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歷史,便繞不開這仙神。
人們為了長生,而崇尚修仙。
這修仙聽著雖然荒誕,但也是有其核心邏輯的。
天地間,顧盼周圍,唯有金石長久於世。
加之:既然人可以通過吃藥去病。
那麽死亡算不算也是一種病?
取材玉石為材,煉製仙丹,服食去‘死病’!
這從理論上是說得通,只是人們不知道怎樣煉製,才能讓人體吸收“玉石的藥力”罷了。
於是渴望長生之人,便前赴後繼地試錯著。
之所以說是試錯,只因尚未證實成功。
史料中封神成仙的,似乎也都不是吃藥飛升。
工賜二人說話間,找到了之前那片樹林。
地面濕漉漉地,馬兒披著熊皮,靠在樹邊休息,火堆早已熄滅。
他原本是想嗤之以鼻的,但當得知自己修煉的內家外家功法,也是源自於此後,心情複雜了起來。
工賜:“前輩,那跟晚輩得病將死,又有什麽關系?”
老者伸出手,讓工賜閉眼,工賜這才稍微松了口氣:原來還是要如醫者般探查自身才知道呀。
老者:“你的情況很複雜,大致給我講講你所有修煉過的功法與情況吧。”
工賜:好家夥,還是要望聞問切,看來方士也沒那麽神秘嘛,難怪說與醫道同宗同源。
工賜當即將自己小時候被人洗精異髓,得到傳功,以及修煉的三部內家功法,與吳國王室祖傳的練體術,大致說了一遍。
老者越聽越驚訝:“胡鬧!常人武者隻修一種,你不僅四者同修,還內外兼修!你就沒想過你的身體受不受得住嗎?!”
工賜:“這些功法不都是增加我的嗎?”
老者:“是增強你,但世間一切能量非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你目前是身具他人數十年的傳功功力,才沒有就此斷絕命脈!你的武學師傅難道沒教過你嗎?”
工賜:“我沒有武學師傅,傳功給我的那位留下功法就死了。傳我身法那位又不會說話,傳我童子功那個大山,同樣沒跟我說過什麽忌諱,只是提醒我內家外家容易相衝…傳我練體術的兩位是跟我年齡相仿的,他們同樣不知…”
工賜說著,忽然想起了深山中的一道身影。
一看到那個笑容就心神蕩漾,腦海中不斷地開始分泌多巴胺。
工賜慌亂了:“不好!我的多巴胺女孩:阿青!前輩,還有一個百越族少女,她原本隻修煉家傳的練體術,後來我又將我的三種內家功法傳授給她了!她沒有別人的傳功勁氣!”
老者:“若是她的練體術已經修煉到了一定強度,那倒無妨。身體為容器,容器足夠強大的,即便是裝三倍的水也無妨。若是她原先的練體術,修得不夠,那麽現在恐怕早已離開人世了。”
工賜心下大駭:“前輩快教教我有何辦法醫治?”
老者:“醫道講究一人一方,即便是同樣的病,給不用的人,開得藥方也不一樣。方術同樣如此,能救你的,不一定能救她,況且你也不用急,若是她底子夠好,便會無事,若是底子不夠,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急也是沒用的。”
工賜道:“那…前輩可否隨晚輩去一趟百越族?”
老者:“藥醫不死病,方渡有緣人。百越那邊,我自會去一趟的,先說你吧。
現下唯有三種方法可保你性命,其一,費去你體內所修一切功法,
我為你重新封閉穴竅,此生不能再練武了。 其二,拋棄世間一切,隨我修行吐納之法,雲遊四方,也當個方外之人,不再參與世間俗事。”
工賜正聽著呢,忽然見老者面露思索,掐指算著什麽。
放棄武學是不可能的,沒有內力,空有魚腸劍也發揮不出威力呀,如何自保?
當個方外之人也是不願意的,居無定所,四處雲遊,況且工家還沒找到呢,忙活了這麽久的申邑就都不要了?提前大結局?
工賜忍不住道:“前輩,這其三呢?”
老者:“老夫原本想說其三乃是修習房中術,與人雙修之法…”
工賜連忙道:“這個好,這個我喜歡,就這麽定了,我選第三!”
“…”老者,“老夫話還沒說完呢,可你修煉的童子功,不像是行氣之術,更像是寶精之術,讓你克己十八載,自然是有其道理的,所以這第三條路,十八年內你又行不通。至於十八年後,老夫方才掐算一番,不出五年,你便會命脈斷絕!”
