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尖叫。
呐喊。
咆哮。
好吵好吵好吵……
那就讓他們安靜一些吧。
世界的彼方,人們未能夠察覺到角落,一雙眼睛悄然睜開。
……
……
世界的盡頭,會是什麽呢?
很早很早以前,徐夢星的腦中就一直回蕩著這個問題。
是一片浩瀚無盡的海,是一座隔絕天日的山,亦或者是一望無際的平原?
在那裡,沒有人聲,沒有鳥鳴,沒有風湧;在那裡,寂靜會是唯一的主題麽?
少女想過無數次,卻不覺得自己可以見到。
但如今,她似乎真的身臨於此,她夢想中的,世界的盡頭,時間的盡頭。
似乎同她所思所想,這裡一切都是寂靜的,甚至說是死寂也不足為過,生命的存在在這裡顯得分外贅余。但與她想象不同的是,這並非是一片海,一座山,或是一望無際的平原。
這是一片死去的土地,世界的一切都泛著朦朧的黃色。
天空像是黃色的大地,陸地像是黃色的河流,幾朵淡雅的小花盛放在河流略微淺薄的河岸邊,為這個單調的世界點綴了一些不同的色彩。
無數紛亂的思緒像是被輕柔的手一般撫平,徐夢星原本有些急躁的心情變得安心下來。
“這……就是重啟前的世界?”少女看著這片陌生的土地喃喃自語。
這不像是她身處過的地球,反而有點像是曾經在科學書上看到的外星球土地。
只不過與正常世界違背的是這片世界似乎是顛倒的,徐夢星曾經認識的知識在這裡失去了所有意義。
“真安靜啊,”少女看向遠方的無盡黯淡,“就像是死後的世界。”
好不容易收起了震撼之心,少女開始仔細觀察起了地上的有些湍急的河流。
這條河上不存在著小魚小蝦,反倒是一些閃爍著詭異光亮的碎片不斷從河上漂泊著。
少女下意識眯著眼去看,然後一張張熟悉或者陌生的臉倒映在她的瞳孔中。
牙牙學語的女孩,英姿颯爽的少女,成熟豐滿的女人……還有冷漠地正看著她的少女。
徐夢星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這是什麽?
巨大的困惑浮現在她的腦中,還連帶著一些連她自己都不清不楚的恐懼感。
“這些都是你自己啊。”
徐夢星聽到有這麽一個聲音在她的
腦中輕聲說道,那道聲音虛無縹緲,讓她分不清這就究竟是她的幻想還是真的有人在她的腦中說話。
但不論如何,這一句呢喃聲說的的確不錯。
那些正是她自己。
徐夢星忽然想到徐文森在來的路上曾和她提起過,傳說在時間的盡頭存在著一條河,它叫命運。
那條河上流淌著所有人都過往與今生,當你看到它的時候就會理解,什麽叫做,命運。
這即是……
命中注定。
徐夢星的瞳孔驟然收縮,她沒由得的身體打了個冷顫,如果命運長河之中所記載著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的話,如果一切都是有因果的話,最後她那張冷漠的臉是怎麽回事?
那分明是自己的臉,可自己又為什麽會像是被替換了一個靈魂一般?
即使隔著時間的阻擋,徐夢星仍舊無比確信著一件事情,那張熟悉的臉背後,存在著一個陌生的靈魂。
自己死了?想到這個答案後徐夢星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直到用力深吸了幾口起後才勉強壓住自己強烈波動的情緒。
緩緩,她把目光挪開了名為“命運”的無限長河,邁向這片世界唯一異樣的色彩——那不遠處綻放著曼陀羅花。
這幾朵泛著紅色的花就這麽靜靜的長在那裡,像是守護者一般佇立在河岸邊守護著命運。
這個世界本來不該存在“味道”這個概念,在時間的終點一切都應該是停滯的,可當徐夢星接近那幾朵花時,的確聞到了一股花香。
要讓少女來形容這股花香, 少女只能想到一個詞,寧靜,和欲望。
說起來這倒是有些矛盾,但當徐夢星聞到這股花香的時候的確出現了這種感覺。
明明內心忽然寧靜的不行,但是身體就是有一種瘋狂的欲望要去觸碰那幾朵花。
她的身體似乎分成了兩半,一半是她的內心,寧靜而祥和;另一半是她的四肢,它們像是掠奪者一般瘋狂地想要揣度那幾朵花。
縱使心裡萬分反抗,但對身體幾乎失去所有掌控權的少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碰到了那幾朵花。
世界忽然開始咆哮,大地顫抖的碎片開始從天空砸在命運之河上,河水愈發急躁,遠方而來像是卷起了海嘯一般將少女的身體吞沒。
惶恐?
驚駭?
絕望?
憤怒?
當強烈的窒息感一湧而上,當大地將世界顛覆,當命運將少女淹沒。
徐夢星的腦中沒有升起一點情緒,她的手緊緊的握著被她狠狠拽下的曼陀羅花,看著眼前的世界一點一點被血色撕裂,她一點都不害怕。
她忽然想到,如果她就這麽死去,算不算打破命運的牢籠?
徐夢星有些想笑了,於是她就放肆大笑起來。
和腦中某個人沒心沒肺的笑一起笑得燦爛。
“找到你了!”
巨大的聲音在整個中響徹,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徐夢星看到一個長得和她一模一樣的人在透過河水握住她的手講她一把拉起。
唯一區別的是,那個少女的眼睛之中轉動著金色的齒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