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奪門而入,可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屋子裡被人翻得一片狼藉。
每一個箱子都被打開了,裡面的東西全都被翻了出來,準確地說是被傾膛倒了出來,東西被丟得到處都是。這一幕給我的第一感覺是滲人!恐怖的滲人!第二感覺就是惡心!爺爺的遺物被賊的汙手玷辱了!
我慶幸昨晚把重要的東西帶走了,但,爺爺留給我的書信可遭了秧!
我忙跑到床邊,卻看到床上空空蕩蕩,那個箱子丟了!我的背包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我靠!什麽小偷這麽可惡!你偷些值錢的玩意兒,幹嘛拿走我爺爺留給我的書信!我後悔死了。昨晚應該留在這裡的,就是下山過夜怎麽地把這些書信帶下去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了。
老板打來電話,把我罵了一頓,要我下午上班前必須趕回去,否則就炒我的魷魚。我無精打采地斜倚在返城大巴車的窗玻璃上,情緒低落到極點。倒不是因為被領導挨訓,是因為丟了爺爺寫給我的那箱書信。
哎!太大意了!
但後悔是沒用了,我只剩下了絕望:關於我爺爺的秘密,到此真的斷了。
回到單位,忙了一下午,老板並未對我發火,倒不是他和藹可親,而是今天上午他又接了一個大項目,而這個大項目隻有我能*作得了,所以,他可以辭掉任何對他沒有價值的人,而絕不會把我踢掉,他若能辦到,踢掉的不是我這個人,是錢,大把大把的公司利潤。
又忙活到晚上11點多,拖著疲憊回了家。把背包往桌子上一丟,就身子一歪“砸”到床上,望著小租屋的天花板發呆。今天一天,我心裡一點兒也不安省,一直被爺爺這堆奇怪的書信遺言困擾著,又為書信莫名其妙的丟失費解不已。
唯獨書信丟失,看來那個賊是衝著爺爺的秘密去的,誰會比我還著急知道爺爺的秘密呢?除了我們石家的人,誰還會關心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五叔?我搖了搖頭,我五叔的小膽兒可是出了名的,別說是晚上獨自一人出門了,就是晚上讓他自己走走黑暗的山路都能嚇得屁滾尿流。所以,當天晚上,跟村支書一起上山撲火的並沒有我五叔。
但我五叔的嫌疑最大,因為我們家族在老家的隻有五叔一家。除了五叔,恐怕沒有誰會關心我爺爺的什麽秘密。
我越想越有自信,心裡也就舒服多了,就想著趕緊催著五叔把書信還給我,畢竟那是爺爺留給我的遺言,他老人家有什麽心願,我好盡快了結了,免得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不能瞑目。
我撥通了五叔的電話,老久,電話那頭才傳來有氣無力的聲音,我一抬眼,看看牆上的掛表,靠,晚上12點半了,在農村老家晚上九點就開始睡覺了,這個點應該是睡得最熟的時候。
“五叔,我忘了跟你說聲就回來了。”
“噢,沒事兒,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五叔總是那麽和藹可親,雖然他獨獨對我爺爺不客氣,人倒是挺好的。
“有件事我想問問五叔。”
“什麽事?”五叔朦朦朧朧的回答卻是相當鎮定,我心裡頓時沒了譜。
“我整理爺爺的箱子時發現一箱子日記,爺爺還留了一封信說那些是留給我的,昨天晚上還在,今天早上去的時候就找不到了,不知道五叔今天去老宅子收拾過東西沒有?”
“信?什麽信?過了多少年了,不爛了也得讓老鼠啃了。”
“是日記,一大箱子。”
“沒見過,你爺爺平時不怎麽寫東西,哪裡來的一箱子日記啊,睡吧,不早了,這都幾點了。”
等我掛了電話,我不知道自己的腦子空白了多久。忽然有種可怕的感覺。深夜裡,一個人竄進黑黢黢的屋子裡,抬走了爺爺的那隻箱子。抬?那麽大的箱子,我搬起來都費勁,難道偷走爺爺日記本的是兩個人?
