?我們在哪裡見過?”,我很詫異他和那名女子一上來便能知道我的姓。
毛凱聽了一笑說道:“這個呀,哦,哦,我正好有些朋友在刑警隊裡,大家都是兄弟。王隊抽不抽雪茄?我這裡正好有新到的哈瓦那貨”。
我並沒對他含糊的說法進行追問,搖了搖頭說道:“那你也應該知道我來是為了什麽?”。
毛凱:“這個,只能說大概知道點,不過不是很清楚。王隊,剛才門口的事還真是不好意思,對不住了!那幫孫子我找時間會好好教訓教訓的,我們坐下說吧,想喝點什麽?茶、咖啡還是洋酒?”。
我邊坐下邊說道:“不用忙了,我什麽都不需要,來就是問些問題,問完就走。你和丁建是什麽關系?”。
毛凱看了一眼站在門口引我進來的女子後坐下說道:“丁建是我朋友。不是王隊,咱們能別整這麽嚴肅嗎?來我這你就像到家一樣,我這什麽都有,你這麽問話像審犯人一樣,我心裡有點發毛。圖雅你也坐,坐在王隊邊上,我們一起聊聊天”。
原來那名女子叫圖雅,她並沒有聽從毛凱的話,只聽她說道:“我手上還有急事要辦,要不然這樣吧,陪我就不陪了,我給王隊泡點從雲南老家帶回來的三七花茶,不算什麽好東西,家鄉特產”,說罷圖雅不容我推辭便走了出去。
我沒管圖雅只顧對著毛凱說道:“今天我是來工作的,問些與案情相關的情況,你別有什麽心裡負擔。今後或許我們相處下來可以成為朋友,但今天還請你配合一下。說說你和丁建是怎麽認識的吧?”。
毛凱看了看我的神情隻得說道:“他是我發小,小時候住一個村的,後來我搬了家就好多年沒聯系了,來了這個市裡後才又聯系上。王隊,你看平時我請都請不來你,今天到這了就聽我的,我這裡有自家的廚師和廚房設備,我們先去喝兩杯,工作歸工作,明天我自己去隊裡報道,你看如何?”。
這個毛凱依舊不依不饒,我眉頭一皺說道:“你說你在刑警隊裡有著些朋友,我本該給你些面子,但是這個案子的案情真的非常緊急,涉及到的是一條人命,所以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你要麽現在和我在這裡說,要麽我立刻傳喚你到刑警隊裡去說”。
我這些話一說完可以明顯感覺到空氣當中有點凝滯,正好這時圖雅端著茶杯走了進來並放到我面前的桌上。我衝她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圖雅看了看我們後說了句有事喊她後便出去了。
我看向毛凱問道:“你認識顧麗嗎?”。
毛凱似還在猶豫了一下後說道:“說不上認識,聽說過,沒見過,沒說過話”。
我:“前天晚上你和丁建在哪裡?”。
毛凱:“我和他在外市的一個會所裡參加一項活動”。
我:“什麽活動?”。
毛凱:“我公司是這個活動的主辦方,我們今年到目前為止業績不錯,邀請了公司一些投資人一起舉辦個答謝會,感謝他們長期以來的支持”。
我:“公司活動為什麽叫丁建?他也投資了你的公司嗎?”。
毛凱:“這倒沒有,不管是怎麽得來的他現在的身份畢竟是大企業集團的副總,讓他一起去熱鬧熱鬧撐撐場面的,而且介紹他認識一些有錢的金主和商務人士,幫他開拓一點人脈”。
我略有些詫異道:“丁建有和你說過離開現在的集團自己乾事業的想法?”。
毛凱:“那倒沒有,也不可能有啊。他是顧葉舟的外甥女婿,怎麽樣也是嫡系的家族成員,他沒理由現成的錢、權不要和自己過不去跑出去創業單乾。只有我們這種沒背景的才拚命想法子鑽條路出來”。
我沒有與他深入討論的想法問道:“你們當天活動是怎麽安排的?”。
毛凱:“白天主要是走過場,安排些所謂的業績匯報會、交流會、講座什麽的用來給後面衝業績鼓鼓勁。晚上搞得挺晚的,好朋友們難得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鬧鬧的。我們這個行業平時活動挺多的,王隊有興趣的話找時間我可以邀請你參加放松放松,我這有才藝的女主播可不少,前面你見過的圖雅在表演方面就很有天賦”。
我:“這個以後再說。那晚你們大概幾點結束的?”。
毛凱:“應該是到半夜了,我記得全都喝嗨了,誰都不願意先走”。
我:“所以你們是第二天離開的?”。
