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走出刑警隊大門的時候看向左右並沒有見到人,再抬頭看向不遠處時發現有一道纖細的背影孤零零站在一盞路燈之下。我走了過去等快到近處時問了聲:“圖雅?”。那道纖細背影聽見我的聲音後便慢慢轉了過來。
每次見到圖雅,她的裝扮都不同,這時的她身上穿著米白色的薄紗連衣裙,一根長腰帶隨意飄蕩在身體一側,裸腳穿著一雙白色帆布船鞋,看不出是腳或者是鞋更白一些,整體遠觀她則像奧運會時在希臘奧林匹斯山上采集聖火的聖女。當我進一步走到她跟前時發現不穿高根鞋的圖雅不顯矮,她的臉上看不出畫過妝,或許是她的美已經讓人意識不到那些修飾的存在,唯一會讓人抽離眼神的則是她隨風輕揚的披肩秀發。停在了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我承認此時的圖雅是美得連天邊的圓月或是近前的路燈都無法遮掩住她的光彩,她仿佛如月宮仙子般全身正散發著朦朦的光暈。
見我走近不知是因為覺得冷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她身體有著些微的顫抖,但她很快亮出自信與從容的微笑爽朗地對我說道:“這麽晚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
“你怎麽會在這個時間在這裡?”,我滿懷驚疑地問道。
“我正好坐車路過這裡就下意識地下車了,怎麽樣,意不意外?”,圖雅仍是笑著說道,好像並不覺得有多奇怪。
我:“下意識?好吧,無所謂了。我們去隊裡坐吧,有什麽可以坐下來說,前提是你要充分信任我們警察”。
圖雅抬頭向四周看了一下說道:“就這裡不好嗎?月明星稀,天大地大。一直被困在小小的直播間裡,我好久沒仔細看看這片廣闊的天地了,僅管這個城市沒有一磚一瓦是屬於我的”。她雖然依舊在笑,但似乎蘊含別的意味。
“呃,好像是你說過我情商低吧?不過我還是要煞一下風景,這麽晚了有什麽感慨可以先打住,我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半夜穿成這樣在刑警隊門前站著,還給我打了電話,總不會真告訴我是被這裡的景色迷住了”,我認真地說道。
聽我說完圖雅睜著明亮的雙眼灼灼地盯著我問道:“我想知道女人長得漂亮有罪嗎?”。
“這個你問錯人了,我不是法學專家,但據我所知沒有哪國的哪部法律有相關的規定”,我說道。
“漂亮女人在你們男人眼裡是件可以買賣的商品嗎?”,圖雅又自顧問道。
“你現在對面站的是名警察,你肯定知道我的答案”,我並沒直接回答。
聽到這圖雅眼神一暗柔弱地說道:“今天晚上,就在現在、就在這裡,我們能否拋開彼此的身份,你像我的一個朋友一樣聽我說說話嗎?”。
“如果你想這樣的話當然也是可以的,但我不能保證自己可以當個好聽眾,況且還要陪著你風吹月曬”,我半打趣地說道。
“月下正好,有些人和有些事是見不得陽光的”,圖雅說完停頓一下後繼續說道:“你知道其實主播行業背後真正的實控人是那些投資人嗎?”。
我:“毛凱不是公司的老板嗎?難道不是他說了算?”。
圖雅:“他僅就只是個合夥人,帶著流量和作為公司門面而已,真正出錢的是投資人”。
我:“從事主播行業的成本不就是一些直播設備嗎?這些東西很貴?要找投資人合夥?”。
圖雅:“主播行業有它特有的生態環境,資本是這個行業背後的舵手,
離開資本再大的網紅什麽都不是”。 我:“你的意思是網上這些火起來的主播們背後都會有投資人的背景?”。
