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已經是晚上八九點鍾了，車子還沒到地壩邊，爺爺奶奶就已經出門來迎了。奶奶沒好氣地責問道:“你媽打來四五個電話了，我還說你肯定要麽到你外公磚廠那兒，要麽到你大姑家去了，打電話過去，你大姑又說你送劉波回去的，深更半夜地跑這麽遠，這次要走的時候摩托車就放家裡，不準騎出去了。”

　　周豪嘿嘿賠笑著，然後把摩托車停靠在屋簷下，然後把車上的一袋牛骨粉遞給奶奶。奶奶忙問道:“這是什麽，認不得字，你大姑給你的?”

　　“這是牛骨粉，劉波她媽說給你的，正宗的補品，本來說要留我住一晚，我說我要回來，她就說把這個捎給你，還說以後有時間了再來看你們。”周豪說完後，注意到奶奶的表情變了，轉而又笑了起來，說道:“哦，是她啊，我都好久沒到她那兒去了，你要去劉波家的話，還是該帶點東西去的，空著手不好。”

　　周豪倒是沒想到這一點，還準備解釋一下，小妹卻跑出來了，上來就保住周豪的大腿，雙手攤著問道:“哥哥，你給我買的麻辣豆乾呢?”

　　“這?”周豪被問得答不上來了，一下子想起來在車站急著上車，一上車又睡著了，就忘了買了，小妹見周豪沒什麽東西，立馬生氣了，“哼”了一聲又說道:“哥哥你不講信用，你上次都沒給我買。”

　　這時表妹也出來迎周豪，見小妹這麽說，就幫著解釋道:“哎呀哥哥又不是故意的，我下午給你買零食了嘛，你喊哥哥下回回來給你就是啊。”

　　小妹並不答應，還嘟著嘴不高興，周豪隻好賠著笑臉，蹲下來安慰道:“那這樣嘛，明天反正要上街趕集，你要吃什麽我給你買行不行?”小妹一聽，又笑了起來，說一定要多買點。周豪站起來，搖搖手指頭說道:“那不行哦，買多了又像上次，我要被說的哦。”

　　“上回那麽多零食你買來她都吃好幾天，飯都不吃了，你還去給她買啊?”奶奶轉了過來，朝周豪問道，小妹一聽，立馬嘻嘻笑著躲進屋去了。周豪一下子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生怕小妹又說出什麽荒唐話來，連忙解釋道:“也不多，難得回來嘛，反正手裡還有幾塊錢零錢。”

　　“那還差不多。”奶奶說著就招呼周豪進屋。

　　關上門後，奶奶問起了劉波家裡的情況，周豪都一一說了。奶奶聽後，感歎道:“往年都覺得遠了，一年也不見得走一次，再不去走走，這層關系就沒了，他們家也苦，劉波他爸爸一個人在外面工地上打工，掙錢給兩姊妹讀書用，他媽就在家裡喂豬種莊稼，勉強能維持，比你大姑家強多了。”

　　周豪知道奶奶的意思是什麽，連忙又打岔說道:“我看他媽還熱情得很啊，晚上燒了一大桌子菜，感覺他們家生活水平要比我們家好些。”

　　“他媽你應該喊姨婆，就跟你三姨婆么姨婆是一樣的，你是不是沒喊啊?”奶奶看向周豪，周豪低下了頭，不好意思地說道:“確實忘了問了，又不知道怎麽喊，而且好多年沒見了，有點陌生，其實劉波跟我一塊兒去大姑家的時候，他也沒喊。”

　　“哦，也不怪你，你們這一輩的人，都跟我們不一樣了，見到長輩不知道怎麽喊。”奶奶歎著氣，爺爺卻說道:“還不是你一回不去走，小娃兒見得少，肯定不懂。”

　　周豪看著爺爺，覺得他好像比上回回來要瘦些了，同樣的也看不到任何得了癌症的樣子，周豪見他臉色很好，

還很欣慰。　　奶奶說是的，又說道:“那你去你大姑家，知道她家的事吧?”

