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二人便逃出了後山的樹林。二人坐在路邊,驚魂甫定。孟鈺說道:“我還沒見過有人有那麽快的身手。難道這裡真的有鬼魅不成?”
蕭楚雲閉著眼睛靜靜思索著。剛才發生事情實在是太過凶險,太過匪夷所思了。想了一陣之後,他突然睜開了眼睛,問孟鈺:“老鼠能被人馴養嗎?”
孟鈺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樹林裡一連串怪事的開始,便是他們看到了那隻奇怪的大老鼠。樹林裡的毒霧也不是本來就有的,而是他們見到那隻老鼠之後才出現的。“如果那老鼠是有人馴養的話,那便充當了哨兵的角色。那隻老鼠通風報信,有人在森林裡放起了毒霧。毒霧這件事可以這樣解釋,那襲擊咱們的到底是什麽?如果是人的話,如何做到來去無蹤的?”孟鈺問道。
“這事我也想不明白。不過我可以肯定,這片樹林一定是有人在搞鬼。真有鬼神的話,鬼神會用暗器來對付我們嗎?我認為這樹林之中一定有什麽秘密,而有人不想讓外界知道這秘密,所以裝神弄鬼。”
“孟鈺點了點頭,哥哥說得有道理。不過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做呢?這樹林實在是太過凶險,我們一進入便會暴露,身處險境。我們怎樣潛入其中呢?”
“走,咱們先回去好好想一想。”
二人又悄悄地回到了林霧村。天空陰沉,雨仿佛隨時都會下起來。二人在客棧之中琢磨如何能夠安全潛入後山樹林之中。後來雨終於下了起來,越下越大。蕭楚雲聽著外面的雨聲,說道:“如果咱們趁著雨去,會不會好一些?”
孟鈺點了點頭,“還有,必須把放哨的老鼠解決掉。”
“這點我有把握。那咱們再走一趟?”
孟鈺推開窗戶一條縫,望了望外面,“我看這雨一時半會不會停,我覺得咱們晚上去比較好,白天咱們還是有些太過顯眼了。”
蕭楚雲想了想,覺得孟鈺說得有道理。現在他只希望這雨不要停,能一直下到晚上。想起早晨的時候,他還希望不要下雨,現在卻希望雨不要停,蕭楚雲不禁啞然失笑。
這時孟鈺想起了什麽,又問起蕭楚雲那日土匪絡腮胡被殺的經過。之後孟鈺說道:“那夥殺死絡腮胡的人會不會就是現在盤踞在後山樹林的那些人?”
猶豫了一下之後,蕭楚雲告訴了孟鈺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孟鈺不禁連連稱奇,又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終於等到了天黑。天遂人願,雨勢不減,還是那麽大。二人收拾妥當之後,吹熄了燭火,從窗戶悄悄跳出了客棧。大雨磅礴,林霧村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時不時閃電劃過天空,隨即隱匿在了隆隆的雷聲之中。很快蕭楚雲和孟鈺二人全身都已濕透,但他們毫不在意,淋些雨對他們這樣內力深厚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麽問題。二人施展輕功快速向後山樹林進發。
很快二人便來到了樹林的邊緣。接著雷電的光,二人首先仔細觀察了一下。樹林裡還是和白天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輕輕走進了樹林。然而這一次,他們再沒遇到什麽危險,也沒有遇到什麽可疑之事。走遍了整個樹林,二人一無所獲。難道因為下雨,這片樹林變得不再詭異?
