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城區的四層樓房中,藍手套看見站在門口的菲斯、卡克、還有克格瓦,他把三人迎進屋、隨手關上門,然後朝菲斯點了點頭,說:
“這麽早來的,我想也就是你了……今天怎麽三個人一起來了?”
克格瓦回答說:“我們來一起幫忙。”
藍手套點點頭,穿過屋中堆放著的雜物走到辦公桌後,他隨手打開辦公桌後的窗戶,然後在抽屜間翻找起來,邊找邊問:
“尾款帶了嗎?”
“帶了。”菲斯拿出兩枚金幣。
藍手套用辦公桌抽屜裡的一摞紙和菲斯交換了金幣,說:
“在這些區域裡,有八個長有淡粉色植物的地方,我把它們放在了最上面。其余部分的植物特點也都在這疊資料裡標了出來。”
“謝謝。”菲斯拿起幾張粗糙的黃皮紙,目光在紙上掃動。
藍手套為三人泡了茶,正常結束交易後,又開門把三人送了出去。
菲斯帶著兩人在主城區裡查看藍手套標出的長有粉色植物的地點,主城區不算小,其間道路又錯綜複雜,直到吃午飯時,三人也才找過五個地方。
根據菲斯的判斷,那都不是天稞花。
在三人已經找過的、藍手套標出的五個地點中,各種植物的淡粉色都不盡相同。有的淡粉像是白皙的紙上塗抹了一層粉水,有的粉色裹著中間的殷紅,有的則由淺至深地一層層綻放出不同的光彩。藍手套把各種粉色的植物都列了出來,顯然,他的調查並沒有敷衍了事。
但正因為藍手套沒有敷衍了事,才讓更讓菲斯覺得灰心,因為剩下三個還沒有找過的地點中,藍手套特地標注了那裡的植物大小比手掌大,那就更不可能是天稞花。
看著心事重重的菲斯,卡克覺得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麽安慰菲斯。他放下手中的杓子,忽然開口說:
“以前,我在那個地方的時候,也為尋找過植物。”
菲斯抬頭看向卡克,沒話說。克格瓦也想讓菲斯脫離煩悶的心情,便主動向卡克問道:
“找什麽植物?”
“五色丹。”卡克表情平靜地說,“我的朋友被毒蛇咬了,情況危急,為了拯救他,我向……向祭司問到了一種解蛇毒的植物,祭司說那叫五色丹,是一種有紅黃藍綠紫五個顏色的植物。然後——”
說到這裡,卡克忽然一頓,接下來他該怎麽說?說他雖然找到了五色丹,但是洛爾並沒有獲救?
現在,這肯定不是合適的說法。
克格瓦拿杓子舀起一口湯,安靜地喝下去之後,才問:
“然後呢?”
“我們找遍了各種地方,也沒有找到五色丹。”卡克定了定神,面不改色地撒謊道,“在我們傷痕累累、疲憊不堪地返程的時候,突然掉進了一個地洞裡,在那裡發現了花。”
卡克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菲斯說:
“現在沒有找到,不代表一直找不到。有的時候、不經意間、在你覺得絕無可能的時候,它或許就會出現在你的眼前。”
菲斯感動地吸了吸鼻子,問:
“你在安慰我?”
這讓菲斯覺得很難得,他知道卡克一直是有些冷淡、固執的,就算菲斯能從卡克身上感受到善意,但是卡克的善意也不在言語中,在遇到與力量有關的事情上,卡克還會不聽自己的話,露出爭強好勝的一面。而這樣的卡克,居然會開口用語言安慰自己。
卡克被菲斯說得有些害羞,他強自鎮定保持臉色平靜,然後說:
“不是,我只是告訴你這是一種正常的發展。”
“放心吧。”菲斯把碗裡的幾片火腿放到卡克碗裡,“我還沒有那麽脆弱的。”
這時,克格瓦問:“菲斯,上一次他給的調查結果,你帶著麽?”
菲斯拿出幾張疊好的紙,說:“標出來的都帶著……”他明白了克格瓦的意思,“假如剩下三個找完了,再回過頭去看看?”
“不是辦法的辦法。”克格瓦沒有否定。
午飯吃得差不多,三人繼續開始尋找。美好的言辭難以實現,而負面的話語卻常常成真。站在最後一處植物之前,看著那株粉色的一簇一簇的植叢,菲斯靜靜站在那裡,沒說話。
這不是天稞花。
卡克想開口,被克格瓦拉住了。片刻之後,等菲斯轉過身之後,克格瓦看了眼卡克,發現卡克毫無動作,才開口說:
“我們再去找一下萊德吧。”
菲斯沮喪地問:“找他做什麽?”
在主城區做了這麽久私探的人,必然掌握有一些常人不具備的資源,如果委托人在委托結束後還不依不饒地糾纏,藍手套必然會動用自己後續的手段。
“我們可以讓他提供一些參考意見,算是交易的後續。”
菲斯點點頭,他又回過神看了眼那粉色的植叢,喃喃道:
“天稞花……”
…………
“天稞花……”
瑪嘉看著面前兩個小小的盆栽, www.uukanshu.net 白皙的面容下浮現出不多的失望,她問道:
“這麽久,怎麽只有這麽點?”
不是說要什麽都能找來的嗎?
一個脫掉兜帽、鬥篷下穿著黑色皮衣脊背挺直的男仆平靜地說:
“索菲亞小姐,天稞花在瑪英河城裡不常見,只有一位勳爵的莊園裡才種有這種植物,而且並不多。打聽到哪裡有它就要不少時間,為了盡快把它取過來,我是私下托人拿到它們的。”
瑪嘉瞅了眼辦事的男仆,沒再說話,只是把兩個盆栽都拿到手裡,轉身往屋裡走去。男仆看見瑪嘉一手一個盆栽有些吃力,上前道:
“索菲亞小姐,您要把它放到哪裡?我來幫您吧。”
“我自己來!”瑪嘉喝止了男仆,瞪了他一眼,確保後者沒有靠近,才繼續說,“你不要動。”
男仆欲言又止地點點頭,然後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中年女傭上前幫忙。瑪嘉沒有那麽抗拒中年女傭,但她也沒有把盆栽交給對方。拿著兩盆天稞花,瑪嘉走上二樓,走到陽台上,目光透過院子裡的林蔭望向院子外面的道路。她把兩盆天稞花分別放到陽台圍欄的最外面,又怕它們不穩掉下樓去,便拿一根繩子綁在花盆外。
“索菲亞小姐。”男仆耐心地勸說道,“秋冬季的瑪英河城常下雨,前幾日那樣的暴雨也經常出現。一旦下雨,它們也很容易就會摔下樓去的。”
“這是我的事情,你不要管。”瑪嘉回頭看了男仆一眼,又說,“你該走了。”
男仆無奈地點點頭,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