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豪也懶得跟李陽說什麽,但是走出廣場到了大路上,望著來來往往的人流,縣城這麽大,周豪卻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心裡灰蒙蒙的,剛才跟徐濤濤也說了氣話,這會兒自己卻虛脫得不行,可能這算是少有的抗爭吧,也算是有聲的頭一次。
周豪歎著氣,走到公交站台,甚至都有些想搭車回學校的念頭了,再也不去參加那個寢室聚會了。但是看著剛到的1路車,車門打開了,周豪卻挪不動腿去登車。周豪清楚,假如自己真的就這麽溜了,徐濤濤就真的會借機嘲諷自己了。
思慮片刻,周豪還是決定去參加,估摸著時間也快到了,於是起身往石先說的長杓湖魚火鍋店去。
剛到店裡,門口接待的店員就熱情招待周豪進店去,並詢問道:“帥鍋,幾位嘛?”
周豪連連搖頭,看了看店員臉上那顆大痣,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說自己是訂了位置的,應該已經有人過來了。店員又詢問是不是幾個學生,周豪點點頭,店員便領他進去,邊走還邊嘀咕,周豪只聽到“大叔”兩字,估計店員也是在揣測自己了,但現在沒什麽心情,也懶得理會。
等店員轉進一個包房,周豪看到寢室的其他人已經到齊了,徐濤濤和李陽也在,另外還有羅開、徐雯、李露露在的,大家見周豪到了,紛紛招呼周豪趕緊入座,並讓服務員安排了碗筷,周豪見徐濤濤不動聲色,自己也裝作和平常一樣。
周豪坐到鄭攀旁邊,也給大家微笑致意,然後把口袋放下,羅開見周豪拿的口袋,好奇地看了看,隨即問道:“喲,阿豪你買凱威路的新衣服了啊,看起來不錯。”
“哦?你真的買了啊?”鄭攀一臉不相信地看了看周豪,又跟著湊過去看,發現周豪果然買了後,尖著聲音問道:“你不是嫌貴嗎,這你都買,真舍得花啊,兩百個大洋呢,真是個暴發戶啊。”
“去去去,買件衣服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你不是也穿著三百多的外套吧,我穿得比你差點你還不滿足?”周豪笑著嗆道,鄭攀笑了一聲,點點頭說道:“嗨,是,但我自己沒花錢啊,你這話這麽多錢買一件衣服,你也太能花了吧,我都不敢這麽用錢,你不是暴發戶是什麽,要不就是路邊撿到錢了。”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來,羅開這時說道:“說得這麽神秘,我可以看看不,我一般也很少買這麽貴的衣服。”
周豪點點頭,羅開隨即打開口袋,把衣服拎了出來,雙手攤著看了一下,對大家說道:“看到沒,阿豪還是很愛美的,這麽好看的衣服,阿豪你這麽喜歡白色啊?”
周豪看了看自己穿的這件白色外套,好像羅開說的也是的,自己確實愛白,估計是白色能亮得臉也白一點,看起來清爽一些吧。
還沒等周豪回答,鄭攀調侃著搶過話道:“那可不是,我們阿豪雖然長得稍微黑了一些,但是愛白的心是有的,對不對阿豪?”
“差不多吧,只是白色的衣服難洗,這衣服買來也不一定會天天穿的。”周豪答著,又聽羅開說道:“白色底,黑帽黑邊黑雙排扣,黑白紋布帽,布料手感確實好,顏色搭配也很素淨,凱威路?嗯,阿豪你還到凱威路去買衣服啊?”
羅開還沒說完就趕緊捂住嘴,周豪聽她那語調,知道她的意思,畢竟自己從來也沒穿過什麽品牌,羅開這麽問很正常,自己也懶得反駁,隻說到:“逛到那兒去了嘛,就看看,覺得衣服還行就買了唄。
” 羅開“哦哦”了兩聲,又說道:“兩百多,阿豪你真會選,這件衣服值這個價。”說完就把衣服疊好放回袋子,鄭攀沒等羅開放回去,就接過衣服也觀摩了一下,朝周豪說道:“阿豪你確實會買衣服啊這回,這麽好的一件衣服,你現在再想想,一下子花兩百多,心痛不?”
