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曙光醫院的門口我見到了正焦急等待著我的韓梅,見到我劈頭就問:“你怎麽現在才來?施主任下午還有專家門診,你這不耽誤人家中午休息嗎!”。
“我接到你的信息就趕過來了,不是路上堵車嗎?我是能原地起飛還是能遁地呀?”,我不饒人地給予還嘴。
“大中午堵車?你找這種借口太拙劣了吧?你不是警察嗎?還會被堵在路上?你這到底是瞎話還是笑話?好了好了,快跟我來吧”。
韓梅邊說邊頭也回頭的向醫院內走去。
我低頭跟著走,心裡默默忍著她給我受的氣。
韓梅的背影是一身長款的白大卦,衣服下顯出她保持良好的身材。小腿下露出一小截灰色裙擺,腳上穿著一雙白色高跟皮鞋。雖然夫妻十幾年,我倆很少在工作狀態中相見,再加上的確是有一陣子沒碰面了,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到了施主任辦公室門前她輕輕地敲了敲門,聽到裡面應了聲‘進來’便打開一條窄縫閃了進去,隨手又把門帶上了。我只能像個傻瓜一樣等在門外。很快,韓梅打開房門從裡面走了出來對我說:“你進去吧”,我就像一台人形AI機器人,聽從指令走了進去,身後韓梅把房門從外面給帶上了。
“是王凡王警官吧,快來請坐”,施主任起身把我引到一張桌前坐下,她坐在了我的對面,“聽說你要了解我的一個病人的病情是嗎?”。
“施主任,你好,你可以叫我名字或者小王”,我答道:“我手上有個和案情相關的人員,據他說是你的病人,這是我們公安局開的證明和介紹信”。
在隨後與施主任的交談過程中,施主任翻出了丁建的病例,她的敘述與丁建上午的表述基本一致。當我問及有關PTSD病症更詳細更專業的信息時施主任先對我進行了耐心的講解,隨後找出一本關於PTSD病理研究的書給我,讓我帶回去慢慢看。我眼見此行的目的基本達到後,便要起身告辭。沒想到這時施主任說道:“小王你先等等,不忙著走”。
我詫異的看向她說道:“施主任你有什麽需要我做的,請盡管說”。
施主任從她身後的書桌上抽出幾張打印好的A4紙對我說:“小王啊,我這裡有份關於心理評估的問卷,你可以做一下”。
我更疑惑了,遲疑地問道:“這個是?”。
“不要誤會,韓梅覺得你最近心理狀態不穩定,她猜測是不是你工作壓力太大造成的,想讓我評估一下,這是一份很正常的問卷,不是針對精神疾病診斷的,你不要有負擔”,施主任解釋道。
我感到有點懵,又感到有點被侮辱,耐著性子說道:“施主任,不瞞你說,我和韓梅之間這兩天的確有點夫妻間的小矛盾,但肯定不是什麽心理狀態不穩定,夫妻間的日常爭吵再正常不過了,怎麽可能次次勞煩大專家們,這個韓梅真是不懂事!”。
“韓梅是為你好!人的情緒有時候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理性的,或者說一些細小的事件看似與當事人的情緒沒有關系,但很有可能存在著千絲萬屢的關聯。為什麽人們總喜歡他人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事?那是因為人們本身沒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可能是有錯誤的,還有的人潛意識裡就不喜歡傾聽和理解別人的想法。心理研究從某種程度就是解構行為與意識間的關系”,施主任分析道。
聽完施主任的話我想了想後說道:“施主任,我同意你的部分觀點,
但對於夫妻這種關系我不認為它本身是理性的。一男一女談戀愛的起點也許就是一瞬間的、非理性的;步入婚姻同樣不是構建在絕對理性上做出的決定;生兒育女對新手爸媽來說更無從說是從理性角度出發的選擇,因為一開始的他們壓根意識不到這意味著什麽。所以有什麽樣的理論能從理性的角度出發去分析和解決本就是基於非理性產生的事情呢?”。 “很好,我想如果你繼續在兩性關系中保持這樣的思考,你最終肯定會有所答案的”,說完施主任似乎忘記了問卷的事,起身邊送我邊說:“理論經典也許並不是打開特定心結的鑰匙,但是可以讓你學會分析,學會理解現象背後平時看不到的本質。再見,以後有什麽事,可以直接在微信裡找我”。
我走出了施主任辦公室,並沒看見韓梅等我的身影。心理有點窩火也有點失望,本想著一走了之,但想想還是給她打了個電話。
“喂,我事辦完了,先走了”,接通後我立刻說道。
“我在食堂給你打了飯和菜,你來吃一口走吧”,韓梅在電話裡說道。
“為什麽要打飯?我最近腸胃不舒服,隻吃麵食”,我沒好氣說道。
“這麽多天沒見,我怎麽知道你不舒服,你愛吃不吃”,‘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我在醫院周圍找了個小面館點了碗面條當做午飯。我是越吃越生氣,心想:我都說自己腸胃不舒服了,她也不知道關心地問一下,就知道和我嘔氣,這樣的老婆有什麽用!
