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見到春信,葉觀武並不意外,他早有預感,這樣一個人,不管混到哪個團隊裡,肯定都是打頭的。
這一屆的從者,大多都是光明磊落之人,caster和lancer更是如此。大事當頭,完全不顧及隱匿性,直接告訴了葉觀武他兩的真名。剩下一個saber……屬於是隱瞞也沒有意義,因為人家用的心靈感應交流,上下五千年,沾點讀心的角色少之又少,很容易讓人猜出來。如此,這四個人中,真實身份尚未揭露的,也就只有rider春信了。
不過,就這個陣容……已經讓他心有余悸了。
嶽飛,海瑞,司馬昭,那個不是歷史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如果他們站到對立面上,跟自己真刀真槍地乾起來,光他們三個就已經很難對付了。更別提還有個高深莫測,單腳一踢就能踹翻大龍的春信,以及那個火力全開,號稱東方金閃閃的漢武帝。
這幫人組成一隊,全都是華夏本土人,這裡對他們有場地加成。反觀自己這邊,除了阿芸是唐朝人,亞瑟是亞美莉加人,阿爾托莉雅是不列顛人,喜兵衛是櫻島人,約書亞更是重量級。可以說是天時、地利都在對面,真的乾起來,就算自己這裡有約書亞這個究極大哥,鹿死誰手,還是很難說。
“小葉子,你要的即時翻譯器,給你弄來了。雖說是‘即時’,要想完全沒有延遲是不可能的,大概0.8秒左右。”葉豫川捧出兩個小盒,打開,裡面是兩個骨傳導式耳機,分別分發給葉觀武和士郎,“本來是為大型國際空間站中,不同國籍宇航員之間的溝通問題設計,還沒有開始大規模生產。”
“我不知道你要在裡面待多久,所以委派基地,給你送來了壓縮食品和水。除此之外,還有睡袋、帳篷、軍工鏟、速燃篝火之類的生存道具,全都是軍用級別,都放在包裡,一會兒你帶進去。”
葉豫川指了指不遠處的幾個大背包,感慨道,“對面派了四個從者來,倒也是件好事。從者不需要吃飯喝水,意味著可以負載更多後勤資源。不過……雖說現在是暫時合作,也不可太過大意,知道嗎?”
“嗯……”
短短幾分鍾,葉觀武終於得到了他一直以來渴望的東西,千頭萬緒湧上心頭,衝擊著麻木的心靈,竟讓他不知道作何回復。
回想一下,聖杯戰爭開始至今,自己已經有多少次,踏上凶險萬分的征途了?
總要等到兒子不得不走上戰場的前一刻,父親的關心,才會姍姍來遲。
“我知道了,放心。”葉觀武轉過頭,挺直腰背,突然發現,自己竟與父親一般高了,“不管這座塔是誰的手筆,堂而皇之地使其在市中心現身,一定是衝我們來的。既然人家盛情相邀,豈有退縮之理?”
“要是真有什麽不測,我一路逃回來就是。”
“……”
葉豫川怔怔地看著自己血緣上的親兒子,不由被這句話的氣魄震到了。他突然發現,站在眼前的翩翩少年郎,其實早已和印象中那個喜歡粘在自己屁股後邊的小男孩訣別了。他看向高塔的眼神,絲毫沒有膽怯或畏懼,如同即將向風車發起衝鋒的唐吉坷德,盡是一往無前。
男孩成長為少年,少年又成長為英雄,而自己……不僅錯過了這無比珍貴的十幾年,更錯過了越發珍貴的一個月,僅僅趕上了一個尾巴。
對父親而言,
世界上最遺憾之事,莫過於此了吧。 不過,看到少年眼中閃爍的決意後,葉豫川沒有再勸。而是默默地退到五六步左右的位置,那是一個足以守望,卻又不至於干涉到葉觀武的距離。
他是自己兒子,更是一個心智已經成熟的男人。一個男人決定好的事,是不應該被隨便更改的。
……
“啊,啊……測試一下。”士郎將耳機戴上,在耳麥中說道,“怎麽樣,葉君,能聽懂嗎?”
葉觀武略微遲疑了一瞬,點了點頭,神情略顯出些愧色,“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你本來……可能沒過多久就可以回國了。最後還把你牽扯進來,我……”
“行了,葉君,別說了。”士郎握緊拳頭,敲了敲自己的心口,用同樣毫無悔意的眼睛看著他,沉聲道,“你給了我一顆心,還記得嗎?我還沒有厚顏無恥到,可以理所當然懷揣這麽珍貴的禮物回故鄉去。”
“再說……”
他也看向高塔,眸子裡的冒險精神燃燒成火焰,正散發著熾燙的光亮。
“幾十年後,等我變成一個只能坐在輪椅上,哪兒都去不了的老頭子……我可不想為錯過這場大冒險而後悔!”
“伱可省省吧!”凜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嗔道,“就你這德行,我都怕你活不到那會兒。在裡面千萬別逞強,也別一個勁兒往上衝,lancer,你可把他看好了,知道嗎?”
“放心吧,遠阪小姐。”阿爾托莉雅鄭重其事地點點頭,“保護禦主,本來就是我的職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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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櫻島人嗎?”
豪言壯語的下一瞬,一個陌生的男低音忽然在眾人耳中響起,全無準備的葉觀武被驚得一縮脖子,四下張望,才明白是對面saber突然在心聲中開口。驚異之余,胸口仍劇烈地起伏著。
雖然早就從春信口中聽說了司馬昭的奇葩能力,但……“聽說”和實際見識到,還是有不小差距的。
士郎和凜更是兩臉懵逼,在他們所熟知的聖杯戰爭中,基本都是直來直去,看不順眼就開打了。這種偏向精神系的從者技能,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在凜的印象中,這不應該是作家之類“描述者”的能力嗎?你一個saber,就堂堂正正用劍來決勝負啊,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能力?
然而,事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司馬昭的聲音,依舊在他想要溝通的那些人腦中響起。
“我對現代的事物不甚精通,不過,那個小玩意兒……”司馬昭嘴巴緊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需要耗電吧?”
“嗯,理論上是超長待機,可以連續運轉三天左右。”一名乾員回答道。
“我的能力,可以一定程度上代替這個機器。”司馬昭用手指點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一面在心聲中說道,“這麽多年了……我也試著開發了一下這份能力。以我為媒介,可以形成一個相互溝通的渠道,類似你們現代人的‘語音頻道’。只不過,連接我們的不再是電波,而是,‘心’。”
“……心?”葉觀武重複了一遍這個字眼,總覺得大有深意。
“是的,心。”司馬昭點點頭,“我之心,已被眾人所知,它是最好的中轉站,可以無延遲地傳遞心之所念,沒有語言的隔閡。”
“那個機器……既然要耗電,就留到更需要的時候用吧。”
他淡淡地說道,“比如,在我死之後。或者我因為什麽原因,無法再維持這個寶具。”
“司馬公……”阿爾托莉雅驚訝於他的能力,感慨道,“你真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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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所有華夏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有另外一層意思,警戒。
而他本人卻渾然不在意,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走吧,異域的騎士之王。”
“希望我們八人,還能再度回到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