周豪笑了一聲,接過衣服放進袋子裡,然後搖搖頭說道:“有什麽心痛的,該花的還不是要花啊,人靠衣裝嘛,你穿三百多的衣服這麽體面,我穿一下兩百多,也體面一下不可以嗎?”
大家都笑了起來,周豪注意到徐濤濤還是隻微微笑了笑,徐濤濤這時說道:“人家阿豪一次能捐三百元給石鵬鴻,肯定還是買得起兩百元的凱威路的。”大家聽到這話也都附和說是,周豪看著他那不再友善的神情,聽他那話裡話外都有個瞧不起的意思,但又不知道怎麽反駁。
接著徐濤濤舉起酒杯,並讓大家也倒滿酒,周豪這時才注意到,旁邊的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拉來的兩個箱子的啤酒,足足二十四瓶,而且看桌子上幾個空瓶子的樣子,徐濤濤他們已經喝了一部分了,應該是在自己到之前就開始了。
周豪也不情願地把酒倒進杯子裡,然後也跟著一起喝,那股嗆喉的苦悶味瞬間襲來,讓周豪難以下咽,但大家都在興致上,周豪還是閉著眼睛一股腦全喝下去了。
剛放下酒杯,周豪還沒拿起筷子,徐濤濤就舉起已經倒滿的第二杯酒,笑著說道:“來來來,喝完這一杯,還有一杯!”
大家都笑了起來,因為這句話是《突然的自我》裡的,於是又紛紛舉起酒杯,但是徐濤濤讓三個女生不用再勉強,還說女生自便,李露露她們就索性倒了果汁,看那麻利的動作,周豪猜想她們可能早就不想喝了,自己也不想喝,可是沒有這樣的特殊性。
周豪這時還沒把啤酒味完全吞下去,加上肚子裡空嘮嘮的,現在就要喝第二杯,身體難受極了。
但是沒辦法,周豪只能硬著頭皮再喝了一杯,心想喝完這杯應該就可以吃點東西了。但是徐濤濤好像沒有放手的意思,等大家喝完這一杯後,徐濤濤又舉起杯子,倒了滿滿一杯,姿態高傲地說道:“這一杯我敬大家對我當班長的尊重和支持,有你們,我才能在陳大梁那兒交差,還有兩個月了,希望大家以後記得我的好。”
周豪不知道徐濤濤是不是在針對自己,但這話加上連續何三杯酒,又有那麽點諷刺自己的意思,大家見徐濤濤先乾為敬了,也都紛紛端起酒杯再次喝了起來,周豪無可奈何,隻好跟著喝,差點都吐了出來,但還是鎮定住沒有出醜。
不過周豪也領教到了徐濤濤的厲害,明知道自己喝不了酒,還這麽攛掇大家使勁喝,明擺著就是借這個機會整整自己,這一點倒是跟陳大梁學得很溜,估計也是得了真傳。
現在周豪唯一期盼的就是徐濤濤不再喊大家喝酒了,不然自己就得翻臉走人,因為這三杯酒下空肚,胃裡翻江倒海的酒勁已經衝上臉來,整個身體也開始乏力了。這時鄭攀注意到周豪臉色的變化,笑著說道:“喲阿豪你這臉怎麽紅了,不對,紅了還是這麽黑。”
旁邊的人也跟著笑,李露露說道:“阿豪一看就是喝不了酒,臉都這樣了,要不你喝點飲料解解酒吧,我去喊服務員。”
周豪連忙叫住李露露不要喊,又解釋道:“沒事,我慢慢來,一點一點喝嘛,大家這麽高興。”
“說得好!”徐濤濤在對面發話了,又舉起酒杯說道:“難得今天大家這麽一聚,氣氛剛剛好,而且阿豪不喝酒的人都這麽捧場,我們是不是要敬阿豪一杯啊!鄭攀你把酒幫阿豪倒滿。”鄭攀“哦”了一聲連忙照做。
周豪這下傻眼了,徐濤濤果然是在針對自己了,這麽下去,自己恐怕要丟在這兒,但是自己已經明顯喝不了了。
周豪深吸一口氣,就要作勢喝的時候,坐在鄭攀旁邊的盛夏這時突然說道:“這杯酒我幫阿豪喝!”說完沒等周豪和大家反應過來,就一下搶過周豪的杯子,“咕隆”一口一飲而盡,喝完依舊面不改色,還把酒杯倒過來跟徐濤濤示意一滴不剩,然後杯口朝下扣在桌子上,把周豪看蒙了。
周豪完全沒搞懂盛夏怎麽會突然幫自己擋酒,但心裡更多的是激動——好兄弟又回來了!周豪這時再看向徐濤濤,徐濤濤臉上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周豪猜測著,徐濤濤肯定還有歪主意往自己身上打。
不過讓周豪沒料到的是,徐濤濤還沒往下說,盛夏已經另拿杯子倒滿兩杯酒,一左一右兩手舉起說道:“有句話說得好,來而不往非禮也,左手這杯酒是我替阿豪回敬大家的,右手這杯是我自己的,大家一起喝一個好不好?”