正當內心處在討伐韓梅的可惡和哀歎自己遇人不淑時,手機的消息鈴聲響起,我拿起一看是陳倩發來的文件,一份是屍檢報告,一份是案發現場的勘察報告。
兩份報告我從頭到尾仔細地讀了一遍,屍檢報告主要內容為:從死者胃裡提取的食物消化程度推測,死者死亡時間大約在前一晚午夜12點至第二天凌晨2點之間;死者胃裡有未消化完全的鎮靜類藥物,推測死者在生前服食過少量安眠藥;死者致死部位有頸動脈、心臟、肺葉、肝髒等,可看出凶手出手精準;從傷口形狀、大小以及血液噴射狀態來看,推測凶器應為三棱刺類刀具,不是一般常見的匕首,具體是哪種三棱刺需要進一步比對;檢查屍體的下體,未發現曾遭受過性侵;從屍體左右手指甲縫內提取到部分人體組織及少量血跡殘留,需進一步DNA測序來排除是死者本人還是他人的;死者右小腿石膏下脛骨輕微骨折,骨裂部位已經彌合且形成骨痂,推測骨裂發生於死亡前8-12周。
現場勘察報告主要內容為:6725號別墅除北門外其余四周門窗完好,無被破壞痕跡;南北大門鎖具完好,無被破壞痕跡;別墅北門上部原為一塊約9毫米厚木板,從門內被鐵釘固定在門上,用來遮蔽原門上玻璃損壞留下的空洞。木板已遭人為切割,從切口痕跡推測為手持切割機,現場未見切割後殘余木板碎片,僅發現部分木屑散落四周;現場房屋內無明顯被翻動過的痕跡,帶鎖箱櫃等鎖具全都完好,無遭破壞痕跡;二樓死者所在房間提取到一枚僅有前腳掌的血跡足印,除此以外現場再無死者與丁建之外其他人的指紋或足印。從血跡足印印模分析,判斷應屬於一名成年男性所留,鞋碼約42碼;現場提取到頭髮若乾,需進一步化驗比對;死者所在床的左側有一床頭櫃,上有一個空水杯及一盒某藥廠產的安眠藥,需進一步化驗後與死者胃內的藥物殘渣進行比對;死者所在床的右側床頭櫃邊有一根不鏽鋼腋下拐,從上提取到死者指紋若乾。
綜合上述兩份報告可以推測:從表面上看本案沒有入室盜搶的特征,也不符合入室強奸殺人的表象,僅可推測6725號別墅內的二樓臥室應該是案發第一現場,但凶手動機不明。還原案發情景,當日晚,凶手來到北門後用疑似手持切隔機切開北門上部木板後徒手穿過木板向下伸,打開北門房門鎖;進入房間後來到二樓對服用過安眠藥正在熟睡的被害人連刺七刀,途中凶手疑似用手捂住被害人口鼻防止其掙扎叫喊;被害人雖在被害前曾服用過鎮靜安眠類藥物,但被刺後迅速清醒,手腳進行了不同程度掙扎,手指疑似與凶手皮膚有所接觸;待被害人死亡後,凶手原路離開,並帶走被切割下來的木板殘渣。從凶手遺留在現場的重要線索來看,主要有特殊的殺人凶器、切割工具及切割時曾發出的噪音、死者指甲裡殘留血跡及人體組織和半枚血足印。
我把上述推測編輯成簡單文字發給了張楊、白喆和陳倩,關照他們偵察的同時務必收集相關的生物檢材,通知他們今天晚上回隊裡碰頭,開案情分析會。