　　周豪點點頭，說道:“我知道，表哥爺爺去世了嘛。”

　　說到這，奶奶臉上露出一種輕松的眼神來，笑了一笑，表情又恢復嚴肅，接著說道:“那個老不死的，總算死了，我還以為要多活幾年呢，又要折磨你大姑一個人在那兒守著，替那個昏君。”

　　周豪知道奶奶說的昏君是誰，但覺得奶奶的口吻稍微激烈了些，於是又打岔說道:“我看大姑還有點清閑呢，養豬養得好得很，我走之前，聽說她還要栽秧子。”

　　“那可不是，少了那麽大的負擔，她肯定清閑了，不過也只有她一個人在家，坡上的農活兒一樣都不會少，還不是得繼續做。”奶奶說著，接著讓表妹去打洗臉水。

　　一會兒表妹就端來了一大盆熱水，然後就和小妹繼續看電視去了。

　　“那老不死的進棺材後，你爸媽也回來的，”奶奶邊洗臉邊繼續說著，“他們專門跟我囑咐，說你勞動節回來後，叫不要安排你做事，給你留足時間複習，又安排了兩百塊錢，叫我多買點魚肉蛋的回來，改善一下家裡的生活，也給你好好補身體。”

　　周豪一聽，果然又是這一套說辭，感覺自己好像在學校是坐牢一樣，補不補有什麽關系，反正補了也看不出來，還不是那個老樣子，何必浪費那個錢。

　　不等周豪說什麽，爺爺看著周豪也說道:“你看你都瘦了，臉上沒肉全是骨頭，你們學校沒有油葷啊?還是你不舍得花錢，一回給你生活費你也不願意多要，在學校該吃好點的就不要怕花錢啊，你現在還在長身體，壓力又大，還是要多吃點。”

　　“長身體?”周豪感動之余又很驚奇，自己的個子早就沒長了，爺爺是不是把自己當成十四五歲的時候了。但周豪沒有直接反駁爺爺的話，而是說道:“我知道，你們給我的錢夠用的，我拿多的也用不完，浪費了。”

　　“不要怕用錢，家當這麽大，你多吃兩頓飯吃好點，也不會垮。”爺爺強調著，語氣堅決了一些，又問起周豪什麽時候回去，就說要多給點生活費。

　　周豪想起母親轉來的一百塊錢還沒用呢，有多給些錢，哪裡用得完，連忙拒絕了。誰知表妹卻探出腦袋來說道:“嘿嘿，哥哥你嫌多的話，給我用也沒事啊，我不嫌多。”

　　“你要的話，自己拿去就是。”周豪欣然答應，但是奶奶卻訓斥表妹:“你哥哥馬上要高考了，這個錢不是拿去養膘的，是補腦殼的，你又不參加高考，實在要加生活費，等你要高考的時候再說。”

　　表妹吃了癟，“哦”了一聲，悻悻地退回房間去了，一會兒又和小妹哈哈哈地笑起來。

　　奶奶又說道:“在屋頭的生活你盡管放心，肯定會按你媽的意思來，但是在學校，你生活還是要自己安排好點。”爺爺也跟著附和。

　　周豪知道沒法跟他們強，隻好順從了他們的意思。爺爺這時又說道:“坡上的秧子你大姑來一塊兒栽完了，就怕你放假回來要幫忙。但是你大姑就一個人在家裡，她做不了多少事的，明天我和你奶奶要去你大姑家幫忙，你就留在家裡，好好複習，哪裡都不要去，事兒也不要你做。”

　　“哦，”周豪答應著，卻又想起來爺爺奶奶一邊說要安排自己的生活，一邊又說要去大姑家，那自己的生活誰來安排?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這時奶奶卻說道:“我們都走了，誰來煮飯，那兩百塊錢不花出去，到時候你兒媳婦問你看你怎麽回答，我就不說話了。”