最後一句聲音明顯大了不少,仿佛氣勢也漲了上來,接著盛夏先喝完了左手的一杯,又喝右手的一杯。其他人見盛夏這麽投入,也都舉起酒杯跟著喝,這下輪到徐濤濤接招了,他也乖乖舉起杯子跟著喝,喝完後還連連鼓掌。周豪知道,這次有盛夏幫自己挺過來了,算是渡過這一關了。
周豪這時感覺渾身更難受了,酒勁上來之後好像把全身的力量都吸走了一樣,趕緊扒拉了兩口魚肉之後,就癱軟在椅子上動彈不得。鄭攀見狀,連忙扶住周豪,問道:“喂喂喂,你怎麽了?喝不了就不要喝啊,哎喲!”
聽到這話,其他人也都看向周豪,周豪感覺自己不能丟臉,隻得強撐著坐起來,喘著粗氣緩緩解釋道:“嘿嘿,好像到極限了,應該是昨晚沒睡好,我有點想睡覺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也吃得差不多了。”鄭攀放下筷子,招呼周豪回去,其他人也在勸周豪先回去,周豪見徐濤濤並沒有阻攔,知道機會來了,就站起身來,歪歪地出門去,鄭攀跟大家打招呼後,也起身,走在前面扶住周豪,兩個人一塊兒往外走去。
剛到店門口,周豪感覺肚子裡有股力量在往上衝,腦子也悶得發慌,按照以往的經驗,這是要吐的前奏了,連忙走到前面橋上,剛扶住欄杆,就跟噴泉一樣“哇哇”地吐了起來。這個動作把鄭攀逗得哈哈大笑,又連忙給周豪拍背,說道:“哈哈,阿豪我還是頭一次見你吐,雖然有點難看,哈哈哈哈。”
周豪又吐了幾下,把肚子裡的酒全吐出來之後才感覺好多了,但感覺人還是輕飄飄的,好像要倒又不會倒那種,鄭攀趕緊掏出一小包紙巾,撤出一張遞給周豪,又說道:“我覺得今天徐濤濤好像有點不一樣,說不上來,以前也見他喝酒喝得這麽給力,上次元旦晚會回寢室喝酒,你沒拚過任兵,徐濤濤幫你喝酒也這麽凶,上周他那個朋友送吃的來的,我們在寢室喝倒沒這麽凶,有點搞不懂。”
周豪點點頭,是這麽回事,不過上次自己也沒喝完一瓶酒,而是唐海幫自己擋了酒,這次唐海不在,周豪本以為自己窮途末路了,沒想到盛夏又挺身而出幫自己擋。周豪感慨萬千,覺得好兄弟終歸還是好兄弟,要是當初沒劉河那檔子事多好的,現在盛夏幫了自己,自己卻不知道怎麽跟他說。
接著周豪對鄭攀說道:“可能吧,徐濤濤今天很有興趣喝酒耶,是不是我來之前你們已經喝了一陣了?”