看完報告,吃完面條我還是坐在面館的位置上沒動,隨手拿出一根煙放在鼻子下方邊聞邊考慮著:今天下午兩個地方到底先去哪個?一個是顧麗和丁建所在的公司--宇宙集團,一個是丁建參加的那個活動的承辦公司--柿子花生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前一個去的目的主要是排摸被害人的社會關系,從交往人群中尋找突破口。後一個去的目的是要敲實丁建的不在場證明。不知道怎麽的,我內心一直放不下丁建的嫌疑,雖然若按老潘的報告,我們可以通過對比生物檢材來排除他直接作案的可能,但從時間上的巧合到他的態度以及他的謊言,我實在說服不了自己他完全沒有嫌疑。思量再三,覺得辦案不能單單依靠直覺,所以我先選擇先去宇宙集團一趟,不在場證明的走訪可以放在此行之後。
宇宙集團位於本市的市中心,是一幢有70層樓高的甲級寫字樓。該樓由顧麗舅舅早年從國土局競拍拿下土地後開發的,目前除了66、68層用於宇宙集團的總部辦公外其余樓層均出租給有實力的大型企業辦公用。據說這幢大樓每年的租金收入可觀,被喻為宇宙集團的現金奶牛。我來到公司的前台表明身份後指定要找他們公司的人事負責人。隨後公司的人事總監助理黎女士接待了我。她將我帶進了一間一面滿是落地玻璃窗的會議室。透過這間會議室的落地窗向外望去,只見市內完整的一側景色一覽無余。此幢大樓四周林立的大廈如春筍般在腳底下高低起伏,貫穿城市的河流如一條蟒袍玉帶在大樓前蜿蜒曲折,靜止在眼中的城市遠景仿若一幅定格的畫,只是不知道畫中的每一棟樓宇、每一扇小窗後面有著什麽人、發生著什麽事。待我收回眼神卻見黎助理對著我微笑不語,我便自嘲的說道:“你們這辦公環境真不錯啊,我也是第一次進這麽高的會議室,讓你見笑了”。
“哪裡會見笑喲,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被這景色迷住了,現在天天上下班都習慣了,反倒不覺得有什麽”,黎助表現出了她的善於溝通,隨後她又說道:“我們人事總監劉總監現在正好在開個重要的會議,我已經通知她了,會議結束她會馬上過來的”。
“這倒無妨,其實不需要職級多高的人員來與我對接,我是來了解情況的,所以如果能找到一位對公司情況、人員比較熟悉的人來就可以了”,我答道。
“如果說需要對公司情況熟悉的話,我倒可以試試,我在公司也十多年了,而且後期主要待在集團,所以各方面都知道一點”,黎助理回道。
“那好極了,我是想來了解一下公司裡名叫顧麗和丁建兩位職員的情況”,我說道。
“啊,是這兩位呀?”,黎助理的驚訝表現說明她對於案件還不知曉。不過這也難怪,隊裡除了安排通知了家人外應該誰都沒有再通知過。