　　爺爺連忙賠著笑臉，說道:“那你留在屋頭安排生活，明天我去一趟，實在搞不贏的話，喊他們那邊的來兩個人一塊兒幫忙，大不了給點工錢，一天就栽完。”

　　“是的，你還想得很周到啊?”奶奶還沒說完就審視著爺爺，爺爺隻笑著不回答了。奶奶又說道:“那老不死的埋土裡的時候，我看了老大家的秧苗，起碼比我們要遲一個星期，這兩天她還不得栽秧子，等周豪去學校了，汪姚也去上學了，我們再過去，差不多秧苗就該栽了，這兩天就在屋頭做點其他事。”

　　“那看你安排嘛。”爺爺附和著，接著就要起身倒洗腳水，周豪連忙一把拉開爺爺的手，自己搶著出去倒。

　　接著爺爺奶奶上二樓休息去了，囑咐周豪也早點休息，見表妹和小妹還在嘻嘻哈哈地笑著，奶奶又警告她們不準再看了，不然就把電視抱出去丟了。嚇得表妹和小妹連忙關了電視，規規矩矩地躺床上睡著。

　　不過等爺爺奶奶走了，兩人又立馬跑去開電視繼續看，只是這次把聲音調小了很多，稍微遠了些就聽不到了。

　　周豪有點好奇，這兩個又在看什麽呢，十有八九又是馬桶台。

　　一進房間裡，周豪就見到屏幕上果然播放著《天天向上》，表妹和小妹正笑得嘻嘻哈哈。

　　周豪這時想起來，在寢室裡跟其他人討論的時候，都說起過馬桶台哈韓的情況，再見到表妹和小妹這副樣子，覺得她倆肯定中毒很深了，心裡不由得抵觸起來，甚至有些厭惡。正準備要說什麽，表妹卻小聲說道:“哥，等會兒要播上次你沒看完的那個《春節春香》，你也一塊兒看看吧。”

　　這讓周豪的想法一下子來了大反轉，突然又有了興趣。想到上次在學校外面冒著大雨接唐耀麗，自己那笨手笨腳的樣子，就很自責為什麽沒有學會那些優雅的動作，搞得自己灰頭土臉的，還一身不自在。

　　而且上一周才到網吧裡聽了一些主題曲和插曲，MP4裡還存著歌呢。於是周豪乾脆過去坐下來，跟著她們一塊兒看，一邊看一邊等。

　　等了一會兒，總算開始播《豪傑春香》了。周豪看得津津有味，看到一些敏感的畫面時，又感覺有些尷尬，接著悄悄地回頭去看，發現表妹兩人都已經睡著了，東倒西歪的。

　　“哈哈，”周豪看他們那副樣子，差點笑了出來，怕她倆著涼了，又給蓋好被子。接著周豪看了兩集，實在是困得不行，正好也播完了，就睡覺去了。

　　躺在床上，周豪回想著一天的事情，感覺像發生了很多事一樣，又好像有什麽事沒做一樣，久久不能入眠。接著一個激靈，才想起來沒有給唐耀麗打電話。

　　第二天上午，奶奶一早就和爺爺去趕集買菜去了，等周豪起床的時候，他們還沒回來，再看看表妹倆，發現還在使勁睡。

　　周豪沒想到家裡還有這個空檔，連忙連滾帶爬，心花怒放地衝上二樓，給唐耀麗打去了電話。隨著電話聲響起，周豪又有點膽怯，萬一又是唐耀麗媽接電話了怎個整。

　　不過還好，接電話的還是唐耀麗，笑著小聲問道:“喂，你這麽早就給我打來了啊?我家有客人在呢，一會兒我要去我外婆家。”

　　周豪沒想到唐耀麗一開口就說了這麽一串話出來，有點接不住，於是問道:“現在還早啊?剛才看時間，都已經九十點鍾了，那你不方便，就有空了再說吧，本來是昨天該給你打電話的，問問你到家了沒，結果……額，原因有點多，總之，現在才給你打過來，問問你在幹嘛呢。”

