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賜讓高渠安排了人,帶這些小羅巴去享受,學習如何撒幣後,又接見了一個當鋪的掌櫃。
當鋪掌櫃拉開木匣,露出裡面一塊鵝軟石大小的玉石:“申候,您委托的玉英,小人終於找到一塊,您瞧瞧。”
工賜探手拿在手中,在掌櫃震驚的目光中輕叩,發出金石脆響。
工賜點點頭,確實是玉英沒錯:“辛苦掌櫃了,這塊價值幾何?”
掌櫃:“申候若是想要,小人平價出讓於你便好。除去托人尋找的關系,花了小人八百金。”
工賜一聽就有些肉疼,這麽小小一塊,最多也就二兩重,就要八百金?
按照那方士所說的數量,這樣的話,那他的4萬金也遠遠不夠呐。
工賜讓帳房交付了千金,畢竟是第一次合作,不能寒了幫他做事人的心。
掌櫃推卻再三後,還是收下了:“那就多謝申候了,若有新的消息,再來通報您。”
工賜微微點頭,送走當鋪掌櫃後,一臉思索著,在府內踱步。
想起那夜方士的話:除去承露台所需的玉英外,至少還需要9斤玉英。
800兩才買到2兩,相當於400金一兩,9斤玉英就至少要花費三萬六千金…
他這4萬金,除去投資擴建外,剩下現金已然不足2萬金了,看來還是要開源節流才行。
而且玉英可遇不可求,都被王侯階層壟斷了,並不是有錢就一定能買到的。
製作承露台收集露水製成玉液,那是方士的食玉之法。
王官醫學記載的食玉方法可多了,最簡單的比如:
放在陶罐裡燒透燒紅,輕輕一敲,純淨的玉英便能化為無數的粉末狀晶體,可直接送水吞服。
這是他從東皋公那邊得知的,最基礎的服用金石類藥物之方法。
少量服食玉英,可以助喉聲,滋毛發。
玉英配合藥物相輔,長期服食可以延年益壽,讓人變年輕。
玉英除了可以內服,還可外用,比如磨尖刮皮膚,磨粉外敷,已經藥浴。
內服外用,在配合引導術,可以讓人密不透風,百毒不侵,入水不沾…
入水不沾,聽著有些離譜,有些動物是借著毛發或者鱗片的特性,才做到入水不沾的。
可是工賜聽有些傳聞說,當年的大禹便是入水不沾。
東皋公也說,最晚至夏商起,歷代君王便有服食玉英與金髓的傳統。
玉本就因稀少,而珍貴了,更遑論玉英,再加上還被那麽多代人服食,如今的稀少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這400兩黃金換算一兩玉英,真的不算貴。
現如今,即便是諸侯也很少有人能長期服食玉英,最多也就服用些金髓,延年益壽,金髓可直接從狗頭金以及部分天然黃金中提煉,其效果更是遠遠不如玉英。
工賜想起之前,他獻給吳王的那塊白玉璧,沉甸甸的,少說也得有兩斤以上。
若是能想辦法搞回來就好了。
又幾日,工賜招募的武者也到了,足足百來人,其中只有部分是夫概派來的,大多是些實打實花錢招募而來的江湖中人。
工賜大手一揮,將這些都劃到了冬梅手下,混在一起,也該動身了。
姑蘇城東,一個消息在各士族間不脛而走:“申候,蔡國的君侯派人來向吳王求援了。”
工賜在門口遇到了鄰居,他是主管工匠建築的士大夫,也就是工正官職。
工賜:“工正大人,蔡國求援?為何不向晉國求援呢?”
工正:“申候您還不知道?可還記得兩個月前,晉國率領18路諸侯,起兵伐楚,一場大雨,半道而回的事?”
工賜點點頭。
工正:“那次正是蔡候送了世子質晉,請求晉國為他這含冤入獄三年討回公道。
17路諸侯原地解散後,蔡候方燃起的復仇希望,就被這場大雨給澆滅了。蔡昭侯氣不過,回蔡國的路上,隨手滅了沈國,殺國君,誅滅了沈國國祚。”
工賜明白了,這沈國可是楚國的小弟,因為地緣ZZ關系,就在楚國邊境,也只能死心塌地的聽楚國的話。
楚國這麽一個忠心耿耿的小迷弟被蔡國給滅了,即便是楚國不關心沈國,也要照顧自己的臉面呀。
哎呦媽呀,這個世界也太瘋狂了,一個諸侯國,說滅就滅,還誅滅了國祚。
諸侯國間的義戰,原本是滅國也不能絕嗣的,類似江湖上禍不及家人。
人家沈國啥也沒做,就因為是楚國的小弟,被你蔡昭侯為了出氣,就隨手給滅了…
工正:“現如今,楚國起兵討伐蔡國,令尹囊瓦率領南陽盆地的楚軍圍困了蔡國,形勢危機。蔡昭侯又派了一位公子赴我吳國為質,懇請吳王出兵相救。”
工賜:“可是蔡國在淮河北面,與我吳國也不接壤啊。現如今我吳國三路大軍,分別守住了長江,淮河,以及信陽通道。如此才算是全面控制住了江淮平原,任何一支大軍調動,都可能露出破綻給楚國。”
工正:“是呀,那蔡國不過是一個小國,雖然滅了比他更小的沈國,但面對楚國大軍,此次恐怕也是在劫難逃嘍。”
工賜正欲說話,忽然瞧見遠處一隊人馬奔來,待離得近了,才看清這群人都是王宮侍衛的裝束。
這隊人們直接來攔住了工賜的車架,為首一人喊道:“可是申候當面?”
