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最近幾天確實把我折騰的夠嗆,還好事情總算是圓滿完成。
看到手機裡的銀行到帳短信心裡就更加滋潤了,這世上還有什麽事能比的上一睜眼就有六位數入帳更讓人舒坦的呢。
不得不感歎林家就是林家,辦事效率快的讓人驚訝。正樂在興頭上,突然手機響了起來,老諸的電話打來了我才想起來今天中午約了他。趕緊接起來一頓道歉,最終以隨便點我買單的條件安撫住了他,匆忙洗漱完畢前往約好的地方。
老諸選的是一個叫蘇逸軒的老茶館,因為是中午喝茶的人不多,很不錯的地方,古色古香非常清淨。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了,叫了上好的茶和小吃,一段時間沒見,這家夥居然發福了不少,有點向著老豬的方向發展了。
因為中午來不及吃飯確實是餓了,我剛入座就拿起小吃開始塞了起來,他看了一臉的嫌棄:“看看你的吃相,餓死鬼投胎啊。好歹你也算是個名人,怎麽淨乾些給你們家老爺子丟臉的事。”
我也懶得跟他掰扯那麽多,直接了當問他圖案的事查的怎麽樣了。
他一抬手臂:“得。就你這求人辦事的態度也就我能受著點,換別人早掀桌子走人了。”
我知道他是嘴上過把癮,非得損我一下,喝了口茶說道:“敘舊的話咱們稍後再說,這件事跟個秤砣一樣壓在我心裡很久了,你趕緊告訴我,替我把秤砣拿走讓我舒坦舒坦。”
他也沒有再繼續開玩笑,只是狐疑的看了看周圍,低聲說道:“這事我可以告訴你,但是出了問題你小子得自己兜著。別說是從我這漏給你的。”
我看他的樣子,以為是在故意危言聳聽,不以為然的說:“讓你查個圖案來頭,能有多大事。出了事我兜著,保證不連累你。”
他喝了口茶,說道:“京都林家你知道吧?他們家曾經有一支專業下地盜墓的隊伍,隊伍裡都是個頂個的行家裡手,他們的所有行頭都帶有這個圖案,上到露營帳篷下到褲腰帶,只要是能印的下圖案的東西都有。這支隊伍神出鬼沒,基本不露於人前,隻受林家召喚。每當有探地下墓的活了,他們集合下地,事情乾完就分道揚鑣,各自生活,大隱於市。不過聽說這支隊伍銷聲匿跡好一段時間了,近些年都沒有活動過。”
聽完他的話我並沒有多驚訝,我心裡清楚這事和林家肯定脫不了乾系。這支隊伍的風格確實獨特,但細想一下也在情理之中,平時互不往來,一人被抓防止拔出蘿卜帶出泥。
林家的手段也的確高明,能讓一支隊伍做到這樣的紀律性,難怪能在BJ城做到家大業大。
令我不解的是老爺子和這支隊伍的人通過書信,老爺子難道也是隊伍裡的人?果真如此的話那老爺子是給林家做事的?林決和老爺子的樣貌又是怎麽回事?