誰會這麽關心爺爺的秘密?
不過想想也難怪。
當年,爺爺的失蹤在當地就引起了很大的轟動。轟動原因有兩個:第一,石家是當地顯赫的家族,當年太公賣了店搬到泰安蓮花山腳下定居時帶來了大量的財富,不但置辦了這個當時稱之為豪宅的石寨,還買了這個村莊幾乎一半的田地。我太公為人又好,總時不時救濟窮人,因此,很短的時間就聲名顯赫起來,十裡八鄉的老百姓沒有不知道有個好心的石鵬財。
作為石家獨生苗子爺爺,是在太公的棍棒下長大的,他讀過私塾,後來又到洋學校念過水務。爺爺十九歲那年,太公因病去世,過不了多久爺爺的母親也離世,所以爺爺就放棄學業回鄉接收家產。但爺爺不是經營的料,還好吃懶做,嗜酒好賭,不出一年,家產就敗得差不多了。因此,爺爺的名聲也跟太爺爺一樣大,隻是臭名遠揚罷了。
爺爺的突然失蹤,起初很多人認為是他沒臉面待下去了,出去投奔革命去了,還有的說他在外面有相好的,要不為啥這麽大了還不成親?反正那個時候各種傳聞都有。時間劃過了十年、二十年,人們開始堅信當時他離開是去尋短見去了。
第二個原因,就是當爺爺離開家第二十一年的時候,爺爺突然牽著二十多匹馬榮歸故裡,他回來的時候之所以引起轟動,在於那二十多匹馬上載著許多的麻袋,有人揣測是黃金,也有人揣測是玉器首飾什麽的,更有人說是銀元,因為那人幫爺爺搬過這東西死沉死沉的,而且爺爺給他的“勞務費”是好幾塊大洋。但大家一致認為我爺爺是發了大財的。
等我長大了些,聽的各種聲音雜了些,就知道有一個傳聞,說是我爺爺並不光彩,說我爺爺掘人家墳子!因為這個,我爺爺還戴過高帽子遊過街。
爺爺真的掘過墳子?我不敢跟爺爺當面質問,對於別人的傳聞,我也是半信半疑,因為爺爺家給我的印象就是很貧窮。
但奇怪的是,爺爺不下地也不找營生的活計,卻衣食無憂。難道爺爺真的有無盡的財寶埋在哪個地方?
爺爺臨死時那個痛苦又糾結的咒語, 難道是想告訴我他的藏寶之地在哪兒?
我一個機靈爬起來,壞了!昨晚村支書那幫人是不是衝著藏寶去的?後山根本沒著火。
也許這五年裡他們不止一次翻過爺爺的家,就是沒找到蛛絲馬跡,就借著影響美觀的名義拆掉石寨,來個翻天覆地的尋找,卻萬萬沒想到藏寶秘密竟然在爺爺的日記裡,直到昨晚他們才恍然大悟,故意托我下山,等後半夜返回來抬走了那隻箱子。
我靠!夠陰險的啊,不行,我明天得回老家一趟,無論如何也得把箱子找回來。日記是爺爺留給我的,我天經地義是財寶的繼承人,因為我有證據!
我忙起身,從背包裡扒拉出爺爺寫給我的“信”(我最開始看到的那個冊子),當時是村支書催我的時候我摸起來就塞進包裡了,沒想到就是這個小小的動作挽救了這封關鍵的書信。
躺在軟和的床上,就著床頭台燈仔仔細細翻看著爺爺寫給我的信,卻怎麽也不能把寶藏和詭異之極的失蹤遭遇聯系在一起。
爺爺的信箋,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是驚恐!
為什麽第一本日記開頭記載的是一個極其離奇又驚的片段?它與爺爺的遭遇有何關系?又與寶藏有什麽牽扯?我想得頭都要大了。從昨天到現在,發生了太多的匪夷所思,讓我應接不暇,讓我疲憊不堪,我帶著無限的倦意睡去了。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明天必須要回老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