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楚雲回到官府之後,開始思索侯銘望的事情。這時候李二匆匆來找蕭楚雲,說侯家老太太又一次來監牢探望侯銘望了。蕭楚雲心裡一動,心想不如就趁這一次將事情弄個明白。他匆匆裝扮了一下之後,便獨自一人來到了街上。正當蕭楚雲假裝漫不經心逛街的時候,侯老太太出現了。她手中還是拿著一個藍色的包袱,從監牢的大門出來,泰然自若往家的方向走去。這侯家老太太真是樸素至極,誰能想到這樣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人就是棲雲州漕運侯家的大家長?
蕭楚雲不動聲色,跟在了侯家老太太的後面。街道上人來人往,誰也沒注意到。一直到了侯家,看到侯老太太進了院子,蕭楚雲看左右無人,飛身躍到了旁邊的一棵大樹上,躲在枝葉叢中俯瞰侯府。只見侯老太太拿著包袱,拐進了院子右側的偏房之中。蕭楚雲施展輕功,越到了那偏房的屋頂,竟沒有一點的聲響。他輕輕揭開一塊瓦片,朝屋中望去。只見侯老太太將那包裹打開,將裡面的髒衣放在一個籮筐中之後就走了。蕭楚雲靜靜地等待著,看誰來拿這些髒衣。沒過多久,一個上了年紀的女傭拿著一個大木盆走了進來。打好水之後,她開始洗起了那些髒衣。蕭楚雲失望至極,難道這次的髒衣裡沒有隱藏著那神秘的信息?他一邊想著,一邊靜靜地看著這個女傭將衣衫洗淨,拿到外面的院子中晾曬好。蕭楚雲又輕輕將屋頂的瓦片恢復好,輕飄飄離開了侯府。難道是侯銘望有所察覺,改變了傳遞信息的方式?
蕭楚雲有些懊惱,早知如此,上一次就該將那包袱還給侯家老太太,再查清楚的。看來現在對方已經有所警覺了,下一步應該怎麽辦?
等蕭楚雲回到官府之後,發現孟鈺不在了。聽其他的衙役說,孟鈺出去遊玩了。蕭楚雲也不在意,他又拿出不久之前在林霧村後山樹林發現的那張畫著的神秘符號的紙看了起來。一直到了晚上,孟鈺還沒有回來。這時有人來通報,說袁三郎請他到府上一敘。
蕭楚雲想起有一段時間沒見袁三郎了。他收拾了一下,趕往袁府。袁三郎已經在花園涼亭中設下一桌酒席等著蕭楚雲。菜品看上去很簡單,卻十分精致。
“老弟啊,你這段時間可真是神出鬼沒啊,連人影都見不到。不過最讓我介意的是你這個家夥一現身,就去找韻柳了。難道你把我這個老哥忘了不成?”袁三郎半開玩笑地說道。
“哈哈,我也覺得有些不妥,所以特地來向哥哥賠罪來了。”
“那到不必,就是苦了我那個妹子,擔心你擔心了好幾天。對了,聽韻柳說這些天你和一個好朋友在一起?蕭老弟你的朋友,那一定也是不一般的卓越人物,什麽時候也讓老哥我認識認識啊?”袁三郎似乎也對孟鈺挺感興趣。
“好的,有何不可?改日大家坐一起認識認識,相信我那朋友也會很高興的。”
“哈哈,那就好,一言為定!”袁三郎笑了起來。
二人邊吃邊聊了一會兒之後,袁三郎話題一轉,變得嚴肅起來,“蕭兄弟,你知道我在棲雲州算得上是交際廣泛之人,所以我消息也靈通一些。我聽說啊,這城中出現了一些不明身份的人。這些人行蹤詭秘,讓我有些擔心啊!不知蕭老弟掌握這個情況沒有?”
“哦?”蕭楚雲心裡一驚,“還請老哥詳細說來!”
“好像也就是這兩天的事,這棲雲州城中出現了一些外來的陌生漢子。
這些人應該是一夥的,但很少聚集在一起,只是三三兩兩,晝伏夜出,出現在城中的個個角落。這夥人具體人數不明,不知道他們想要做什麽。我擔心這些人是外來的流寇土匪。雖然目前還沒有發生什麽事情,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老弟你一聲。” 蕭楚雲擰起眉頭,心中也生起憂愁。袁三郎的話應該是可信的,那麽這夥人是什麽人?難道是興義幫的那夥土匪潛入了棲雲州?