黎助理很識趣的沒有追問我打聽他們的緣由開口說道:“顧麗顧總和丁建丁總都是我們集團的高管,也是集團股東的家族成員。我們集團公司的老板也就是實控人姓顧,顧麗的媽媽是老板的親姐姐,顧麗隨她媽媽的姓因此也姓顧。顧總是集團的投資總監,分工上主要負責集團多元化業務拓展,但實際上由於老板自己的子女尚未學成畢業,所以顧總作為他最信賴的人之一,其他公司事務也會根據需要親自過問。丁建丁總是顧總的愛人,他是集團的營運副總監,主要負責各地商場日常的經營管理,他倒不怎麽經常待在集團,一直在外面跑”,說到這黎助理停了下來。
我開口問道:“他們平時工作狀態是怎麽樣的?同事間關系如何?”。
“顧總所在部門大概有七八個人,她是部門的一把手,還有位姓戚的男性副手是總監助理。丁總所在部門大概有二十幾個人,他是部門的二把手,上面有位徐姓男性總監。工作狀態的話,他們都是很敬業也很辛苦的。顧總每天白天有大量的事情需要處理,到晚上或節假日不是陪老板開會,就是宴請客戶。而丁總同樣是沒有休息的時間,我們商場往往都是節假日的時候衝業績,所以哪怕休息天有什麽私事需要辦理,丁總處理完後便會回到集團繼續工作。至於同事關系嗎....”,黎助理停頓不語,似有難色,這讓我想到了那位物業的高經理,我停下手中的筆說:“有話可以直說的,這對我們警方很重要”。
黎助理衝我點了點頭說道:“夫妻兩個在公司,難免會受到大家的比較。丁總的脾氣和善,在同事中的口碑較好,經常有人說他待人客氣、講道理、平易近人。顧總相比性格就比較急、比較強勢,大家多少有點怕她。不過這應該是由於身份不同而形成的不同表現。顧總因為是自己家族的生意,所以工作上嚴厲起來無所顧及,但對下屬好起來,她又十分感慨大方。丁總可能畢竟總是隔了一層,不太好以股東身份與大家相處,所以他和同事們既不過份親近,也不過份疏離”。
“在公司裡他們和什麽人有特別的仇怨沒有?”,我接著問道。
黎助理:“這不是很清楚,顧總有幾次和其他部門人員有過爭執,但大多數人看在她身份的面子上,而且爭論焦點一般都是工作上的事,所以最多吵幾句嘴就平息了。哦,對了,去年的小年夜顧總讓我們人事開除了當時集團的財務總監”。
我:“財務總監?這也歸她管?”。
黎助理:“是顧總不滿意這名財務總監的工作,直接讓我們人事部門去勸退的。說實話,小年夜開除人,一般我們不會這麽做,大過年的會讓大家說我們人事不乾人事”。
我:“他們當時有過激烈爭吵嗎?”。
黎助理:“雖然當時那位財務總監對離職補償不太滿意,但最後也協商通了,並沒有什麽激烈衝突的地方”。
我:“好的,一會兒這名財務總監的信息請給我一下。另外,丁建怎麽樣?他與別人發生過口角嗎?”。
黎助理:“這倒從未聽說過,丁總給人整體感覺不溫不火的”。
我:“他們與同事之間有什麽私人感情上的糾葛嗎?”。
黎助理:“丁總在這個問題上一樣是連一點花邊新聞都沒有。顧總偶爾會有關於她的辦公室八卦,但站在做人事工作的角度,我相信顧總是在工作上故意拉攏一些人而給大家造成的錯覺,另外顧總很享受….
