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楣拖著行李箱穿過馬路走到了巷子口。
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巷子口那根電杆上還是貼滿了花花綠綠的小廣告,右邊的公廁,左邊的小賣部都還是老樣子。
甚至小賣部那塊公用電話的牌子都沒變,只是舊了些。
朱楣記得之前來這裡打醬油,也記得跟張豔豔分享一塊泡泡糖。
………
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那是永遠也揮不去的記憶。
小賣部的老板出來搬啤酒箱子。
他的頭髮白了,背也駝了。
他往朱楣這邊看了一眼,眯縫著眼在打量在尋思。
朱楣趕緊低著頭進了巷子。
這會正在半下午的時候,巷子裡也沒啥人進出。
要是早晚上班下班時間,那才是人進進出出的時候。
孩子們追逐打鬧,工人們說說笑笑。
這條巷子裡住的都是針織廠的職工。
針織廠剛建廠的時候,
還沒有宿舍,
廠裡就在這裡建了不少的平房小院子,給工人們住,後來就成了家屬區。
朱楣一路走一路看,看到兩邊的牆上寫著拆字。
這是要拆掉了?
不由加快了步子。
走到自己家小院門口了。
朱楣看著熟悉的木門,突然忍不住流淚了。
木門上的對聯已經有些褪色了。
她想起以前過年的時候,媽媽寫好對聯,豔豔媽媽剪窗花,她和張強還有豔豔,還有另外一家的孩子王建業,就負責掛燈籠貼對聯貼窗花。
而現在,掛燈籠的鐵鉤還在,缺沒有燈籠了。
對聯還在,寫對聯的人早就不在了。
矮牆上有薔薇花探出頭來,給這灰撲撲的院牆增添了一抹俏麗的顏色。
這薔薇花還是她和張豔豔從
倉庫圍牆外面的小河邊挖回來,栽在院子裡的。
“姑娘,你找誰?”
背後有人在問話。
朱楣回過頭來,是張豔豔的媽媽羅永芬。
“羅阿姨,是我。”
羅永芬打量著朱楣。
“哎呀,是楣楣。”
“是我,羅阿姨。”
“哎呀,楣楣,你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羅永芬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
“是。”
朱楣也打量著羅永芬。
她的頭髮已經花白,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烙印,她穿著一件灰色外套,這件衣服朱楣記得,是有一年她和媽媽去百貨公司,看上這件衣服,她舍不得,媽媽說,你怎這麽辛辛苦苦地操持,也應該慰勞一下自己,鼓動她買的。結果媽媽自己卻沒買,隻給朱楣買了。
這麽多年了,她還在穿,看來家裡的景況也不是太好。
羅永芬拉著朱楣手,“還站著幹什麽,快進屋去。”
手慢腳亂拿鑰匙開了院門讓朱楣進去。
院子裡收拾得乾淨整齊,一如以往。
牆上爬滿了薔薇藤,花開得花開的燦爛如霞,還有那顆石榴樹也開得如火如荼。
羅永芬:“今年的花開的特別好,都說有喜事,看看,這不就來了嗎?楣楣你可回來了。”
“羅阿姨。”
朱楣有些哽咽。
“好孩子,回來就好。來,進屋來。”
羅永芬開了自家的房門。
朱楣看到屬於媽媽和她的那兩間小屋門窗緊閉。
只是她住的那間小屋門上窗戶上還貼著喜字。大紅的顏色已經變成粉色了,看來已經有些日子了。
“這是誰結婚了?怎麽在我的房門上貼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