圖雅:“也不全是,但如果是把直播當作自己的職業需要掙錢養家糊口的網紅們,他們早晚都會和投資人走到一起。我看我還是從頭和你說吧。其實很多人看到的只是主播們在屏幕前的風光,看不到的是他們背後的堅辛。有美食主播吃壞身體的,有才藝主播打擦邊球的,有遊戲主播與粉絲爭鬥的,有實事主播傳播謠言的,他們其實是在想盡辦法增加自己的粉絲量,這個行業入門門檻低,產出內容的質量良莠不齊,巨大行業競爭壓力下造成主播們一個比一個無底限,也一個比一個淘汰的更快”,圖雅撥了撥長發後繼續說道:“有些主播好不容易有了點名氣,但由於創作能力終究會枯竭,很難一直維持自己的熱度。有些在勉強辛苦維持中的,一旦在直播裡賣貨會很容易踩雷,甚至會被說成割韭菜造成大量脫粉。這些主播在商業經營中大多不專業,帶什麽貨、怎麽帶、帶多少量、和供貨方談多少提成,他們根本心裡沒數,甚至可能連供貨方是誰都搞不清楚,這樣帶的貨品質量完全沒有保障。這些主播有的是流量,沒有的是將流量長期維持和變現的能力。所以資本看中的就是主播們的這一點,他們可以用團隊支撐住主播們的熱度,又可以為主播們變現自己的流量,這就形成了行業投資人眼中的商機”。
我:“我聽你們周總提到過一些,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就好比演員們請的經濟人,主播們聘請專業人員幫著解決一些專業問題不僅可以少走不少彎路同時還能省下時間和精力專注於自己的工作,這是兩全齊美的事吧?”。
圖雅:“老周是給投資人打工的職業經理人,他當然這麽說。其實主播們不是請人來幫自己解決問題的,我們是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一件生產工具。資本們把主播以及他的粉絲團體稱為‘私域’,眾多‘私域’集合起來便成為了一個巨大的銷售網絡,一旦這個網絡可以消化大量產品,那自然會有生產商主動找到投資人請他們幫著賣貨,賣貨當然就會有傭金啦,所以這裡面誰為誰打工就很清楚了”。
我:“聽你這麽說感覺上主播好像是有點吃虧,自己勞心勞力攢的人氣,結果都是為投資人作嫁衣。主播們不能自己雇人運營嗎?”。
圖雅:“到哪裡去雇?雇什麽樣的人?花多少錢去雇?比如需要簽個商務合同,我哪知道靠譜又實惠的律師在什麽地方?我自己是主播我有體會,這些問題靠我自己根本沒法解決。所以讓我單乾真不一定能競爭得過有團隊背景的同質主播,最優選擇只能是給投資人打工”。
我:“你這麽說我大致明白了,打工就打工唄,我們上班一樣受到規章制度和上級領導的約束,有了投資和公司運營至少你們這個行業讓外人覺得正規多了”。
圖雅歎了一口氣說道:“如果純是雇傭關系倒也乾淨,開心就繼續合作,不開心就跳槽。事實上主播與投資人的公司之間不止是勞動合同關系,我們簽的更像是張賣身契。別看我們整天在直播間裡家人們長家人們短的吆喝,本質上這些粉絲是屬於投資人的一項資產,是投資人用錢堆出來或者維持著的一個網絡ID。譬如‘圖雅’這個名字是屬於公司而不是屬於我個人的,所以我們相當於被綁定而無法跳槽,甚至如果投資人願意,分分鍾可以讓不聽話的主播‘家破人亡’,在網絡社會中消失”。
我大致知道圖雅所想要進行的表達,直接說道:“因為這層關系,所以這個行業裡的女主播常常會被投資人欺負?”。
聽見我如此直白的表述圖雅略帶幽怨地看了我一眼說道:“我給你講一個我所知道的女主播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吧”。