“蕭老弟,蕭老弟!你最近是不是在辦什麽案子,和這夥人有關?”
蕭楚雲不由得微微點了點頭,又馬上搖了搖頭,“不知老哥從哪裡得來的消息?能找到這些人的行蹤嗎?”
“這個嗎,都是朋友之間流傳的耳聞,沒有確切的源頭。主要還是因為這夥人太神秘了,所以消息十分有限。”袁三郎搖了搖頭說道。
蕭楚雲看著袁三郎說道:“哥哥,此事非同小可。如果哥哥再聽到什麽有關這夥人消息的話,還請馬上告訴小弟。”
“蕭老弟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放在心上,用心探聽。”袁三郎認真地說道。
在從袁三郎那裡回來的路上,蕭楚雲心亂如麻。袁三郎提到的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這夥人到底是什麽人,和牢獄之中的侯銘望有沒有關系?他們潛入城中究竟想要做什麽?思前想後,蕭楚雲決定去海爺那裡探聽一番。海爺的勢力在棲雲州城內縱橫交錯,有什麽風吹草動的話他一定知道。
蕭楚雲轉而走向了海爺的處所。走過曲折幽深的小巷之後,天色剛好完全黑了下來。走到了海爺所在的小院門前,蕭楚雲被攔了下來。蕭楚雲自報身份,說有事求見海爺。海爺手下已經領教了蕭楚雲的厲害,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報。很快那個何先生走了出來,把蕭楚雲帶到了海爺所在的屋中。
蕭楚雲向黑暗之中的那個身影述說了自己的來意。海爺好像對此也不知情,轉而問向了何先生。何先生對蕭楚雲所說也很疑惑,他說沒有聽聞棲雲州有這麽一夥神秘人物的出現。
海爺似乎有點不高興,他讓何先生馬上追查此事。這夥來路不明的人不僅對棲雲州,對海爺他們這些人來說也是一個危險的隱患。
看到海爺對這件事情毫不知情,蕭楚雲告辭而出。他心中又翻起了一陣疑雲。按道理來說,海爺的耳目眾多,棲雲州的風吹草動都應該在他們的掌握之中。上一次那未遂的陷害案,就是海爺的人發現的。可是海爺為何說他毫不知情呢?難道這夥神秘的人也和海爺有關聯?
事情更加錯綜複雜起來。蕭楚雲回到官府之後,連夜告知官府所有的差人加強戒備,嚴密留意城中的一舉一動。
到了半夜,孟鈺終於回來了。聞到孟鈺身上淡淡的胭脂香氣,蕭楚雲輕輕皺起了眉頭。孟鈺倒是不遮不掩,如實相告。原來他先去棲雲州幾個大的賭場轉了一圈,沒想到居然贏了不少銀兩。贏了錢之後,孟鈺又到幾個煙花場所轉了一圈,吃了些宵夜,聽姑娘唱了幾首曲子,把贏來的錢全都花出去了。
蕭楚雲猶豫了一下,還是規勸起了孟鈺:“兄弟啊,你年紀還小,還是不要沾染上這些東西的好。賭場和花街柳巷,都不是有志男兒該去的地方。”
孟鈺毫不在意哈哈一笑,“哥哥放心,我只是去見見世面。心中風平浪靜,身外狂風大浪又有何妨?”