工賜與工正對視一眼,工正微微搖了搖頭,表示不知情。
“我便是,不知閣下找我何事?”
“申候,大王急招你入宮覲見。”
工正主動下車告辭了,看來這頓醉仙樓的酒是喝不上嘍。
工賜:“工正大人,實在是不好意思,怕是只能下次再請你喝酒了。”
工正:“無妨,既然是大王急召,申候自去便是。”
工賜被直接帶到了王宮書房,侍衛幫他推開了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工賜朝他點點頭,便上一名內侍唱報:“啟稟大王,申侯帶到。”
“宣!”
工賜大步而入,此時書房內擠滿了人。
“微臣參見吾王,見過諸位大人。”
還真跟猜測一樣,是在商討怎麽救蔡國。
眾人意見紛紛,在那議論不聽。
工賜看著一個個激動的士大夫,感覺還挺有意思的。
蔡國雖然是一個小國,但是地處中心位置,南北中部商貿往來必經之地,所以較為繁華,算是小國中比較富裕且實力較強的一個。
蔡國主動質押公子到吳國,這還是頭一遭,士大夫們亦認為與有榮焉,所以才比較亢奮。
雖然都在爭論著怎麽救,但沒人提不救。
工賜打量著眾士大夫,同樣有人在打量著他。
工賜看到了一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文弱少年,二人目光觸碰。
從之前士大夫們的談話中,工賜已然知曉此人便是蔡國派來當質子的蔡國公子朔。
蔡國的世子元,還在晉國當人質呢,晉國起18路諸侯大軍,雖然半途而廢,但也沒把世子還回去。
不僅僅是蔡國公子朔,吳王也在打量著他:“申候,寡人見你在前線時,妙計頗多,為了此時到了寡人這,卻是一言不發?”
此言一出,滿堂寂靜,這話聽著已經很嚴重了,相當於是問你:是不是對我們有什麽意見,才不說話,若是工賜一個回答不好,便有可能大禍臨頭!
工賜連忙拱手道:“大王,微臣惶恐,微臣從軍不過半載,經驗淺薄,年紀又輕,在孫將軍面前,還能仗著學生的身份,頻繁發問,即便是說錯了也不要緊,孫先生會糾正。
而此時,乃身處王宮重地,面對大王以及眾位大臣,資歷經驗均遠在微臣之上,微臣只有旁聽學習的份,不敢插嘴惹大王以及眾大人發笑。”
吳王:“呵呵,無妨,你想到什麽,盡管說什麽,寡人以及眾愛卿,不笑你便是,哈哈哈哈哈。”
吳王嘴上說著不笑,他這自己話剛說完,就忍不住得意大笑了起來。
眾人雖然不知道吳王為何忽然得意大笑, 也只能跟著笑幾聲。
工賜一臉懵逼地望著大笑的吳王,你不是才說不笑的嗎?心裡早就罵開了花:這個糟老頭子,壞滴狠!
工賜不想發言,吳王這是非要他說,等眾人笑得差不多了,工賜才拱手道:“依微臣愚見…剛才眾位大人說得都很有道理!”
這開頭先把眾人抬一遍,應該是沒錯的吧?
工賜接著道:“我吳國三路大軍,現如今正如三枚釘子般,死死釘住了楚國的大半邊身子,如此,即便是前方戰事不斷,我吳國仍然能夠泰然自若,並且全面控制了江淮平原。
所以,微臣愚見是三路大軍不可輕動,方能進可攻,退可守,以不變應萬變。”
蔡國公子公子朔拱手道:“啟稟吳王,如今楚國大軍兵鋒直指我蔡國,我蔡國形勢岌岌可危,危急關頭,還請吳王不吝搭救。君父曾說過,若是吳國能幫我蔡國躲過這一劫,將來必定對吳國忠心不二!”
吳王寬慰道:“賢侄莫急,寡人答應過你,定會出兵相救的。
申候,寡人召你來,是商議如何出兵救蔡國的,而非讓你說不能出兵。”
如今的良好局面基礎,是孫武的大戰略,一步一步苦心打下的,工賜當然要說。
工賜再次道:“大王,微臣只是陳述事實,三路大軍不可輕動,一旦派遣任何一路大軍去救蔡國,也就給了楚人可乘之機。
屆時牽一發而動全身,很可能危及伐楚大業的整體布局。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不可不防,甚至將可能發生不忍言說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