他倆的年紀是父子不可能,有關系也只能是爺孫,那林家家主林言天是老頭子的兒子?可是林言天的父親是林家已故的老家主林宗明,林家的產業就是從他的手上起家的,林宗明不可能把這麽大的家業交給別人的兒子。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林決和林言天不是父子,但是林決從小就生活在林家,BJ行裡都知道。誰能把一個還在繈褓中的孩子送給林家,林家又為什麽要接受一個外人的孩子來當自己家的少爺呢?想著想著,這突然之間的思緒亂的我頭大了起來。
看到我一頭霧水的反應,他以為我在思考下地隊伍的事,歎了口氣說道:“有時候真是不得不佩服師爺的手眼通天。你在古玩行裡也摸爬滾打這麽些年了,一路跟著師爺耳濡目染過來的,生意做得滿滿當當,但下地這方面的事不說你知道多少,愣是連一點風聲都沒傳到你耳朵裡。因為行裡的人都知道,師爺禁止你乾下地的買賣,你這隔著一堵牆呢!不過話說回來,這地下的勾當黑著呢,稍不留神可就小命不保,別看你是師爺的徒弟名聲在外的,真要碰到狠的把你留在地下,沒憑沒據的人家一句意外你也拿人沒轍,所以乾脆就不準你下地。師爺對你真是沒話說。”
他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早年我也問過老爺子為什麽不讓我下地。老爺子只是輕描淡寫的說地下的東西都是燙手的,拿不得。
年輕時為了一口吃的,下了地。後來光景好了,卻再也爬不上來了。後來我沒有再多問,畢竟已經不是那個不下地吃不飽的年代了。
現在看來老爺子年輕時也並不是外面傳的多麽多麽風光,冷暖自知罷了,我現在算是站在老爺子的肩膀上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可能是我臉上流露出了一些失落的神情,老諸開口勸慰道:“你也別想那麽多了。今時不同往日,你現在每天坐在店裡空調吹著小茶喝著就能過的舒坦,還下地遭那罪幹什麽。你還沒告訴我你這趟來BJ幹什麽來了?”他查到的東西差不多也都說了,迅速轉移了話題。
我把近幾天的事跟他說了一遍,跟老爺子有關的我都略了過去。他一聽急了,拍桌子跳起來爆了粗:“林家的人居然找上門去了,他奶奶的。”
他的反應給我嚇了一跳,我張嘴罵道:“你他娘的幹什麽呢?一驚一乍的,不就是解個碑文,拿錢辦事的買賣你那麽激動幹什麽?”
他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說道:“激動了激動了。這就是你找我解開那個圖案的原因?他們有沒有拽你下地?”
我有些納悶的說道:“林家沒人了?找一個身上沒有一點泥的人下地?”
他點了點頭:“那倒也是。看來我最近聽到的風聲應該就是從你這吹出來的。”
“什麽風聲?”我問道。
“林家最近在集合下地隊伍,有新的買賣。應該就是你說的這個嵬王陵墓,不過聽說他們隊伍集合的不順利,也不知道準不準成,這隊伍知道的人太少了,我也是從一個老土夫子嘴裡聽說的。以後說不準你有大麻煩了,林家把你面前隔的這堵牆撕開了一個口子,不透風還好,一旦漏了風,那可就擋不住了,他們集合隊伍要真是不順利,保不齊會找上你。這次你上了他們的賊船,往後找你的人肯定會越來越多。林家看來是想跟你家老爺子正面剛一下子,懂得多就是不一樣,林家都為了你這個香餑餑冒險跟老爺子乾一票。”說道最後他還挖苦起我來了。
“你的意思是林家會找我下地?”我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真要是隊伍集合不起來,那多半得找上你,他們缺一個懂風水星象會分金定穴的人,你又看過青烏序,還有誰比你更合適呢?你是理論派,地下的事你沒經驗,可這地上的事理論的那一套就得排在前頭。”
他還想繼續說下去,我不想聽他胡咧咧,抬手打斷了他:“停停停,越扯越沒邊。事情就聊到這,換個地方,我們好好的喝一頓去。喝茶多沒勁。”說完我站起身準備走,手機這時響了起來,是林決打來的。
突然一股不好的感覺從腳底直衝到頭頂,我和老諸對視了一眼,他撇了撇嘴,一副“被我說中了吧”的樣子。
我接起電話,那頭說了一句話頓時讓我汗毛都豎了起來:“洛掌櫃,我想和你談一筆大生意。勞駕您來一趟四合齋,或者您告訴我位置我去接您。”
我心裡非常想拒絕,但是我發現我拒絕不了。關於老爺子的謎團被我撕開了一道口子,我面前的牆被林家撕開了口子,我沒有辦法對這兩道口子置之不理。忍了一會,我妥協了:“我自己過去。”
老諸聽到我的回答,恨鐵不成鋼的跺了一腳地板,因為事關老爺子,我也沒法向他解釋。我起身剛要走,他按住我,說道:“如果他們真是要找你下地,帶上我一個。下到地裡面,命都不是自己的。隊伍裡有一個知根知底的伴會好很多。”
我沒想到老諸會說出這番話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感謝。隨後出了茶館打車趕往四合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