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楣不相信媽媽會貪汙公款。
雖然她是針織廠的財務人員,有機會接觸公款。
但是媽媽絕不是那樣的人。
“羅阿姨,我不相信媽媽會貪汙,更不相信她會自殺。”
羅阿姨:“誰說不是呢,我們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呀。”
朱楣抹掉眼淚,堅定的說道:“媽媽肯定是冤枉的,我要去問清楚這件事情。”
“梅梅,你要去哪裡?”
朱楣:“我去廠裡找保衛科找廠長。”
朱楣說著走了出來。
對張叔叔說道:“張叔叔,麻煩您去跟殯儀館負責人說一下,不要急著火化,我去廠裡要個說法。”
張叔叔:“楣楣,我陪你去吧。”
雖然知道去廠裡也沒什麽用,廠裡已經定性結案了。
但是張叔叔還是決定陪朱楣一起去。
好歹讓孩子盡盡心。
“謝謝張叔叔,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對能夠來這裡送媽媽一程的叔叔阿姨,朱梅心裡充滿了感激。
一般人遇到這些事情躲都來不及,誰還會往上湊呢?
何況還是背著貪汙公款,畏罪自殺罪名的。
所以朱梅不想把這些善良的叔叔阿姨們再牽扯進去,自己去廠裡就行了。
看朱梅走了出去,張叔叔推了張豔豔一把,“豔豔,你跟過去看看有什麽事情趕緊吱聲。”
張豔豔答應一聲,跑出去追上朱楣。
“朱楣,我陪你去吧。廠裡我熟悉。”
張豔豔跟朱楣在一個小院裡長大,從幼兒園小學到高中都是同學,高中的時候,朱楣考上了大學,張豔豔卻落榜了,就選擇了進針織廠當工人,跟老爸張進才還有朱楣媽媽劉莉霞都在一個單位。
這次朱楣沒有拒絕,她也想從豔豔嘴裡打聽到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消息。
“謝謝你,豔豔。”
“楣楣,別這麽說,我也沒幫上什麽忙。要是早知道…”
世上沒有早知道。
停下不說了。
兩人默默地走到公交車站等車。
上了車兩人找了個後排位置坐下朱楣才又開口。
“豔豔,你們家和我們家都住在一個院裡,你有沒有發現我媽媽之前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張豔豔:“沒什麽特別的,就是那幾天劉阿姨都回來得挺晚的,我媽還開玩笑說是不是去約會了,劉阿姨說她在加班,好像是核對帳目什麽的。當時我也沒在意,財務部門每個月都要忙那麽幾天。
然後就是出事那天,很晚都沒見劉阿姨回來,然後我都睡了,聽見外面吵嚷嚷的,說什麽有人跳樓了。整個院子裡的人都起來了,大家都往廠裡跑,我也跟著跑,跑到辦公大樓那裡一看,地上趴著個人,血流了一地……”
張豔豔看了朱楣一眼,見她沒吭聲,接著說道:
“當時保衛科的人就把現場圍了起來。我聽見有人說是財務科的劉出納。心想不就是劉阿姨嗎?當時腿都軟了,站都站不穩……後來還是一個同事把我扶到旁邊去的,再後來就聽說劉阿姨是畏罪自殺,保衛科的人在她的辦公桌上發現了遺書。楣楣,我覺得劉阿姨不是那樣的人,而且那麽大一筆錢,她能用到哪去呢?”
王豔豔下意識的看了朱楣一眼,雖然朱楣是大學生,可穿的還不如她呢?
如果劉阿姨會貪汙,那肯定也是把錢花在女兒身上吧?
想什麽呢?
張豔豔收回思緒。
朱楣真可憐,之前沒有了爸爸,現在又沒有了媽媽,以後自己要對她好點。放假了讓她到自己家來吃飯,反正兩家門挨門。
這樣想著嘴裡就不由說出來了:“楣楣,別難過,以後我們家就是你家,你還有我們呢。”
來自張豔豔的善意,朱楣收到了,但是此時此刻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媽媽躺在那裡的情景。
冰冷。
血腥。
支離破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