“差不多吧!”鄭攀搭著周豪的手臂一塊上了公交車,坐定之後,鄭攀幫忙給了車費,然後回到座位上又說道:“我和石先最先到,然後是徐濤濤,接著李陽也來了,後面就是其他在場人,你到之前,徐濤濤已經到了半個小時了,他說先喝會兒酒,本來我還說等會兒人齊了再喝,結果徐濤濤太生猛了,直接灌了一瓶,把我和石先都看呆了,然後又灌了一瓶,還準備乾第三瓶,接著李陽來了才停下來。”
“哦?那說明他酒量好啊,李陽來說什麽了嗎?”周豪警惕地看向鄭攀,生怕鄭攀詢問自己。
“那倒沒有,李陽看我們都在,就跟我們打個招呼,然後就坐著不說話,有什麽情況嗎,我總覺得不對勁。”鄭攀看著周豪,周豪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但又感覺鄭攀在審視自己,似乎看出點什麽來了,自己最怕別人這樣看著自己了,於是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們又不是穿一條褲子的,還能知道什麽啊。”
“那也是,但是我還是有點不懂,徐濤濤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雖然我也不跟他穿一條褲子,但是像這麽拚命喝酒,上次還是石先呢,你記得不?”
周豪點點頭,鄭攀說的上學期石先和董陽大吵一架後,拉著鄭攀去喝酒,然後連合三瓶酒,吐得死去活來,回寢室後又坐在走廊上哭的事情。那個場景周豪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當時鄭攀還去拉石先,但是拉不起來,拉起來後又要吐,鄭攀怕髒了手,隻好松手讓他坐著。
“我也不知道,可能徐濤濤今天就是趁人多,想喝喝酒吧,緩解一下這段時間緊張的心情。”周豪解釋著,悄悄將剛才自己緊張的臉色掩飾過去。
“說起來也是真的扯,搞不懂,能有什麽不得了的,小題大做非要喝酒,還喝得那麽凶,你看著吧,今天晚上班長回來絕對是不省人事的,要麽就不回來。”
周豪見鄭攀不再問自己了,心裡松了口氣,接著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其實是不感興趣,對於徐濤濤怎麽樣,以前還有點關心,現在大可不必了,而且曾經的好兄弟似乎也要回來了,對於和盛夏的關系,周豪才是更在乎的,至於徐濤濤,以前不是好兄弟,現在當然也不是。
鄭攀見周豪癱坐著不說話,又笑了笑,說道:“算了,我給你聽聽歌,我找楊瞬博借了MP4的,給你聽聽。”說著就拿出MP4來,塞了一個耳機到周豪耳朵裡,裡面的歌聲傳來,讓周豪感覺沒那麽累了:
“需要你,我是一隻魚,水裡的空氣,是你小心眼和壞脾氣,沒有你,像離開水的魚,快要活不下去,不能在一起遊來遊去……”
這首歌周豪在初中時聽過,那時還是用複讀機播磁帶,周豪對這首旋律簡單卻又朗朗上口的歌記憶猶新,一聽就知道是任賢齊的《我是一隻魚》。不過周豪感覺剛才自己就是溺在酒裡的魚,沒有好兄弟拉扯一把,早就淹死了。唐海和八條越打越火熱,周豪也越發估計他們是等不到畢業就肯定會確定關系,到時候自己就該被甩一邊了,那個時候可就剩自己一個了。
鄭攀見周豪鎖著臉,用手戳了戳周豪肩膀,周豪這才回過神來,但是還是說不出話來,鄭攀問道:“你肯定在想盛夏怎麽會幫你擋酒又幫你敬酒的,對不對?”
周豪點點頭,但又搖搖頭,接著還是點點頭,把鄭攀看糊塗了,“哦”了一聲,說道:“我明白了,你們F4決裂了嘛,你和唐海一塊兒,盛夏和劉河一塊兒,雖然我不清楚你們分裂的原因,但你們確實沒來往了,你們已經很久沒有打過招呼說過話了吧?平時我都沒有見你和盛夏或者劉河說話了耶。”
周豪又點點頭,歎了一口氣,鄭攀接著說道:“分裂是分裂嘛,但又不是翻臉,我覺得如果只是分了,說話還是要的,不過也可能有翻臉的,但我猜你跟盛夏沒到翻臉的地步吧,所以他才會幫你擋酒,其實元旦晚會那次,盛夏就想幫你跟任兵拚酒的?”