　　唐耀麗小聲說著:“嗯嗯，我知道了，晚點了我給你打來吧。”

　　接著不等周豪反應過來，唐耀麗就掛電話了。周豪這才回過神來，唐耀麗說會打電話來?“哈哈哈，”周豪笑出了聲，難得一次唐耀麗主動提出給自己打過來，真是苦心人天不負啊了。

　　接著周豪又想到了什麽，連忙止住了笑聲，思忖道自己又沒手機，這座機又沒法隨時候著，萬一唐耀麗打到母親那個手機或者打到座機上又讓別人接了，都不是什麽好事啊。

　　這下周豪又開始焦慮了，不過還沒過兩分鍾，就聽到樓下奶奶他們回來的聲音了，於是連忙下樓去。

　　剛好下樓的時候，奶奶就在訓斥表妹兩人還在睡覺，肯定又是昨晚偷偷地看電視的，然後周豪就假裝自己沒到處跑，悄悄站到房間門口看著他們。表妹看到周豪這個動作還想說出來，結果又被奶奶訓斥，隻好閉著嘴不說話。

　　周豪掩飾住笑，然後默默地回了房間，拿出試卷，又愁眉苦臉地開始做題，一邊做題，一邊焦慮地等著唐耀麗的電話。

　　但是等了一天，直到晚上要睡覺了，唐耀麗都沒有打來，這讓周豪覺得，唐耀麗肯定是說話哄著自己玩兒的，怎麽可能真的給自己打來。周豪又自笑了起來，中午和晚上奶奶都燒了又好吃又豐盛的一桌菜，結果自己就因為這事還食之無味了。奶奶見周豪不怎麽動筷子，還以為周豪是過於用功，勞累過度導致沒食欲，就讓周豪多喝湯。

　　表妹和小妹見周豪不怎麽吃，趁機吃了不少，還邊吃邊笑。周豪也懶得理她們倆，自己隨便吃了些就回房間繼續做卷子了。

　　不過周豪就在要閉上眼好好睡一覺時，電話卻響了，周豪翻身就彈射起來，差點摔了一跤，接著穿上鞋就跑出房門接了一樓的座機，結果電話那頭響起的卻是母親的聲音:“喂?”

　　周豪感覺真的是失望透頂了，就差喊出來了:想要西瓜卻給個芝麻，不帶這麽玩兒人的啊！不過周豪還是回答了:“是我，媽你還沒睡啊?”

　　“沒睡！兒子，你放假了就不知道給媽打個電話來嗎?我昨天給家裡打了幾個電話，還以為你跑外公那裡去了，你外公說沒來，然後又問你爺爺奶奶，他們也說你沒回來，後來問到你大姑那兒去，才知道你送劉波回去了。”母親的口氣帶著一股關切和責備，周豪知道這肯定是父親授意，絲毫不敢反駁。

　　母親接著又說道:“這麽多親戚你都在跑，結果你外公那兒你還忘了去，你小子還真行啊，我聽你外公說，在磚廠外面等了你一下午，結果你沒去。你難得回來一趟，明天走之前，還是去外公那裡陪他一會兒，別的要求我就不提了，對了，今天複習得怎麽樣，沒有去上坡吧?”

　　沒想到母親果然還是問到了，周豪思忖著真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啊，該來的終究會來的，但是覺得母親的要求也不過分，於是回答道:“知道了媽，我明天下午去一趟就是，今天沒上坡，在家複習了一天。”

　　“那就好，我還專門跟你奶奶打了招呼的，給你安排了夥食費的，回來還吃得好吧?”母親又問著，周豪有點不耐煩了，母親怎麽這麽多話，但還是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吃得還好啊，每次回來都給我整這麽多好吃的，就是吃不完啊。”

　　這時父親接過電話說道:“小子你聽著，你這段時間的狀況我們都清楚，說句實話，我和你媽對你期中考試的成績都不是很滿意，不過你們陳老師給你說了好話，這段時間我們也沒來說你什麽，回學校去了，要保持這個狀態，一心一意投入到學習上，不要分心，我要是知道你搞什麽名堂的話，我馬上就可以回來收拾你！”

