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令痛不欲生,當下便做了決定,兵分兩路。他和大部隊去打安達縣城,為張錫三和眾兄弟報仇。而我和我的小隊則留下來照顧一些傷兵。
許緒受了傷,而許彤的病也沒有好利索。再加上還有一些之前小型戰役中受傷的兄弟,一共三十多人。像許緒這樣還需要人抬著的大概四五個。總結起來就是:我們都是老弱病殘,不敢走大路,也不敢進縣城,隻好走小路。在林子裡遊蕩,在小村落裡找一些補給和藥品。但是我們買的藥都是傷員用的,肯定比較顯眼,所以我們的辦法是,去過的地方絕不再去第二次。所以我們每次都換不同的人,去不同的地方去抓藥。偏偏徐旭的傷口感染,高燒不退,還染上了痢疾。沒幾天,包括老油子在內一半的人都被傳染了。我們藥品不全,沒有辦法,隻好輪流便衣,喬裝打扮,偷偷的上附近的小鎮子上去購買。
這一次,就是我和寬子,偷偷的喬裝打扮了一番,便下了山。寬子負責盯梢,我則戴著一個很大的帽子進了藥鋪。往藥櫃前面一站,頭也不抬,直接喊了一嗓子:“掌櫃的,有沒有柴胡?”
掌櫃的喜笑顏開了過來:“客人,有有有。您要多少?”
我用余光掃了一下掌櫃,感覺他好像眯著眼想看清我的長相。我連忙把頭又往下低了低,小聲說:“你這裡有多少?”
掌櫃的遲疑了一下,說:“我們現貨不多,如果您能等的話,我可以上庫房給您取一些。”
我故意不耐煩的問:“要等多久?”
掌櫃的點頭哈腰的說:“您別急,我們現在就去給您拿,用不上半個時辰就回來。”
我坐在櫃台旁,掌櫃的趴到小夥計的耳邊耳語了幾句,小夥計就跑了出去。
掌櫃的給我端上了一杯茶,故意地道我的面前,我頭也不抬,也不接,很粗魯的告訴他:“我不喝。”
掌櫃的問:“這位客人,您從哪裡來?”
我說:“我是從山西過來做生意的,結果路上幾個兄弟得了痢疾,所以要抓一些柴胡。”
老板,掌櫃又問。大概有幾個夥計呀?
我含糊其辭的說:“大概……六七個吧。”
掌櫃又說:“那我這可是拿多了,我讓夥計拿的估計十多個人都夠了。客人,您都要嗎?還是給您六七人份的。”
“不用麻煩了,我都要了。”說完我感覺有些後悔。
“那客人您住在客棧裡嗎?那個客棧?”掌櫃的好像打破砂鍋問到底。
“你們到底是賣藥的還是查人家祖宗三代啊,問那麽多幹什麽?”我額頭已經開始出汗了。
掌櫃的陪著笑:“不是,您買的多,按例我可以叫夥計給您送到府上,如果您是外鄉來客,也可以給您送到客棧。”
我有些不耐煩:“藥還沒有取回來呀?我都等了這麽久了。”
他點頭如同搗蒜:“是是是,您別急,再坐一會,很快就來了。”說罷走了回去,我感覺雖然他遠遠的站著,但是眼睛卻一直注視著我,這讓我很不舒服。心裡也有點七上八下。
我百無聊賴,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開始看他櫃台上的藥材。突然,我看到了一張照片,是掌櫃的和一個日本軍官握手的照片。照片裡。掌櫃的笑的那麽燦爛,那個日本人則是趾高氣昂,我又仔細的看了一下那個日本軍曹,不是冤家不聚首,正是在長白山上我們看到的那個紅鼻子軍曹。
我心裡一驚,
不好,我這是進了狼窩了。這很可能是親日的漢奸開的藥鋪,我得趕緊撤。我急忙邁步要往外走。正好小夥計急匆匆進來,和我擦肩而過。看我要走,掌櫃的急忙喊:“客人,你要的柴胡已經來了,您不要了嗎?” 我回頭一看,果然那個小夥計拿了一大袋子的藥,正在和掌櫃的耳語什麽。眼前的藥是很大的誘惑,我一咬牙,顧不上那麽多了。幾步走到櫃台,一把抓起小夥計拿的藥,把幾個銀元放在櫃台上,然後快速的往外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我剛剛出門。外面就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還夾雜著日語。果然,我被出賣了,我回過頭來,惡狠狠的看了一眼掌櫃的,掌櫃的嚇的往後一躲,一下子碰倒了一個藥架子,藥灑了一地。
我拚命的往外跑,剛拐過彎,看見了焦急的寬子,寬子問我:“周哥,怎麽了?被發現了嗎?”我說:“先別管那麽多。”一把把藥塞到寬子的手裡,然後說:“你先走,我引開他們。”
寬子拚命搖頭:“不,周哥,我不能這麽拋下你,咱們一起走,一定會有其他辦法的。”我急了:“別廢話了,日本人已經來了。這個藥鋪是漢奸開的,以後別來了。許緒他們需要這些珍貴的藥品,聽我的話,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寬子還要說什麽,我一把他推開,然後拚命的朝反方向跑去。路上故意發出了聲音,吸引了日本人的注意。很快,我身後就穿來了嘈雜腳步聲。
為了不引起注意。我出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帶槍。只是想喬裝打扮買一些藥就趕快回去,結果現在手中別說槍了,連個防身的匕首都沒有。隻恨爹媽給自己少生了兩條腿。只能撒開丫子的跑,人在生死關頭真的能爆發超出自己的能量,我一輩子都沒跑這麽快。但是一個人又怎麽會跑得過那麽多鬼子呢?很快我就上氣不接下氣了。一個鬼子撲上來把我撲倒,我一翻身,一腳將他踹倒在地。繼續向前跑,後面又一個鬼子撲上來,抱住了我的腰,我摔倒在地。起來剛想掙扎,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好多鬼子都撲上來,把我壓住了。緊緊的,我無法動彈。
我被五花大綁,被逼的鬼子,可恨的漢奸。我怒目圓睜,破口大罵:“放開我,小鬼子。敢不敢跟老子單挑?”還沒說完,一槍托砸在我的腦袋上,我倒在地上,漸漸的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