圖雅抿了抿嘴,眼神似乎掠過我看向了遠處,過了一會兒她說道:“有一天下午幾位女主播在公司裡接到她們老板的電話,老板讓她們盡快打扮得漂亮一些,準備參加晚上一個高檔的晚宴。不久之後接她們的車到了,等她們上車後發現老板並不在車上,車上的人他們一個都不認識,就讓其中一位女主播給老板打去了電話。電話裡老板讓她們安心在車上待著,聽從車上一位陌生女性的安排便掛斷了。這位陌生女性在車行駛的過程中告訴她們,一會兒她們會被領到一個房間裡,在那將有幾位男士會挑選她們作為今晚晚宴的女伴。晚宴期間她們需要時刻陪伴在這位男士身旁邊,需要始終保持儀態和風度,可以看、可以聽、但不許交談,只有當被問到時才可以回答,回答的內容務必得體。最關鍵的關鍵是,如果這位男士在宴會結束後向女伴提出某些要求,他的女伴必須聽從並愉快地完成。陌生女性最後告訴這些女主播們如果能做到她所說的,一會兒到了地方便可以下車,若有不同意的等到了地方後將會被原車送回公司。在聽完她說的這些後,大部分女主播都保持沉默,其中有位女孩直接問那位陌生女性這件事會如何計算酬勞?那位陌生女性告訴她們宴會之後公司不僅會重點培養這些女主播,給她們提升熱度和人氣,還會在她們直播的時候派人刷豐厚的禮物作為回報”。
講到這裡,圖雅突然停止了敘述。
“那如果沒有聽從安排的女主播呢?”,這句話我只在心裡念叨卻沒有說出口。
過了一會兒我見圖雅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便忍不住分析道:“這件事情先別說其他的,從法律上看真的很難定罪。首先那些女主播事先就清楚會遇到什麽樣的要求,這樣事後很難定義為違背婦女意志或其他什麽的。同樣若將事件定義成嫖娼或者有償陪侍什麽的,在舉證上將會遇到難題,檢方很難把公司的那些操作與嫖資、報酬形成關聯。沒想到現在還有這種犯罪手法,真的是極其隱蔽”。
當聽到我說“嫖娼”兩個字的時候,我看見圖雅的身體好像打了個冷戰。
”我…..不想出賣我自己的身體”,圖雅用低沉的口氣說道,隨即眼框周圍泛起了淡淡的紅色,緊接著水汽在她的眼底聚集,慢慢的一滴晶瑩的淚珠徘徊在她的眼眶中。
看著眼前的女孩,我內心升起一股憐惜與自責,我自己有女兒,我明白沒有一位父母會舍得讓自己的孩子陷入這樣的窘境。什麽碰巧下車?我幾乎敢肯定這件事剛剛就發生在圖雅的身上,這事比職場性騷擾更惡劣,和逼良為猖沒有區別。可是目前我又能為她做些什麽呢?我不由自主的在原地搓起了自己的雙手。
“我就隨便說說別人的事,你別太在意了”,圖雅見我這樣反倒來勸我,還努力地向我擠出一個微笑來,可正是這個微笑讓那粒正打著轉的晶瑩淚珠滾落了她的臉頰,使人看得心碎。
圖雅太善解人意了,她托辭這些是別人身上發生的事為的就是不想讓我表現出無能為力或不知所措來,想到這我心中不禁感到一緊。
“可以借你的肩膀給我靠一靠嗎?我很累,生活真的太不容易了”,圖雅用滿是疲憊的語氣對我說著,似乎同時又在努力讓自己不要在大庭廣眾下哭出來。
她的這個要求讓我本就凌亂的心更亂了。這裡就在刑警隊的附近,隊裡是日夜都會有人進出的,如果讓人看到半夜路邊有個年輕女孩在我懷裡,有可能還在哭,那我肯定就尷尬了。但看著眼前這樣楚楚可憐的女孩我又怎麽能夠拒絕,很快我的內心就淪陷了。我向她平舉起雙手,圖雅見狀猛地撲進了我的杯裡,在她把頭埋進我胸口的同時,我聽到懷中輕輕的啜泣聲。我就一直保持著雙手張開,像是個機器人一樣並不敢動分毫。“抱抱我!”,懷裡柔弱的聲音傳出。這時我的大腦與我的手開始了一場劇烈的搏鬥,但同樣搏鬥很快有了結果,我的大腦完全輸給了雙手。我用雙手環抱起圖雅,並在她背後輕輕地拍著,試圖用這樣的動作來減少她心中的苦楚。