“啊這…”工賜一臉絕望,剛碰見個自己‘勉勉強強’能接受的選項,怎麽突然就被砍掉了?
工賜正“歪”念俱灰,想著如何在這兩個差的選項中,挑一個沒那麽差勁的,是放棄自身武力,還是斬斷時間一切,當個方外之人?
老者:“不過嘛…”
工賜:你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啊!我這小心臟可受不了!
“還有不過?不過如何?前輩你快說啊!”
老者不以為意,緩緩道:“不過既然你身具寶精之法,倒是可以試試藥餌之術,與玉液之法?”
“藥餌?玉液?”工賜對藥餌之術倒是知道,這方士剛給他介紹時,提到過了,就讓自己吃所謂仙丹,但工賜可不想鉛汞中毒而亡,也學那唐宋八大家之首一般,發推痛批。
故人認為鉛汞能夠提煉其它礦石,也能提純藥力,提純自身。
工賜:“何為玉液?”
老者:“既然你之前說你習得那門外家練體術較為上乘,有用到金髓玉英,這玉液便是需要大量玉英。
需請一座承露台,與陰陽交合之際,收集露水,玉英淹沒成分,和上露水,便是玉液!”
工賜聽明白了:這是讓自己和著露水吃玉石呀!
即便是他不怕腎結石,這玉英他也實在是吃不起呀,現在這個萬戶侯就是一塊玉英換來的。
而天下玉英基本都被王侯壟斷了,尋常人是屬於有錢也買不到呀!
至於那什麽成快,他較為喜歡的漢唐歷史好像有提到過,漢武帝起柏梁台,作承露台。
人家帝王建個承露台都被史書記載了,是他一個土王封的小小‘千戶’能夠覬覦的嗎?
工賜弱弱道:“那…敢問前輩,這承露台需花費幾何?我在樹葉荷葉上收集些露水不行嗎?那玉英又需要幾錢?”
老者:“幾錢?想要徹底去除你的隱患,至少要九斤玉英鞏固命脈。而那承露台,需吸收日月之精華,方能融化玉英,和為玉液,為人所能吸收。”
工賜:“前輩,水吸收了日月精華不還是水嗎?水者,露天晾曬,能不能吸收日月精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時間久了,水瘦會長綠苔,水肥會被曬為綠水。”
老者:“所以才需要承露台,老夫說的是露,而非露水。你現在不相信,但當你親自看見時便能明白了…”
工賜其實並非毫無察覺自身的異樣,如那天被蜜蜂蟄到指尖,血流不止。
只是問過吳顏吳啟後發現,只有他才有,只是毫無辦法,才未加理會。
三個方法,要嘛放棄武學,當一個普通人,要嘛放棄世間一切,跟這老頭去雲遊,要嘛想辦法建個承露台,以及九斤玉英。
那塊換了萬戶侯的玉英有沒去九斤他都不確定呢!
最後,工賜仍舊想嘗試第三個辦法,若是錢的事,這個時代再多的錢,他都有自信能賺到。
尋找大量玉英雖然機會渺茫,但又何嘗不能一試呢?
東收一點點, 西收一點點,到時候七拚八湊說不定就夠了呢?
老者選了個折中的辦法,讓工賜停止修煉內家功法,外家練體術則可繼續修煉,還教了工賜一些延長時間的方法。
比如吐納之法,吸得乃是天地之力,需要各處雲遊,尋找洞天福地,潛心隱居,吐故納新,慢慢療愈。
方士:“如此,老夫便走一遭百越之地,五年之後自會來尋你。屆時若是事不可為,你若還想保命,便唯有前二者可選了。”
工賜久久注視著飄然而去的方士,天邊遠處泛起一抹魚肚白。
這一切就像是夢幻般,但體內存在著的內力,與身體充斥著的力量。
工賜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外家內家所修力量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而內家練內功其實就是行氣術,外家硬功練體其實就是導引之術。
都發源自方術。
工賜盯著手掌久久不語,其間蘊藏的力量感由不得他不信。
工賜忽然想起他跟東皋公編造的,那位在申邑海邊遇見的世外高人。
這位東皋公請來的方士不就是世外高人嗎?
難怪那神醫對他編造的故事深信不疑!
或許,既是讓他來救工賜的,同時也是一種試探吧?
不然為何這麽巧在海邊與他“偶遇”?
但工賜無所畏懼,因為高度酒對於醫道,特別是處理傷患,確實很有幫助。
他對東皋公說得那些,也都是自己知道的常識,並沒有誇大或者編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