　　周豪越聽越緊張，聽到最後都心驚肉跳起來，嚇得都不敢回答了，卻聽到電話裡母親跟父親爭論著，叫父親不要吼，接著父親才沒說話了。這時母親接過電話又說道:“兒子，你爸也是為你好，沒幾天時間了，現在的時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寶貴，經不起浪費的，我和你爸只是著急，提醒你而已，你要放在心裡，不要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母親還沒說完，父親就讓母親三言兩語趕緊說完了休息，還說響鼓不用重錘。周豪聽了心裡直發慌，都快崩不住了，誰知這時奶奶卻在樓上接電話說道:“你們兩個早點休息啊，大半夜的打電話，我聽起都不舒服，還不要說周豪了，他自己的事他自己會安排，不要把他當小孩子，就這樣，周豪你也掛電話吧。”

　　說完奶奶就掛了電話，周豪卻不敢擅自掛斷，這時母親又語重心長地緩緩說道:“兒子，別往心裡去，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這是你說給我聽的，我又把這句話還給你，你爸爸說的對，響鼓不用重錘，再捶就破了，你早點休息吧。”說完就掛電話了。

　　周豪也跟著掛上了電話，然後長舒一口氣，默默地回了房間，躺到床上不知道該說什麽，但身邊也沒誰，自己又能跟誰說呢。

　　唐耀麗???

　　周豪苦笑一聲，想著這會兒唐耀麗肯定早就睡了吧，還是什麽都別指望了，自己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赴命去磚廠呢。

　　第二天還是一樣，周豪努力的做著卷子，爺爺和奶奶都上坡去了，也沒喊自己去幫忙。到中午的時間，周豪終於把試卷做完了，伸伸懶腰，正好奶奶也回來了，就一塊兒幫著煮飯。

　　奶奶邊忙活邊說道:“你爸媽也是一片好心，就是你爸說話重了些，你要承受得起。”

　　周豪默默地點著頭，說自己沒有去多想。奶奶接著說道:“這還差不多，等會兒你要去你外公那點的話，還是帶些蔬菜過去，早上你外婆過來的，不過太早了，你還沒起來。”

　　“外婆來的?”周豪有些詫異，奶奶說是的，又說道:“她準備來喊你去吃中午飯的，一聽說你要到外公那兒去，就叫你帶點菜去，中午飯就不去她家了。”

　　“哦，”周豪懶懶地回答著，奶奶又說道:“我還是將就你爸媽說的話再說一遍，高考不是小事情，我就是吃了沒讀過書的虧，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認也不會寫，一到十我都認不全，你現在有這麽好的機會，必須要往上衝啊，你以後成功了再回頭來看，你會覺得你奶奶我說的話是對的。”

　　“知道了，”周豪懶懶地回答著，沒想到奶奶也這麽話多，其實自己何嘗不是這樣呢，哪裡需要他們這麽著急，著急也不起多大作用。

　　奶奶接著說:“你看回來都沒喊你下田，勞動節不勞動，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偷懶，知道的人只知道你是在腦力勞動。”

　　這句話說得周豪有點蒙，只聽奶奶解釋道:“你學的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自己受用，別人都乾看著，甚至都不會關心。”

　　周豪明白了奶奶的意思，回答道:“我知道了，其實你們給我加點油就行了，加多了我腦殼就是暈的，裝不下，呵呵。”

　　“你還笑，呵呵，”奶奶也跟著笑起來，然後同意了讓周豪還是騎摩托車去磚廠，然後在那裡再轉車，並且再次叮囑周豪回來的時候不要到處亂跑。

　　吃過中午飯後，周豪就要出發了，臨走前還專門檢查了一次書包，生怕小妹悄悄地又給自己裝雞蛋。不過還在檢查的時候，小妹還真的拿了兩個熟雞蛋來，遞給周豪，說道:“給你，哥哥，你下回回來的時候，不要忘了給我買麻辣豆乾哦。”