聽孟鈺這麽說,蕭楚雲不禁微微放了心。他轉念一想,孟鈺雖有些孩子脾氣,但也有自己的主見,自己還是不要去管的好。
第二天一大早,孟鈺又不見了身影,也不知道跑去哪裡了。蕭楚雲輕輕歎了一口氣。正在這時,突然有衙役前來報告,說是在城西的一座小廟外發現了一具無頭屍體。
棲雲州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發生命案了,蕭楚雲不敢怠慢,馬上讓人帶路趕往現場。
城西人煙稀少處,有一座小廟。早些年小廟香火鼎盛,據說供奉的菩薩十分靈驗,因此上香的百姓很多。後來小廟住持的老和尚死後,香火就不再像之前那麽繁盛了。後來不知從何處來了一個掛單的年輕和尚,在這小廟安頓了下來。但是這個和尚好吃懶做,根本沒有打理這個小廟,只是靠微薄的香油錢混日子。小廟愈加衰敗下去,到後來沒人願意去這破廟上香了。不得已,這和尚時常出來在附近化緣,和乞丐無異。而這天,這和尚不知與何人結仇,被人殺死在離小廟不遠的地方,連頭顱都被斬去,不知所蹤。
趕到現場之後,蕭楚雲不禁連連皺眉。只見亂草叢中,俯臥著那具無頭屍體,胸口下還墊著石塊,應該是凶手為了方便砍去頭顱布置的。那破舊不堪看不出顏色的僧衣已被鮮血染紅了大半。斷頭處的血跡早已凝固發黑,旁邊的草上也盡是沾染的噴射的乾涸血跡。大群的青頭蒼蠅在屍身附近盤旋逗留,伴隨著濃烈的屍臭,讓人作嘔。
蕭楚雲強忍心裡的不適,憋著氣查看這具屍體。他掀開僧衣,一股嘔餿味混合著腥臭的味道還是撲面而來。這和尚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洗澡了,全身上下奇髒無比,灰黑的泥垢緊緊附著在身體上,根本看不出皮膚的顏色。
蕭楚雲皺著眉頭細細查看了一下屍身,再沒發現其他的傷痕。他站起身,招了招手,讓仵作過來做進一步的檢查。這時李二走上前說道:“這附近有些偏僻,無人了解這和尚是怎麽被殺的。我已問過附近的人,他們說好些天沒見過這個和尚了。最後一次見這個和尚好像是在數十天前,這和尚戴著一個破帽子在附近化緣。這破廟我已帶人搜查過了,什麽都沒有。”
“可知這個和尚平日和何人有仇?”蕭楚雲問道。
“頭兒,據我打問到的消息,這和尚平日好吃懶做,甚至還有小偷小摸的舉動,但是和別人沒有什麽深仇大恨。”
“哦?他偷過什麽東西?”
“據附近人說,這和尚原來經常在附近轉悠,看哪家門戶沒關,就打著化緣的名義走進去。若院落中有人還好,若是沒人,他就偷些東西換錢。有一次他被人當場抓住,從他的懷中搜出一隻雞出來。不過人們看這和尚實在可憐,也沒有深究,只是以後一見到他就驅趕。這和尚也是仗著臉皮厚,依舊以出家人的名義混日子,人們也拿他沒辦法。不過數十天前, 人們就不怎麽見這個和尚了,小廟也是大門緊閉。正當人們懷疑這和尚是不是待不下去走了,沒想到今日就發現了這和尚的屍首。”
看來這又是一個棘手的案子。一個乞丐一樣的和尚,和別人又沒什麽深仇大恨,誰會殺死他呢?凶手殺死這和尚之後,為何又要斬去他的頭顱取走呢?蕭楚雲懷疑這和尚因為自己的惡行而得罪了人,他吩咐李二帶人調查附近所有的人家,看是否有什麽竊案發生,特別是沒有報官的竊案。李二領令剛準備走,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頭兒,提到竊案,前幾日附近的富戶王小佳曾經報過官,說他家丟了數十兩銀子。弟兄們這兩天在查這案子,沒什麽進展。”
“哦?”蕭楚雲提高了警覺,“這王小佳家裡的銀子會不會是和尚偷走的?王小佳這個人怎麽樣?”
“王小佳這個人挺老實的,不像是會做出出格之事的人。至於他家的銀子是不是和尚偷走的,那就難說了。頭兒,你說會不會是和尚和其他賊人合夥作案,偷了王小佳的銀子,後來因為分贓的問題,那賊人把和尚殺了?”
蕭楚雲沒有發表意見。他想了一會兒說道:“剛才我吩咐你調查的事情你安排一下其他人去辦。咱們一起去一趟王小佳家!”
李二帶路,二人很快來到了王小佳的家。王小佳看到官府的人上門,心裡很是慌張,點頭哈腰,一雙手竟無處安放。此人大概四五十歲,穿著樸素,一看就像是老實本分之人。蕭楚雲首先問了王小佳的一些基本情況,有意等到他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