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司匹林可以用來做濕寫法,這封信裡有可能被濕寫法處理過。
許輕醉拿出工具,小心翼翼的把信封打開,他的技術非常精湛,確保看完信件後再還原,不會留下任何漏洞。
信的內容很普通,就是一些家常話,叮囑對方天氣冷了,要保重好身體。
這更加讓他覺得這封有問題。
就為了這麽一封信,專門從上海送到南京?
他把這封信紙拿在亮光下仔細查看了幾遍,上面沒有特別藥水留下的痕跡,從信紙上的筆觸來看,沒有特殊加工的痕跡。
許輕醉拿著放大鏡,在信封裡面反覆尋找,也沒有看出端倪。
他拿著放大鏡在信封上一寸寸的仔細尋找,終於在信尾處發現被打開過的痕跡,這個打開信尾的人也是老手,如果不是拿著放大鏡,根本發現不了端倪。
許輕醉拿來茶缸,倒入開水,在信封和茶缸之間墊上一層布小心熨燙,過了幾分鍾尾部的膠水變軟,他拿起薄如蟬翼的小刀片,小心翼翼的切開信封的尾部。
果然,放大鏡裡,尾部上面有不易發現的淡淡筆觸。
許輕醉拿來特殊藥水,在筆觸上輕輕塗抹,露出一行字跡:啟動雷電九號行動。
許輕醉用照相機把信封和字跡拍下來,然後仔細的將這封信按照原樣複原。
看看時間已快凌晨三點,許輕醉走出辦公室,把底片拿給技術組,讓他們快速洗出來,然後回到宿舍洗漱睡覺,這兩天他太累了,大腦有些昏,需要睡一覺。
五點鍾半,許輕醉讓三組所有人起床開會,他先把技術組洗出來的照片發給隊員們看,並把他在火車上發生的事情經過,大致給隊員們說了一遍。
當然,這裡過濾了范莎莎,只是簡單的把廖飛鴻說成坐車的姑娘。
許輕醉拿出一包煙拆開,自己點了一根,剩下的扔桌上示意大家自己拿,然後他分析案情:
“這封信看上去毫無破綻,寄信和收信地址都很明細。
我打過電話詢問,南京和上海都沒有這兩條路上所說的地址。
這也沒什麽,寫錯地址是經常的事,很多無人接收和無法退回的信就是這麽來的。
但這封信的問題出在郵戳和郵票上。
如果是一封普通的信,十天前從上海發出,最晚應該在三天前到達南京。
而寄信人為什麽會貼好郵票寄出,等上海郵局敲好郵戳後又把信拿回,親自送來?
那是因為,他要把這封信投入指定的郵箱,有人會根據郵戳一下子找到這封與眾不同的信,完成交接。
這樣的好處是避免發電報被截獲,減少雙方接頭帶來的風險。
我們只要找到指定的郵箱,就能順藤摸瓜,抓到人。”
許輕醉分析的絲絲入扣,隊員們聽得佩服不已。
許輕醉接著道:“曾冷知道那封信的重要性,當他發現信被偷後,肯定會若無其事的暗中尋找,即便是發現偷信人,他也不會當場抓獲,因為那樣會引來車站警察。”
最好的辦法就是尾隨小偷至沒人的地方再將其抓獲,拿回信。
所以我判斷,曾冷當時也在那列火車上,極有可能是跟我在同節車廂。
當他發現女人把髒物交給同夥帶下車時,火車已經啟動,他下不去了,只能在下一站下車,回到昆山抓住那個男人拿回信。
但當方圓向我保證,會讓昆山警察把女孩的證件給送到上海後,
他就打消了下車的念頭。 因為他從下一站下車回到昆山至少需要幾個小時,而方圓打一個電話只要幾分鍾,然後昆山警方很快就能找到那個男人。
曾冷知道,昆山警方會把信交給方圓,他只要跟蹤方圓就能把信拿回來。
所以我判斷,曾冷應該就在南京車站附近等待方圓。但他卻不知道方圓在車站內部被刀疤臉帶走。
只要抓住曾冷,知道他的投放地點在哪裡,就可以順藤摸瓜,抓到取信的人。”
許輕醉的分析簡單明了,很快就把工作重點劃分出來,在座的都是從中統或軍統叛變過來老手,聞言無不暗歎這位許隊長果然厲害,寥寥數語,就把這個曾冷給找出來了。
接下來許輕醉布置任務:
“第一小組,李益生帶三人去火車站附近的旅館,查找一個兩天前夜間入住的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
曾冷的證件丟失,他應該還有別的備用證件,姓名肯定是已改,但年齡和他入住的時間改不了。”
李益生:“是。”
許輕醉道“南京火車站有兩個出口。第二小組周和平帶兩人去火車站北出口布控,並留意附近有沒有郵箱,注意有沒有可疑的人在郵箱附近徘徊。”
周和平:“明白!”
“第三小組,劉副隊長帶領兩名隊員裝扮成普通人,在車站南大門附近布控,並留意附近的郵箱,特別是注意車站工作人員出入口和宿舍,是否有可疑人在附近轉悠,一經發現,跟蹤至無人處抓捕。”
劉廣義答道:“是。”
“我會帶張吉恆在火車站的中心位置指揮調度,如果此人是和我同一個車廂,我立刻就能認出來。三個小組各帶一個無線電對講機,隨時向我匯報情況。一旦有一個小組有所發現,另外兩個小組立即前往支援。出發。”
第三隊的十一個人包括許輕醉自己, 全部被撒出去,前往火車站。
許輕醉開車帶著張吉恆,在距離火車站南門不遠的一座商場邊上停下,張吉恆亮出證件後二人上到頂樓,拿出望遠鏡,這裡位置極佳,能將火車站的南門一覽無遺。
此時剛過早晨六點半,火車站裡人頭攢動,各形各色的人來來往往。
很快,李益生報告:“在距離車站不遠的一家‘吉祥家旅館’,找到一個符合曾冷條件的人,前天凌晨兩點入住,叫王大軍,上海人,三十九歲,沒帶行李。
服務員說,此人身材中等偏瘦,短發,發際線後移,穿灰色西裝,棕色皮鞋,看上去很普通,每天早出晚歸,現在人不在旅社。是否進屋搜查?”
許輕醉:“進屋搜查,但要做的乾淨。”
“明白!”李益生答應一聲進屋搜查。
另外兩個小組聽到後非常興奮,都說許隊長料事如神。
過了大概五分鍾回話,“許隊長,這人是個老手,屋裡什麽也沒有留下。”
許輕醉:“布控,若是此人回來後,立即抓捕。第二和第三小組注意,此時是早飯時候,注意附近餐館裡有沒有嫌疑人。”
十分鍾後,劉廣義說道:“許隊長,在一家小餐館發現疑似嫌疑人。”
許輕醉道:“暫時不要抓捕,一旦抓錯了,會驚動嫌疑人離開。你先派個人裝作吃早飯,其他人遠遠散開監視,不要打草驚蛇,等我過去。二組,朝這家小餐館靠攏,封住出口。”
布置完畢,他帶著張吉恆下樓,前往那家小餐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