時間讓我覺得一下子變得很慢,過了很久我才聽到懷裡的哭聲漸漸停止,我用雙手輕輕抓住她的雙臂將她慢慢推離了我的懷抱,然後就松開了手。
“啊呀,讓你見笑了,見到我這個醜樣”,圖雅說著不知從哪裡找出紙巾擦起眼睛來,很快又抽出一張遞向我說道:“你看,你衣服都被我弄濕了,你也快擦一下呀”。
我沒有接過紙巾,此時微風吹過我的衣衫,被打濕的地方傳來一陣冰涼的觸覺。
我基本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說什麽、做什麽,說實話,勸女孩子這活我真不拿手,更別提對方還是個女神級的人物。這下我倆就一直僵在那裡,互相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場面略顯尷尬。
“我想了下,你還是跟我回隊裡把這事先立個案吧”,不久我推回她伸出來的手打破僵局說道。
“不用啦,我只是找你說說心裡話。其實這種事情是沒法和自己熟悉的人去講的。至於我為什麽長你,當然因為你是名警察,所以肯定不會是壞人,我們之間不算很熟反倒能把事說開,能和你這樣交談我已經很滿足啦。我知道大部分女孩真碰到這類事情最終會和我一樣還是會選擇保持沉默的”,圖雅說道。
“你們這樣是對這種違法行為的姑息,這樣他們只會更猖狂。你們這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也是對即將遭受這些事情的女孩的不公平”,我略有些生氣地說道。
“我們有證據嗎?你能保證最後正義必定可以得到伸張嗎?就算伸張正義了,那再之後呢?我也許連自己喜愛的工作都將不能繼續再從事了,身上可能還要一直背負著不潔、不忠的指責。正義的揭示難道要用我這個弱女了的生活作為代價嗎?而且就算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誰又能保證這些事將永不會再發生?”,圖雅說這些的時候已經完全沒有了先前柔弱的樣子。
她的話我無法回答,我們之間又沉默了一會兒後我問她:“你這次拒絕了這樣的安排以後你的工作怎麽辦?”。
圖雅睜大眼睛看著我說道:“還能怎麽辦?老實回去做直播呀。天又沒塌!你看月亮不是好好地掛在天空之上嗎?千百年來她俯視著我們人間,亙古不變,人間發生的任何事都影響不到她。好啦,你別苦大仇深的,一個刑警別心理承受能力這麽差,今晚你就是個樹洞罷了,吐露完畢,我要先走了!”,說完圖雅拿出手機開始打車。
“你就不擔心公司裡因為這事記恨你,給你小鞋穿?”,在等車來時我又忍不住問她。
“怕有什麽用?怕了壞事就能不來?大不了我不當主播找個工廠去打螺絲”,圖雅樂觀地說道。
“那就沒有當主播來的這麽光鮮了,難道還能穿你現在這身去流水線上乾活?”,我說道。
“你真的是一點直播都不看嗎?是有穿著奇裝異服在流水線上邊乾活邊直播的。你真的太out了!”,說完圖雅又露出了微笑。
“你不是美院的嗎?你其實可以找個和畫畫相關的工作呀”,我說道。
圖雅:“這事你還記得呀。那我告訴你吧,其實我沒拿到美院的畢業證書”。
我奇怪道:“這又是為什麽?”。
圖雅:“因為我拒絕了導師讓我嫁給他的要求,哈哈,我走了”。
這時圖雅叫的車來了,我還來不及細問她便匆匆上了車,留下我獨自站立在那裡反應不過來。我真不知道這個漂亮女孩究竟還經歷了些什麽不堪回首的往事。
就在我愣神的當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讓我迅速回了神,我拿起一看是顧平安打來的電話,我趕忙接起並轉身向宿舍走去。