毛凱:“我是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清醒,晚上回來的。丁建應該是一大早就趕回來了,去前他就說要回集團開個顧葉舟主持的會”。
我:“當晚除了你,具體還有誰和你們在一起?”。
毛凱:“有我公司的員工、投資人、還有些朋友,一共差不二三十個人吧。對了,那個圖雅,她是兼任我們公關部經理,這件事主要就是她們部門負責在具體運作的,我也是聽她的安排”。
我:“會所的相關信息可以提供給我嗎?”。
毛凱:“可以是可以,不過那是個私人會所,我是托一個朋友才讓圖雅把聚會放在那裡的,這個案子和會所沒什麽關系”。
我:“那天之後你聯系過丁建嗎?你們有談論過關於顧麗的死嗎?”。
毛凱:“沒有,他沒給我打過電話,我是知道你來了後給隊裡的朋友打電話了解情況才知道這個事的。這種事他不找我,我不會去問他”。
我:“丁建以前和你聊起過家事嗎?或者聊過關於工作上的什麽煩惱?”。
毛凱看著我說道:“王隊,你是不是很少和朋友們出去聚會?男的們在一起誰會聊家事?聊這些還能好好喝酒嗎?看來以後我們要多多見面讓你融入我們。丁建這個人是更不會聊工作了,熟悉的朋友們都知道他那工作是怎麽回事,有什麽好聊的”。
我:“那你曾經聽到過他抱怨過誰嗎?”。
毛凱:“他那家夥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文章都在肚子裡,還真沒聽他說過和誰有矛盾”。
我:“好的,最後一個問題,你認為丁建會殺害顧麗嗎?”。
毛凱思考一會才說道:“這個不好說,反正他那天是和我在一起,應該自己沒動手,有沒有找別人乾的活我可不替他擔保。但就憑個人對丁建的了解,我覺得可能性不大,他是那種如果要殺人一定會在腦子裡構思好弄個意外出來的脾氣,這麽直接的做法不像他為人”。
我:“好的,感謝你的配合,請留個聯系方式給我,有事我還會找你的,今天我們就先再見了”。
毛凱:“工作這就結束了?那擇日不如撞日,一會兒在我這裡喝酒,馬上會有些主播來這裡做晚直播的準備,我正好帶你參觀參觀,看上哪個就放她一天假,讓她一起陪你喝點”。
我站起身說道:“不愧為直播界鼎鼎大名的春風哥,你的執著和熱情我是領教到了,這樣你的確容易交到各類朋友。但今天就算了,這件案子是個重大的凶殺案,一天不破案就一天會弄得人心惶惶的,我先回隊裡了”。
“啊呀,什麽春風哥不春風哥的,在你這裡我就是小毛。其實網上傳說的這個名字由來都是我找一幫人瞎編出來後再找人在網上演出來的,現在網上的人就好這口。對了,再說一遍今天公司門口的事請你多包涵,我不多解釋,下次喝酒我先自罰三杯。不行,走走走,還是就今天,千萬要給我個道歉的機會”,毛凱邊向我走來邊挽留我。
我伸出手與他握了握說還是下次吧便向門外走去。毛凱見我去意已決跟著要送我,被我在門口攔了回去,請他留步,讓他請圖雅送一下我。毛凱立刻打電話叫來圖雅,隨後目送我們下了樓。
“圖雅是你的真名還是網名?”,我們邊走我邊問她。
“這個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再告訴你”,圖雅笑著說道。
“對了,你們前天舉辦了個活動,方便把活動詳細情況,包括具體在哪裡,什麽時候,參加人員名單給我一下嗎?”,我問道。
“這個….可以是可以,但企劃案都在我的電腦裡,相關資料還挺多的,需要整理一下,等我把你需要的相關信息弄好給你吧”,圖雅說完繼續說道:“要不這樣吧,我加一下你的微信,這樣我整理好可以直接微信上發給你”。
“這樣就有勞了”,我們互加了微信和交換了電話,方便有什麽疑問可以直接溝通。
說著我和圖雅便來到了樓下的工廠院內。我的車已經停在那裡,看上去異常乾淨,應該是剛剛被洗刷過。我們走到車門邊後圖雅為我拉開了駕駛室的門,我坐進去關上了車門並打開車窗,向她略一揮手表示告別我就發動了車子。在我行駛出大門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到圖雅還站在那裡向我揮著手。大門外一名保安正在向我敬禮,只是已經不是前面的那名保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