“啊呀呀,小黎啊,你怎麽在這個接待室接待公安的領導呀,真是怠慢咯”。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接著從外面進來一位濃妝濃抹的半老徐娘,周身還裹挾著一股濃鬱的香風。
黎助理站起來說道:“王隊,這是我們人事總監劉總,劉總這是刑警隊的王隊長”。
“王隊長呀,哦喲,這麽年輕就當隊長啦!”,這個劉總是自然熟,還主動向我伸出了手,我只能起身與她握了握”。
劉總座下後馬上說道:“王隊長辛苦咯,還親自跑一趟,我們小黎也不懂事,怎麽能給王隊長喝礦泉水,快去我的辦公室拿我的茶葉來”。
我馬上阻止黎助理起身,連說:“不用了,礦泉水挺好,我了解點情況就走”。
“那現在怎麽樣了,小黎你能說清楚嗎?”,劉總邊說眼睛卻在看著自己的手機。
我答道:“今天大致了解的差不多了”,我轉向黎助理繼續說道:“能不能找位投資部的同事,我問一下他們與客戶間的關系”。
“嗯,小黎,顧總今天好像沒來是嗎?”,劉總問道。
“是的,劉總,顧總今天沒來,這會兒戚助理在的”,黎助理回答道。
“那就把小戚叫過來吧”,劉總說道。
“好的,我這就去”,說完黎助理便出去了。
“王隊長今天親自過來的呀,有什麽事吩咐我們一下或者叫手下跑一次就行了”,劉總搭話道。
“哪裡,就我一個小小的中隊長,平時就兩個一起乾活的兄弟,沒什麽手下的,有什麽公務都需要自己處理”,我回答道。
“哦,這樣啊”,劉總毫不掩飾頓時對我失去的興趣,自顧自的看起手機來。三五分鍾後她便站起來說道:“王隊長,我還有事,先不奉陪了,有什麽事你找小黎好了”。
此時正好黎助理帶著戚助理走了進來,我微微向劉總點了下頭便不再理會她。
戚助理坐下後,黎助理識趣的離開了會議室。我便開口問道:
:“戚助理,你們部門大體上是做什麽業務的?”。
戚助理:“我們部門總體來說是配合集團做業務創新的,依托集團現有的經營業態,找到新的有潛力的其他業務模式進行開發”。
我:“最近主要接觸一些什麽樣的客戶比較多?對了,如果涉及具體商業機密可以不用說,我只要大體了解便可”。
戚助理說道:“其實也沒什麽機密,我們最近在進行傳統商業結合互聯網的探索”。
我:“哦,那就是電商購物平台嗎?”。
戚助理:“這個也有接觸,因為老板還是比較看好這種類似於京東、亞馬遜的業務模式。我們本身是做實體城市商業綜合體的,算是一種線下綜合消費平台。早些年房地產尚在發展中的時候,那時從政府手裡拍地比較便宜,拿到土地後,規劃建造住宅及周邊商業配套,可以獲得不少的利潤。但最近幾年受到拍地成本高企的影響,另外也受到電商對人們消費習慣改變的衝擊,所以我們的利潤空間被大幅壓縮了,為此我們投資部轉去研究線上經營的模式。但在研究了一些大型電商平台後我們發現這個模式的搭建完全是個系統工程,不僅前期要有巨大、專業的人財物的投入,還要整合系統開發、系統維護、產品供應鏈、上下遊、物流、倉儲、售後等待一系列問題,所以老板的構想目前實際推進不快”。
我:“目前你們或者說你們顧總具體都接觸哪些客戶?”。
戚助理:“我們顧總目前比較看好自媒體直播帶貨的模式,所以最近一直在接觸一些網絡經濟公司,甚至她會直接聯系一些網紅,嘗試尋求合作。這個模式的進入門檻比起上面說的那種模式要低得多,難度主要在於如何獲得穩定的流量。我們現在面臨選擇投資培育自己的固定流量,還是直接購買外部現成的流量”。
我:“與他們這些公司或個人合作的話,有可能會產生什麽樣的糾紛嗎?或者你們與哪些客戶直接發生過爭吵嗎?”。
戚助理:“我們目前尚處於意向階段,並沒有開始真正的找誰簽約合作,所以不會有什麽糾紛。我們顧總對客戶是很友善客氣的,從來不與客戶爭吵”。
我:“最近曾經遇到過感覺蠻不講理或者故意找碴或者有重大糾紛甚至涉及到訴訟的以前的客戶嗎?”。
戚助理想了一會兒回答道:“這個沒有的”。
我:“好的,戚助理,我大致了解了,感謝你的配合,請幫忙再叫一下黎助理過來”。
沒想到過了幾分鍾我並沒有等到黎助理,反倒是劉總興衝衝地跑來,見到我就說:“王隊,主席要見一下你”。