顧平安:“你現在人在哪兒呢?”。
我:“我在宿舍呢”。
顧平安:“這都快1點了,怎麽還沒睡?”。
我:“您領導都沒睡我哪敢睡呀”。
顧平安:“別亂開玩笑,不過最近你們中隊是挺辛苦的,你讓大家也要注意一下休息”。
我:“是,謝謝領導關心!”。
顧平安:“你們中隊的工作積極性是高的,不過你是老同志了,有時候做事也要注意些方式方法,能簡單解決的問題千萬不要複雜化”。
我:“顧局,你是指哪件事呀?是我們隊裡有誰覺得我有地方做的欠妥了?”。
顧平安:“你別誤會,和你隊裡沒關系。就是這麽大半夜的我接到了好幾個電話,有你們去調取監控那個市的公安系統領導的,也有我們系統裡的領導的。你們破案還是要抓重點,不要盯著個私人會所的監控不放”。
我心道這個事倒是出乎意料的越搞越大,調個監控能釣出這麽多人來。不過這讓我覺得越是牽扯複雜越說明可能裡面會有什麽問題。於是我向顧平安解釋道:“
您也是老刑警了,我是基於細節作出的判斷,這個監控視頻真的需要調取,有可能會提供非常重要的線索”。
顧平安口氣突然轉而生硬地說道:“好了,大半夜的我也不想多講廢話了,有這麽多證人可以證明你調查對象案發時不在現場,趕快把張楊和白喆給我召回來吧”。
我:“這個命令我不能執行!”。
顧平安:“王凡,你可要給我想清楚了,今天白天你就頂撞我,串通白喆糊弄我,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幹了?”。
我:“正是因為想乾,想好好乾,我才不能讓他們回來。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判斷!”。
顧平安:“王凡啊王凡,你說你這人要學歷沒學歷,混了這麽長時間的資歷,按理但凡懂點為人處事的話早已經被提拔不在一線幹了, 你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要些什麽嗎?”。
我:“我已經不是懵懵懂懂的小年輕了,我當然知道自己要什麽,我就是喜歡自己現在的這份工作。今天乾脆把話說透了吧,我知道不論我懂不懂人情事故都不會被你提撥,因為站在你的角度,一個在一線任老任怨解決問題的人還可以用學歷低的理由壓得死死得,就算能力再強又何苦提撥上去呢?”。
砰!只聽到電話那頭傳來重重掛電話的聲音。
我感覺自己的手都有點激動的發抖了,這麽多年來積壓在心中的不爽就這麽不知所謂的一下子倒了出去,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
就在我進到宿舍房間情緒稍穩定下來的時候又有電話進來了,我一看是張楊,馬上接了起來。
張楊:“頭兒,這裡會所的領班前面來說他們領導不同意給我們視頻,而且說我們不是本地的公安,沒有執法權,要調也要讓當地的公安來調。然後顧平安又給我打了電話,命令我和白喆馬上撤回來,下面我們怎麽辦?”。
我想了想後說道:“你們現在先在當地找地方住下,監控的事明天再說。你們住下後別亂跑,就一直待在酒店,我們保持聯系。對了你讓白喆聽一下電話,現在這個情況我要在電話裡親口關照一下他”。
“頭兒,你說”,白喆的聲音出現在電話裡。
我對白喆說道:“喆,我雖然不怕事,但你千萬別給我惹事,切記行動小心”。
“明白,頭兒”,說完白喆就掛斷了電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躺上了宿舍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