說完鄭攀還不忘給一個肯定的眼神,周豪聽得都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著鄭攀,鄭攀接著說道:“當時你對著門口跟任兵喝,盛夏在你背後,你當然看不見了,你忘了我在你旁邊的嗎,盛夏看你喝不下去了,準備過來幫你喝,然後被班長搶先了,不得不說,我們寢室還是團結,至少一致對外!寢室裡還是兄弟,怎麽打鬧都是小意思。”
這話說得周豪頓時羞愧難當,剛才都已經打算不認徐濤濤了,但是現在被鄭攀這麽一說,自己好像又錯怪徐濤濤了,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和唐海站一邊實屬無奈之舉,總不能兩邊都不選吧。
周豪掙扎著擠出一點力氣問道:“那如果班長沒幫我擋呢,你會不會幫我?”
鄭攀看著周豪,周豪也看著鄭攀,鄭攀笑了笑說道:“你喝不下肯定會有人幫你啊,沒人幫我也會幫啊,拿下任兵有什麽難的,我們寢室七八個人,還喝不了他?”
周豪笑了笑,這會兒感覺稍微有點精力了,稍微坐起身來,問道:“那今天呢?”
鄭攀搖搖頭,說道:“這個不好說,今天是我們寢室聚餐,沒有誰要和你拚酒,你喝不了就不喝啊,我們又沒人怪你,但是你硬要喝,我們也不能攔你,誰要替你喝那就純屬個人意願了,也要看個人關系,你看盛夏還是會替你擋酒,讓我還多喝一杯,你們關系其實還是很堅挺嘛,也說明他還是把你當兄弟,關鍵時候衝在你前面擋子了。”
聽著鄭攀的話,周豪已經熱淚盈眶了,完全跟自己猜的一模一樣,還沒等鄭攀說完,周豪眼角豆大般的淚珠已經一顆顆連成線淌下來,但周豪好像太過激動,費了不少力氣,於是又沒了力氣發出聲音,想要轉過頭去擦眼淚,但是一臉哭相已經完全藏不住,讓鄭攀面對面看了個乾淨。
鄭攀拍拍周豪的肩膀,說道:“沒事,今天的事我不會跟任何說的,不然你們又要說我了,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小喇叭這個外號在十七班早就傳遍了的,但我跟楊瞬博不一樣,我不是什麽料都講,我還是有原則的。”
“哈哈,”周豪無聲笑了一下,鄭攀相比於楊瞬博的原則,就是不揭人短,保留最基本的臉面,但是其他也差不多,說起來口無遮攔,天一句地一句。李苗雨請他和周豪參加生日宴之前那次唱歌就是,周豪在聽改編的《一樣的肌肉》,結果鄭攀唱:“一樣的基爾,一樣的我們!”周豪想笑也是一下子想起來這個事。
見周豪笑了一下,鄭攀接著說道:“你們好兄弟的事我不清楚,純屬瞎猜的,你也不要多想了,解鈴還須系鈴人,誰造成你們分裂的,你還要從源頭解決才行,不然還得這樣。”
“話多。”周豪擠出兩個字來,鄭攀連忙拍拍嘴說道:“是是是,我小喇叭又說多了,這不是你說不出話嗎,而且喝酒了身上冷,我怕你睡過去了,容易搞感冒,陪你說說話,你還怪我了?”
