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就看見周圍種了很多辣椒，還有一些小青菜。

　　白廟安慰自己。

　　“我就說吧，果然是內有乾坤。”

　　他走進養生館。

　　迎面而來的是一股雜亂的味道，似乎混合著潮濕氣息，煙草殘留的熏燒味以及酒味混著精油氣味。

　　昏暗的燈光照亮的昔日的華麗大廳，如今卻顯得黯淡無光。

　　已經不能稱之為大廳。

　　客廳裡擺放著老舊的家具，像是別人不要。

　　丟在垃圾桶旁邊的木質桌椅被歲月摸去了所有光澤，靠窗躺椅上破爛的靠墊，還有幾個洞，上面沾滿了灰塵，仿佛早就被遺忘在某個角落。

　　牆壁上掛著一些已經褪色的中醫理論海報，卷起的邊角被蟲蛀過。

　　總之，這是一個異常貧瘠的養生館。

　　白廟連多站一分鍾的時間都不想。

　　他怎麽看也看不出就這麽一個養生館能出一個月收入30萬的店長。

　　許是聽到了動靜。

　　女賓區的那個屋子裡有人掀開門簾。

　　她長著一張馬臉，一臉的黑釉。

　　看上去氣色就非常糟糕。

　　她穿著白色像醫生一樣的大褂工作服。

　　“你好，請問你找誰?”

　　白廟就算沒有去過養生館，也知道別人問的第一句話應該是，“你好，請問有預約嗎?”

　　這也太不專業了。

　　但他還是忍著難聞的氣味，“哦，你好，我是高莉莉生前的朋友，今天去給她上墳，碰到高阿姨，然後她給我遞了張名片。”

　　白廟晃了兩下脖子，“正好我今天肩頸不大舒服，高阿姨一直說，你們這師傅的手藝非常好。”

　　那個女人一聽，立即眉開眼笑。

　　“是的，是的，我們這裡老師手藝都非常好。”

　　一聽聲音，另外一個大一點的女賓房間裡兩位老師也走了出來。

　　那位馬臉白大褂，熱情到了過分。

　　她主動給她的兩位同事介紹，“你們快瞧瞧，這是莉莉的帥氣男性朋友，真是可惜了，莉莉生前他怎麽沒來過?”

　　白廟其實是一個寡言少語的人，還有一點社恐。

　　他不是來跟大家拉家常的，他是鬼差來捉鬼，幫鬼魂化解執念，給自己的《生死簿》添磚加瓦。

　　所以他並不是很想搭理這三位看上去過分熱情洋溢的老師。

　　畢竟任何時候，誰對你過分熱情，誰就是圖你點什麽。

　　盡管白廟根本不怕別人圖他東西。

　　可他的時間很寶貴。

　　突然他嗅到空氣中一絲靈魂的味道。

　　那抹靈魂很虛弱。

　　他原本要想走進去瞧一瞧，就被馬臉白大褂攔住。

　　“小帥哥，這裡面你可不能進去了哦！這兩間都是女賓，男賓在那邊，不過我們現在都有人，你只能在這裡等等了。”

　　她們非要拉著白廟圍著一個簡陋的桌子坐下。

　　然後挨個介紹自己。

　　當然不是自我介紹，而是互相抬高對方身份。

　　打扮的妖裡妖氣的阿姨，明明50多歲，硬是要把自己打扮成少女的老女人最先開口，還是個夾子音。

　　“小鍋鍋，一直跟你講話的老師，是我們這邊很厲害的手法周老師，她的手法特別好，但是你信不信她以前可是個保安呢！”

　　“保安?”

　　白廟對她們搭訕的方式和聊天內容並不感興趣。

　　尤其是那個夾子音阿姨，

說一句話，臉上的粉都要掉一層。　　還喊他小鍋鍋。

　　他想給她一鍋開水燙燙臉，拉拉身上的皮。

　　然後就聽到那個馬臉白大褂繼續開始自己的主場。

　　“哎，本來我都不想說了，我那個時候可胖了，200多斤，走路你都不知道，磨得兩邊大腿都疼，我以前是個保安，也不怕小帥哥笑話，我老公在外偷吃，可能是因為我長得難看吧，你想想誰會喜歡200多斤的胖子?”

　　她說完又拉著白廟到他們的成品展示區介紹。

　　“你看看，這是那個時候的我，這是現在的我。”

　　白廟隻好順著她的話，“那你現在怎麽減了這麽多?”

　　估計大家就等著白廟的這個問題。

　　“我們吃產品，辟谷餐。”

　　“噢，我沒有這方面的需求。”

　　“怎麽會?每個人都有這方面的需求，你看，雖然你身材很好，但是你的氣色，男人嘛，你調理調理，到時候你的頭髮變得又黑又亮，還有腎功能肯定也能……嗯哼……你懂的~”

　　嗯哼，他不懂。

　　她們三個老女人講話一點都不顧及尺度。

　　而且現在推銷產品靠色誘了?

　　那也別找年紀這麽大的啊！

　　不過白廟還記得要幫高莉莉辦的事。

　　他趕緊順著她們的話，“行啊，等下一次我在來的時候，你們好好給我推薦推薦，不是，什麽時候才能等到我?要是實在人滿我就先回去，到時候再約你們時間。”

　　這三位姐妹，生怕白廟跑了似的。

　　“我進去催一下。”

　　那個夾子音的女人終於走了。

　　然後，一直沒說話的年紀最大的女人開始了。

　　“我是他們大姐，你跟著大家喊我大姐就行了，平時這裡的夥食也是我在做，現在到飯點了，你要是不嫌棄跟我們一起吃飯啊！”

　　“大姐老師，你也太客氣了，我回家，回家吃飯。”

　　白廟別說在這吃飯了。

　　他在這，她們給他倒的水，他都不想喝。

　　“小夥子你長得真標志，你現在做什麽工作?一個月多少錢?有沒有女朋友?”

　　我他媽……！

　　白廟人生第一次被人誇長得好看。

　　而且他感覺自己簡直自己進了老女人的賊窩。

　　不就是養生館，怎麽還打聽人的隱私了?

　　原本他不想多管閑事的，但是他視線落在那個別人捧高高的保安周老師身上。

　　“大姐你最近是不是沾染上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還有我看你們幾個狀態都不是很好啊！”

　　那位減肥成功的周老師，聽了白廟的話，臉色有些怪異。

　　“怎麽會，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要不然就是客戶太多，壓力太大導致的。”

　　白廟假意關心，“那你可要注意休息，錢隨時能賺，但是身體只有一個。”

　　那個將馬臉周老師捧高高的夾子音回來了。

　　他先被她臉上的粉給嚇到了。

　　而現在讓他詫異的是，她回來了，背上還趴著一個女鬼。

　　正因如此，白廟才注意到她的臉色，也和馬臉周老師一模一樣。

　　被她們身後的髒東西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