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在眾人即將動身前，猶豫許久的洛曉芹咬了一下嘴唇，還是喊停了他們。隨後，她好像害怕在眾人的視線般，一溜煙小跑上來，將一個東西塞到葉觀武手中，速度之快，甚至讓大多數人都沒看清是什麽。

　“……這不是……剛剛你送我的蘋果?”

　“嗯。”洛曉芹以不遜於蚊子的音量應了一聲，“剛剛一接到電話，你急著出門，把它忘在桌上了。我……也沒什麽別的意思啊……萬一你要在裡面呆很久，蘋果就該過期了，不如帶進去，想吃水果的話，就把它吃掉吧。”

　“畢竟是平安夜的蘋果嘛，祝你……就祝你能平安回來吧。”

　……

　怔了數秒後，葉觀武非常珍重地將其收進上衣口袋裡，點點頭，“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不過……”

　他主動俯下身，貼到洛曉芹耳邊，小聲說道，“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在裡面脫得太久，另一組從者又起了什麽心思，活動起來……把大家集中起來，第一時間前往若水館，或者聯系我師父，都可以。他們也走了四個人，我們走了兩個，三對三，還有超人科做支撐，未必沒有勝算。”

　“當然，再重申一遍……”

　葉觀武同樣壓低聲音，用極其有力的語氣重複道，“我‘一定’會回來，只是時間長短而已。”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我媽的……”

　“噓——！”

　不知出於何種心理，洛曉芹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之前的耳語，除了幾個聽力驚人的家夥，基本還沒什麽人能聽到。隻當洛曉芹是在臨行前，還有什麽事要囑咐。但現在……都直接上手了，而且捂的偏偏還是嘴巴這種有些曖昧的地方，再遲鈍的人也能看出來，這兩人之間指定是有點兒什麽。

　葉豫川在一旁看著，心中百感交集。為人父母嘛，總歸是要為子女的終生大事操點心的，現在都不用他動手，這小子自己就冒出點兒苗頭來，那是再好不過。

　可惜……

　這根感情的幼苗，似乎一直積壓在兩人心頭，未曾點明過。只有在戰鬥的陰霾逼近，才開始破土發芽。

　一直挑唆葉觀武，讓他“主動出擊”的亞瑟，此刻也沉默了。他很懂場合，口嗨歸口嗨，但現在……事情正在發生變化。

　……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後背，那一瞬間，洛曉芹隻覺得側臉像要燒起來了，後背好像進了一片樹葉，刺撓的很。但她還是鼓足勇氣，抬起微微泛紅的小巧臉蛋，囑咐道，“別立這種要命的，回來之後的事，我們等你真的回來後……再慢慢說吧。”

　————

　最後的告別非常完美，在已經被清場的銀泰廣場上，高於一切人造物，聳入雲端的新巴別塔前，八位挑戰者站成一排，神色各有千秋。可以說，除了春信之外，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緊張。

　一座突然出現在人間，結構、材料、目的都極其不單純，卻專門為被選中者開啟的高塔。

　聽上去，很像史詩大冒險開啟的前兆。

　“呼……”

　葉觀武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腿，跨出了人類歷史上，值得紀念的一步。

　只不過，此時，此刻，認知到這一點的人，還相當少。

　————

　“嗚啊……”

　穿過光幕，本以為的驚歎聲胎死腹中，

甚至還有些蛋疼。 亞瑟愣了一下，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定自己沒有在做夢。

　“是不是進來的方式不對啊?要不再試一次?”

　這是活躍氣氛的發言，事實上，從進來的那一刻，門就消失了。他們真正進入了新巴別塔的內部，本以為至少能看到符合塔身內側的構造，但，真正呈現在眾人面前的，卻是一個無比熟悉的場景。

　若水館。

　“我們確實邁進來了，但眼前這一幕……無論如何都不是巧合。”葉觀武很快就穩住了身心，分析道，“不管這座塔的主人是誰，他都可以讀取我們的心智。”

　“除了我。”司馬昭不適時宜地講了個冷笑話，“他用不著讀我的心，我自己就給他泄露完了。”

　“也就是說，這座塔裡，理應存在著一個守護靈一樣的角色?”士郎也是通關過一次聖杯戰爭的老玩家了，很快便分析出了要點，“而我們要一層一層地打上去，直到和他會面為止?”

　“又不是挑戰勇者之塔……”葉觀武吐了個時代所限，除他以外，基本沒人能懂的槽，轉身，無視了空蕩蕩的若水館，大步邁向武館正門，“這座塔從外面看起來並沒有多大，是一個完美的圓柱體，算截面積，頂多大半個足球場大小。”

　“我就不信了，推開門，外面會有什麽！?”

　瀝瀝風聲忽然從身後傳來，無聲無息的陌生人，悄然而至。

　“哈……這麽快就迫不及待了嗎?”

　————

　八個人，愣是沒有一個察覺到他的到來。

　齊齊回頭後，映入眼中的，卻是一道飄忽不定的身影。他就像是一團模糊不定的馬賽克，沒有實體，雙腿甚至還漂浮在空中，說到底，這兩根馬賽克下的到底能不能算作“腿”，也很值得商榷。再沒什麽形象比這更不上心了，一個被馬賽克覆蓋的人形輪廓，仿佛是設計到一半，就對這個角色沒了興趣，隨便敷衍後的產物。

　在他的頭部，懸掛著那個經典的“黃色笑臉”圖案，只不過，在此種情境下，主打的就是一個詭異莫測。

　“咚————！！”

　蹬地發力，身形早已在空中完成了調整，通過擰轉腰身，將渾身上下的勁道匯聚到一點上，這對葉觀武來說，早已是小兒科了。僅僅這一瞬間， 他將念力的強度提升至巔峰，纏繞在拳鋒之上。那濃度太過致密，以至於，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帶著暗紅色電弧的軌跡。

　優雅的一拳，從發力，到擊中目標，無可挑剔。

　黃色笑臉被打成碎片，丁零當啷，散了一地。

　……

　短暫的沉默後，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而那堆散了架的馬賽克，最終化成一大堆0和1的數字，散落一地，漸漸淡化，竟然就這麽消失了。

　“啪啪啪……”

　肆無忌憚的掌聲從眾人身後響起，再度望去，這個古怪的馬賽克化身攤開雙手，那黃色笑臉怎麽看怎麽魔性。火遍世界的微笑中，似乎透露著一點嘲諷的意味。

　“其實你很清楚的，對不對?怎麽可能有大boss在剛見面的時候就被乾掉呢?這個章節裡，我一般都是無敵的呀。也就是我心善，要是我在序章裡弄斷你一條胳膊，一會兒出去了伱還得找人換，多不值當啊。”

　“你……”

　葉觀武面色不善地抽回拳頭，倒也沒愣到再給他第二下。

　“停，停，這年頭誰還自我介紹啊，太low了。”

　被馬賽克裹住的雙臂齊齊張開，他做了個擁抱太陽的動作，莫名響起了極具壓迫感的宏偉bgm。

　他的身旁，0和1的數字再度拚合起來，凝聚成一行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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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巴別塔的意志——賽博之神】

　【林克(Li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