周豪搖搖頭,又喘著出氣,感覺眼皮不停地往下掉,已經快睜不開眼了,這鄭攀真是說得準,自己真地快要支撐不住了,不過看著學校已近在眼前,周豪拉開窗戶吹了下冷風,才清醒一些。
“對了,我估計你可能有點沒懂,畢竟你喝不了酒嘛,肯定也少於喝酒,剛才盛夏不是幫你頂了一杯嗎,然後把杯子扣在桌子上,你知道什麽意思嗎?”鄭攀拍了拍周豪的肩膀,弓起身關上窗戶。
周豪搖搖頭,表示還是不知道,鄭攀又說道:“那就是他替你做主不再喝了,但是因為別人敬你酒了你肯定要敬回去,不然別人以為你不滿意,還要敬你,所以盛夏就又替你做主回敬大家,但是他自己也得喝,所以他直接喝了兩杯,不得不說,這個操作把我都看服了,居然還有這種做法,不過也合規矩,你確實就可以不用再喝了。”
周豪又點點頭,對鄭攀的這個說法周豪表示讚同,雖然自己不懂酒場上的規矩,只知道別人敬酒自己就得喝,但對於扣杯子還是第一次見。這時鄭攀接著說道:“不過也就是咱們寢室的幾個聚餐,在外面跟別人吃飯,最好還是不要這樣,除非熟得很別人不計較,或者跟對方翻臉一刀兩斷那種,這種做法其實有得罪人的風險,別人覺得你沒有陪高興就甩臉怎麽的,以後說不定就會不再邀請你聚餐了,所以我估計盛夏這麽做,也應該是他的頭一次,看樣子也是為了你豁出去了。”
這時車到站了,周豪看著學校裡外璀璨的燈光,竟然覺得有些恍惚,起身時全身發麻,如果不是鄭盤扶著,周豪還只能自己扶著欄杆下車。
下車後,鄭攀把周豪的手拉過來搭在自己肩膀上,又跟周豪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不喝了嗎,其實我還可以繼續喝的。”
“不知道,”周豪這下又有點力氣了,但說出來好像又聽不到自己的聲音,連鄭攀的聲音都聽得費力了,但還是認真地挺著,鄭攀解釋道:“今天聚餐的氛圍其實不大好,一直喝酒我不喜歡,我看徐濤濤那架勢,根本就沒有停下來的打算,我還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喝酒上呢。”
“所以你說徐濤濤一定會人事不省地回來?”周豪說出這句話,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好像耳朵邊有幾個簸箕一樣的蚊子一樣在“嗡嗡”叫地干擾自己,差點嚇了鄭攀一跳,鄭攀問道:“你還有力氣啊?要不自己走,我怕別人看見了會誤會我,你就算了,名聲不重要,萬一我名聲毀了,以後哪個少婦還來找我啊!”
周豪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岔了,聽成了“小姐”兩字,好奇地問道:“你喜歡小姐啊?你不是喜歡少婦嗎?哈——哈哈。”
“拜托!你沒力氣說話,就不要亂說話嘛,我喜歡的是……”鄭攀正要說下去的時候, 卻停住了,周豪和鄭攀都聽到了前面傳來的笑聲,兩人看過去,正是班上的女同學趙華和談豔秋,她倆正往學校外面走,迎面就遇到回寢室的周豪兩人。
“嗨!”“嗨!”雙方尷尬地互相打著招呼,卻沒有多余的一個字,等趙華他們走遠了,鄭攀才仰天長歎一聲,假裝哭腔著說道:“完了完了,我的名聲真的要毀了!媽的怎麽這麽霉!”
這個舉動把周豪逗得想笑又笑不出來,說歸說,鄭攀還是接著笑著說道:“算了,以後不找大為縣城的少婦就是,周邊這麽多區縣,我就不信我的名聲還能傳到那麽遠去。”
“哈——哈哈。”周豪還是喘著氣笑,這會兒快到上寢室的樓梯了,鄭攀放慢腳步,慢慢扶著周豪上樓。周豪這會兒已經精疲力竭,連正眼的力氣都沒了,只剩呼吸的力氣了。鄭攀見已經扶不動周豪了,隻好另一隻手抱住他的腰杆使力往上拖。
周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寢室的,隻覺得迷迷糊糊地就躺下了,然後又聽到有人嘻嘻哈哈地,等自己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星期天的早上了。
但周豪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誰在鄭攀的床上,起身看了看,發現鄭攀睡在自己的床上,只不過是各用各的的棉被而已,一看自己襪子還沒脫,估計就是腳太臭了才各睡各的被子,不過即便腳不臭,鄭攀也做不到幫自己拖襪子的份兒上吧,只有對自己的父母才能這麽乾啊。能幫忙拖鞋估計也是用腳蹬的,因為周豪穿鞋子的時候,已經發現了鞋後跟上的泥巴。
“這鄭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