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拚命的咳嗽,越咳嗽卻越感覺鼻腔裡堵塞得越嚴重,火辣辣的感覺,感覺整個肺都要炸開了。
紅鼻子軍曹笑嘻嘻的問我:“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想說的?是不是想通了呀?”
我當時感覺自己已經缺氧了,大腦也一片空白,但是一腔的怒火卻從來沒有減少一分。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的喊:“水,給我水。”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後,輕蔑一笑:“要水是嗎?水是沒有,這個你要不要?”隨後呸,一口口水吐在我的臉上。我這是什麽命啊?不給水就算了,又是……我怎麽總是碰到這種事?
我剛要破口大罵,結果又一口口水吐在我的臉上,接著有好多的口水全都吐在了我的臉上,原來是屋裡的鬼子都開始行動了。我當時眼睛被糊住了,什麽也看不到。我本來就透不過氣,他們吐著口水,順著我倒掛的臉流入鼻腔,我更堵得慌了。耳邊傳來他們的笑聲:“給你,都給你,夠不夠?”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大喊:“你過來,我告訴你。”
聽完翻譯後,紅鼻子軍曹異常的欣喜,製止了鬼子們繼續往我臉上吐口水,然後等著我說。鬼子這一停,我感覺終於能透過點氣了。我眯著眼睛望著他,告訴他:“你過來近點,我告訴你。”
他很警惕說:“你就說吧,我能聽見。”
我說:“我都快喘不上氣來了,要不你就把我放下來,我喘勻了告訴你們。要不然你就把耳朵湊過來,說完了你趕緊給我放下來。我可沒那麽多功夫,老子沒準馬上改主意了。”
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把臉湊了過來,不過還帶著一絲的警警惕。
我故意小聲說了一句什麽,他沒聽清,然後問:“你說什麽?”我又重說了一句,但其實當時說的是什麽我自己都不記得了,反正就是順口胡說八道了幾個字吧。但是他不知道,急迫的想知道我說了什麽,臉又朝我湊了一點,耳朵已經快貼到我臉上了。
就是這個機會,我毫不猶豫張開了嘴,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他反應過來之後,想掙脫卻疼的要命。只能在那裡無助的哇哇大叫。喊吧,隨你便,反正老子不會憐憫你。
旁邊的鬼子見狀,想讓我松口,也打我,我渾身很疼,但是信念卻愈發堅定,堅決不松口。兩個鬼子抓住我的腦袋想把我們分開,但是他越拉我咬的越緊,我是鐵了心了,我今天無論如何我要把他耳朵給他咬來,我讓他記住我,即使我今天死在這裡,未來只要他照鏡子就會想到我,我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他的噩夢。
想到這裡,我又加了幾成力,他疼得一個勁的喊。幾個大男人忙活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一碰我,我就咬的更緊,他就喊的動靜就越大。
後來他們拿槍托砸我的頭。我感覺我的頭流血了不止一處,但是我仍不松口,看來今天就要交代在這了。可惜玉兒還在等著我。玉兒,找個好人家嫁了吧,咱們有緣下輩子見。志海,徐銘,兄弟們,我來陪你們了。我僅存的意識中,看到紅鼻子軍曹拔出了槍對著我。沒關系,死就死吧,總比被他們折磨強。來吧,就算我今天死在這裡,我也絕不會松口。於是。用盡最後的力氣,使勁往旁邊一扭頭,一下子,我把他的耳朵給咬下來了一大塊。
他重重的摔在地上,指著我喊:“八嘎牙路。”
他非常生氣,下令鬼子們朝我一頓亂打,畢竟我是血肉之軀,會疼,
會流血。我不知不覺的暈過去了。 夢中,玉兒的笑那麽甜,我們兩個手挽著手,一起享受著落日的余暉,我多想永遠和玉兒在一起啊!
這一覺睡的時間夠長,好像睡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一睜開眼睛,我在一輛卡車上。
什麽情況?鬼子放過我了?他們有那麽好心?
終於能自由呼吸了,我很享受這暢爽的感覺。突然感覺嘴裡有東西,才想起來這應該是紅鼻子軍曹那家夥的耳朵吧,剛才為了氣他,我還故意吃得那麽香,想想都惡心。我一口吐在地上,看到了一堆的爛肉。惡心死了,要不是我的手腳被捆著,我非過去再踩上兩腳,然後把它們踢下車。
我百無聊賴,手腳也動不了,我才想起來看看周圍,這是個軍用卡車,外面裹著一層綠色的麻布。車上還有七八個人,都像我一樣手腳被捆著。車上還有兩個日本兵,虎視眈眈的看著我們。
鬼子這是要帶我們去哪?我心裡也在糊塗著,沒別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突然想起來紅鼻子軍曹,也不知他怎樣了。少了一隻耳朵,以後可以叫他紅鼻子一隻耳了,之前還有一個九指一隻耳,這哥倆湊一起那情形,想到這裡,再聯想到他少一隻耳朵的樣子,我終於還是笑出了聲,卻引來了鬼子的怒斥。我是不想再受皮肉之苦,所以乖乖閉上了嘴。
終於到了地方,兩個鬼子像送瘟神一樣趕著我們,我們被推下了車,眼前是一個類似醫院的地方。我有點兒奇怪了,難道鬼子大發善心要給我們看病?我真有點糊塗了。 建築裡的人進進出出,無一例外都是白大褂、口罩,這是西洋醫院的標配。看起來這真是個醫院啊,難道是掛著羊頭賣狗肉,打著醫院的旗號乾見不得人的事?能是什麽事呢?猶抱琵琶半遮面,遮遮掩掩的,又在遮掩什麽事呢?我越想越糊塗,腦袋跟漿糊似的,怎麽也想不明白。
我回頭看了一眼押送我們的那個車,車上寫著滿洲什麽防疫給水部隊,番號被擋住了。不過沒關系,番號是多少我也不認識。我沒心思考慮那些,反倒有些哭笑不得,給水部隊是個什麽鬼?剛才我要水,他們就給我弄到給水部隊來了?讓我一次喝個夠?
下了車,迎面幾個白大褂用槍指著我們,押送我們的兩個鬼子跟天下大赦一樣頭也不回趕緊逃離了。
進了醫院一樣的建築,就被要求脫掉衣服進行體檢。我真是迷糊到家了,體檢?真是要給我們看病?我滿腹狐疑,我絕不相信鬼子會大發慈悲,但眼前的一切又讓我不得不相信,想了半天,腦袋都疼了,最後得出結論,不能相信他們,一切留個心眼,總有真相大白的時候。
說實話西醫院我去的不多,一方面我正值青年,身體健康良好,所以很少去醫院;另一方面我更信我們中國的中醫館。但是他們的體檢方式還是令我聞所未聞,光抽血就四五管,弄得我一度以為他們要抽乾我的血。還看我的牙口,老子又不是牲口,幹嘛看來看去的?但我只要稍微不配合就會引來呵斥,我又不傻,誰願意再來一遍皮肉之苦?體檢就體檢吧,反正也不少塊肉,靜觀其變,隨遇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