二人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孟鈺找了一個樹洞,拉蕭楚雲進去躲雨。二人擠在不大的樹洞裡,心中充滿了不解。突然蕭楚雲想起了什麽,拉起孟鈺就往外走。孟鈺知道蕭楚雲一定有了什麽線索,
也不說話,跟著蕭楚雲來到了早晨他們遇襲地點的附近。蕭楚雲一棵樹一棵樹地找了起來,還不住用手敲著大樹的枝乾。 孟鈺明白了,不住微微點頭。很快蕭楚雲停在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前仔細檢查起來。孟鈺足尖點地,飛身躍起到了這顆大樹的樹冠上。很快孟鈺便在樹乾上發現了一個被枝葉擋住的隱蔽的洞口。洞口不大,但可以勉強鑽進去。這時蕭楚雲也飛身跳起,來到了孟鈺的旁邊。二人相互看了看,都點了點頭。他們已經找到了早晨神秘遇襲的地點和方式。原來襲擊他們的人並沒有逃走,而是就一直藏在這中空的樹乾之中。但當時匆忙驚慌之下,二人並未發現。蕭楚雲從身上翻出一個油紙包,從中拿出了一個火折子,燃著之後扔進了樹洞中。借著火光,蕭楚雲微微湊近,看到這樹洞挺深,大概一人來高,裡面無人。蕭楚雲把腳放進樹洞,接著整個人慢慢滑進樹洞中。這個位置真是不錯,居高臨下,既可將樹下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又可輕而易舉用暗器襲擊。
二人在樹冠中躲了一夜,等到天亮再開始在周圍細細搜尋起來。雨漸漸停了,這原本鬧鬼的樹林也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神秘。二人在樹林中找到了不少的東西,零散的兵器,遺落的工具,一些衣物,掉落在地的乾糧,甚至還有半壇酒。看樣子是這裡的人走得太過匆忙而遺落的。
孟鈺拿著一本書朝蕭楚雲走了過來。這本書被雨水泡過,早已字跡不清了。不過在粘連的書頁之中,還夾著一張紙。這張紙上,排列著一個個小小的墨點,雖然已經被雨水洇濕了不太清楚,但能夠判斷出這些墨點是有一定規律的,絕不是隨意為之。蕭楚雲一下子想起了在那兩個海寧府公差遇害後發現的包裹,也就是侯家老太太探望兒子後被搶走的包裹,其中一件髒衣的內面,也有這樣類似的墨點。
蕭楚雲覺得整個事情有些恍惚而又出乎意料,難道在這裡裝神弄鬼的人,是棲雲州侯家的人?難道侯銘望被關在獄中只是掩人耳目,而他通過這樣的墨點,向這裡的人發送信息?
看著蕭楚雲陷入沉思之中,孟鈺也不便打擾,他琢磨起了那帶有墨點的紙。看了半天,他也沒看出所以然來。“哥哥,這會不會是有人故弄玄虛?這些墨點能代表什麽信息呢?”
蕭楚雲可不這麽想,他輕輕搖了搖頭。
二人又搜尋了許久,再沒發現其他什麽有價值的線索。看來昨日清晨那夥人受驚之後,已經撤得乾乾淨淨。
二人沒有了繼續在林霧村逗留的心思。在回棲雲州的路上,蕭楚雲一直在琢磨一個問題——林霧村後山樹林的那夥裝神弄鬼之人為何著著急急溜走了呢?憑借他們在樹林中周密的布置,完全可以和他們二人周旋很長一段時間的,甚至可以逼退他們二人。這夥人在做什麽,竟能謹慎至此!
反觀孟鈺,他則沒有多想這件事情,而是欣賞著一路的風景。他們回去雇傭的這輛車子,比來時的車子差了許多,又小又顛簸,不過總比走路或是騎馬舒服多了。坐在車中,孟鈺一副隨遇而安的樣子,讓蕭楚雲暗暗羨慕。他是不可能像孟鈺這樣,心裡不裝著事情。
一路無話。二人回到了棲雲州,剛到官府門口,便有衙役對蕭楚雲說他不在的這些天裡,韻柳姑娘來找了他好多次。孟鈺在一旁聽到之後不禁哈哈大笑。蕭楚雲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他匆匆把孟鈺在自己的住處安頓好之後,便著著急急去袁府找韻柳姑娘。
韻柳姑娘看到蕭楚雲之後,很是不高興,撅著嘴低著頭不理蕭楚雲。
蕭楚雲連忙陪著笑臉說好話:“真是對不起,這些天我沒來找你。”
韻柳“哼”了一聲。
“好了,妹妹,我給你陪不是了。”蕭楚雲想去拉韻柳的手,卻被韻柳一把甩開。
“你這個人真是一點心都沒有。你知道不知道人家有多著急!即使你有事,也告我一聲,別讓我這麽擔心啊!”韻柳豎起了眉毛。
看到韻柳開口了,蕭楚雲知道她的氣消了一大半,“都怪我,都怪我!走的時候太過匆忙,沒有和你說一聲。”
“你說你這些天去哪了,是不是找其他的女子去了!”