　　周豪摸摸小妹的額頭，笑著說一定會記得的，奶奶拿出生活費，又另外掏出來五十元錢，讓周豪把生活開好點，周豪本能地拒絕著，沒要那五十元錢，接著騎上摩托車就出發了。

　　到外婆家路口的時候，周豪遠遠地就見外婆在那等著，到了跟前後，裝上大米，說了幾句話，周豪就接著往磚廠駛去。

　　一路風馳電掣，午後的陽光照在周豪身上，暖洋洋的，連打在臉上的風都是暖和的，周豪看著一路上的風景，再輕輕回頭看向家的方向，已經越走越遠了。

　　到磚廠後，遠遠地見外公也等在路口，跟外婆一樣，看著自己來的方向。接著周豪駛進磚廠辦公樓，停好後，外公跟上來，笑呵呵問道:“你媽說你今天要過來，我就等著你一塊兒吃中午飯嘞。”

　　“啊?媽是這麽說的?我都已經吃過了……”周豪剛說出口，就見外公笑容僵住了，瞬間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不過自己中午吃的不算多，還可以再吃點，於是又笑著說道:“好久沒來吃你煮的面條了，給我煮一碗吧。”

　　“好，等著啊，”外公又恢復了笑容，進廚房去了。周豪接著把米和蔬菜卸下來，搬進了餐廳堆著，就坐在一邊等候。

　　休息了十來分鍾，外公就端出來兩大碗香噴噴的肉絲面，接著又進廚房去，再端出來兩碗稀飯和包子，還有一根油條，接著又進廚房去端出來一葷一素兩盤小菜。周豪頓時看傻了眼，這是把自己當豬來喂了啊，這麽多哪裡吃得下。

　　不過外公沒有察覺到周豪又喜又怕的樣子，遞給周豪一雙筷子後，就招呼周豪趕緊吃。周豪面露難色，但覺得不能辜負外公的一片心意，咬咬牙也跟著開始吃。

　　這應該是周豪印象中吃過最久的一碗面條了，也是吃得最艱難心情最複雜的一碗面條了，要不是外公在面前看著，周豪眼淚都快流下來了。不過最終還是吃得乾乾淨淨，外公也看得心滿意足，連說道:“再給你下一碗來?水還熱著， 包子和稀飯你也吃啊。”

　　周豪一聽，感覺都要天打五雷轟了，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連忙擺著手說道:“外公你別去了，你看你這碗面條都把我撐慘了，再吃怎麽吃得下啊，下回我再過來吃吧。”

　　“呵呵，那好，”外公又踱了回來，扯下一根塑料口袋，把包子、油條都裝了起來，塞進了周豪的書包，邊塞邊說道:“你吃不下就帶到學校去吃吧，不夠的話，我下回再給你多準備點。”

　　“外公，哎喲，”周豪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又怕說錯話讓外公不高興了，小心著說道:“我馬上就要高考了，可能就隻去這一次了，下次回來，說不定就畢業了，後面有時間我常來也是一樣的，就怕天天到你這兒來吃，你們老板不高興啊。”

　　“呵呵呵，”外公笑得合不攏嘴，回答道:“那好，那我等你放假了來，老板高不高興不重要，我還不打算做這個了，準備回去一段時間，然後去崇金幫餐館嘞。你要是真的常來的話，那我就繼續做。”

　　聽到外公這麽說，周豪心裡突然難受起來，卻還是克制著情緒，接著起身就要走，然後說道:“我知道我知道，車子就停你這兒了，下回我回來再騎回去。”

　　“好，那我等你回來，再給你煮點好吃的。”外公臉上還是洋溢著笑容，這時正好下來了一輛客車，外公目送著周豪上了車，還出來到路邊目送了好一會兒。

　　周豪不想去看外公那樣子，但還是探出腦袋招著手，直到看不見了才回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