我有點詫異地問道:“主席?什麽主席?”,劉總一拍手眉飛色舞地說道:“對,就是我們宇宙集團董事局主席--顧葉舟先生”。
我聽了心下一盤算:按理案發後的確應該見見顧麗的直系親屬,但她父母都在外地,已經接到通知往這裡趕來。顧葉舟作為顧麗較親近的本地親屬,又是顧麗工作上的領導,或許可以提供一些線索,見一下也算應該,便答應了劉總。
於是我跟著劉總去往顧葉舟的辦公室。我們途中換了兩部電梯,又經過三五道門禁,除了帶路時劉總的超高跟鞋與大理石地面接觸時發出的響亮嗒嗒聲外,我已經完全被繞迷糊了。
直到走到一間氣派的辦公室門前,突然旁邊的小房間內走出一名像是秘書的工作人員低聲說道:“主席現在裡面有客人,請這位客人稍侯”。聽罷劉總把我帶到旁邊一間類似於客廳的房間內。
我和劉總對坐無語的。劉總也一改之前擺弄手機的習慣,給我的感覺她像是隻貓一樣人雖然坐著但全身一直警惕著外面的動靜。我想反正等著也是等著,不如再了解點情況,同時可以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便開口問道:“劉總來公司幾年了?”。
“我嗎?快2個月了”,劉總回答完,又向門口張望了一下。
聽她的回答,看她又如此心不在焉,我失去了談話的興趣,便坐等不再開口。大約過了十多分鍾,我等的有點不耐煩,便起身說:“你們主席如果忙的話,就改天再說吧”。
“不不不,應該馬上就好,請王隊一定要再稍等一下”,劉總立即說道。
我隻得又坐了下來。
大約又過了三五分鍾還是沒動靜,我徹底失去了耐心,站起來向外走去並說道:“我隊裡還有事,先走了”。
劉總見狀突然跑到我身邊,拉住我的衣服說道:“不行的,王隊長,一會兒主席有空見不到你,我不好交待的”。
這時我火蹭的一下上來了,對她厲聲道:“你給我放手!不好交待是你的事,我是人民警察,我需要向我負責的案子和被害人交待”。
劉總先是嚇了一跳,縮回了她的手,但還是無賴式的用矮胖的身體堵在門口,嘴裡喃喃的勸我再等一會兒。
也就在此時,前面那位秘書樣的人過來說道:“你們可以進去了”。
劉總聽到後一下子綻開笑臉,向我做出了請的手勢。我權衡了一下後,隻得向顧葉舟的辦公室走去。
進到顧葉舟的超大辦公室後,看見一位微胖的中年男人遠遠坐在一張巨大的辦公桌之後,頭上頭髮不多,但全部向後梳著十分整齊的背頭。他神情嚴肅,盯著我們看,似有無形的氣場。
“主席,我們來了”,劉總邊微微彎腰邊笑著說道。並沒有聲音答理他,我也自顧環顧這個巨大的辦公室, 心想:“這可比警察局長的辦公室氣派多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厚重的聲音響起:“你還在這裡乾嗎?”,我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看到顧葉舟正看向我身邊的劉總。
“啊,主席,那我先出去了,我還有好多事要忙”,劉總邊說邊低頭哈腰向門外走去。
直到門關聲在我身後響起,顧葉舟用稍緩和的語氣對我說:“王隊長,請坐吧”,他微向自己右前方抬了抬下巴,指向了他辦公桌前的一把椅子。
“坐就不坐了,我今天是為顧麗的事情來的,就幾句話。顧麗的事情你知道了嗎?”,我問道。
“哼!”,顧葉舟似有些不滿我的態度說道:“你查得怎麽樣了?”。
“既然顧麗的事情你已經知道,如果有什麽線索請盡快提供給我,包括你心中有所懷疑的對象可以直接告訴我。顧麗的遺體目前暫時還不能取回火化,她的父母若是來到本市請他們盡快與我們刑警大隊聯系”,我答非所問道。
“她父母我沒讓他們來,我答應會給他們一個交待的。我要你盡快查清楚,抓到凶手。還有丁建,如果沒問題就放他回來,還有工作要他弄的。你聽明白了嗎?”,顧葉舟從頭至尾都是命令的口吻。
“如果你這裡沒有線索提供,我先告辭了”,我轉身向大門走去。
“我和你們幾個局長都很熟的,如果你讓我不滿意,我會打電話讓他們換個得力的人來”。
“呯”!我帶上了身後的門,什麽也沒說,離開了這個宇宙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