“瞧你說的,我是那種人嗎?這些天有個朋友來找我,我帶他四處玩了幾天。”
“哦?什麽朋友?什麽朋友能讓你忘記了我?”韻柳似乎吃起了醋。
“哈哈,看你那樣子!這個可是我兄弟一樣的好朋友,比我小幾歲,人相當好,幫助了我許多事情。”
“是嗎?那讓我也見見此人,看看你的朋友是什麽樣子的。”
“好好,改天咱們一起吃飯,讓你們認識認識。”
“不要改天,就今天吧!我倒要看看你說的是不是實話。”
“呃,我朋友累了,已經歇息了。這樣吧,明天我帶我的朋友來找你。”
“好!那咱們可是說好了,明天我一定要看看你的朋友。”話說到這裡,韻柳的氣似乎消了一些。蕭楚雲又說了一些好話,終於韻柳不再發脾氣了。二人你儂我儂說了一會兒情話之後,蕭楚雲戀戀不舍和韻柳分別。
回到官府以後,蕭楚雲馬上叫來自己的手下,詢問這些日子以來關在獄中的侯銘望的情況。自從上次在侯銘望的舊衣之中發現神秘的像密碼一樣的墨點後,蕭楚雲便專門安排人手留意關在獄中的侯銘望的情況。據獄卒說,侯銘望的表現和以前一樣,規律得很,並沒有什麽異常。平常來探望他的也只有他的母親一人。
原先蕭楚雲沒覺得什麽,現在越想越奇怪。以侯家的實力來說,完全不必讓侯家老太太一人給侯銘望送東西,這些事情,安排家中奴仆就行了,為何要讓侯家老太太那麽大歲數的人這麽辛苦親自送呢?侯家老太太即使想念兒子,偶爾來探望探望就可以了,用不著次次都來啊!侯銘望這麽做,是不是有意掩人耳目呢?
第二天中午,蕭楚雲帶著孟鈺來找韻柳姑娘。之前孟鈺也對這個韻柳很是好奇,問蕭楚雲關於她的一些情況,可是蕭楚雲盡管和韻柳相處了一段時間,對她還是所知甚少。
等二人到了袁府見到韻柳,經過短暫介紹之後,直奔一家幽靜雅致的酒家吃飯。落座之後,韻柳姑娘很是大方,沒有一點拘謹,和孟鈺寒暄起來。
“聽蕭楚雲說你們關系很好啊!你們是怎麽認識的?”韻柳問道。
“我們是路上認識的。 相互一打聽,都是海寧府的人,於是便結識了。”孟鈺答道。
“你是讀書人嗎?會功夫嗎?一個人來棲雲州家裡人不擔心你嗎?”韻柳似乎對孟鈺很好奇,拋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你瞧你,孟鈺是我的朋友,又不是犯人,哪用得著問得這麽仔細!”蕭楚雲覺得有些尷尬,不想讓韻柳這樣問下去。
“怎麽我就不能問了?我關心你,當然也要關心你的朋友了!孟鈺,別理他,咱們聊。前些天蕭楚雲是和你在一起吧?你們去哪裡了?”
孟鈺笑著說道:“蕭哥帶我到棲雲州附近好玩的地方玩了玩。我這個人沒什麽愛好,就喜歡遊山玩水。”孟鈺將前幾天的事情不著痕跡地掩飾了過去。
韻柳朝蕭楚雲撅起了嘴,“你說說你,既然是玩,為什麽不叫上我呢?難道叫上我你們就不自在了嗎?”
“哈哈,姐姐,這事主要怪我,我不知道蕭哥還有你這樣一個朋友。早知這樣的話我就不纏著蕭哥了。怪不得這些天蕭哥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心神不寧呢。”孟鈺為蕭楚雲解圍。
“是嗎?看在孟鈺兄弟的份上,我這次就放過你。下次有什麽事情可不能瞞著我了啊!”韻柳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蕭楚雲。
“好的好的,下次一定叫上你!”看著韻柳終於不再糾結這事情了,蕭楚雲終於送了一口氣。這時候菜也上來了,蕭楚雲連忙招呼孟鈺和韻柳動筷吃飯。
這頓飯吃得挺愜意,韻柳落落大方,孟鈺也不拘謹,三人有說有笑,相談甚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