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秒鍾後,“季哥”咬了咬唇角,走開了。
對於盛小天來說,剛剛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無事發生,沒有人在意盛小天,盛小天也沒去注意任何人,一直安靜地完成他給自己安排的任務。
放學後,盛小天回到自己前幾天剛租的小房子,那裡距離二中不算遠,騎電動車大概十五分鍾。
這裡並不是個新小區,單元樓都是二三十年前的老樓,不帶電梯的那種。
六樓,601,一間只有七十平米不到的兩室一廳,將陪著新主人度過人生中極為關鍵的兩年。
盛小天簡單洗漱完畢,躺倒在他舒適的小床上,進入夢鄉。
朦朧裡,他竟然看到了那幾個小時前令自己神魂顛倒的面容!
“怎……怎麽會?”
他也不知道為何夢到了她。
第二天,9月8日。
盛小天在路邊攤吃了飯,盡可能早的來到班裡,抖擻精神,面對自己新的學習生活。
然而,整個高二樓層只有他一個人。
現在已經是7點10分了,距離班主任老武規定的到校時間還有十分鍾。
剛剛整理好課桌,盛小天就聽到門口處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當他回過頭去看時,那人也正好看到了他,只是那人先開口了。
“呦,來的挺早,不錯不錯。”說著便嘿嘿衝著盛小天笑了笑。
“武老師早。”他回了個微笑,然後把臉扭過了180度。
好尷尬。
黑板上方的鍾表分針轉過4時,在老武的意識裡就是遲到了,就算是一秒也不行。
“為什麽咱班比他們早個十分鍾啊?人家班都是七點半,還有七點四十的。”第一個被老武攔在門外的大高個不解的發問。
這個大高個可真不是一般的高,看著得有一米九幾,身軀也是十分壯實。
老武不作回答,只是淡然的雙手插著褲兜,嘴上死死地咬著一支煙屁股。
10多分鍾後,見眾人陸陸續續到齊,他乾脆揮揮手,讓所有人回到自己座位。
老武狠狠地把煙屁股插進垃圾堆裡,“今天第一天正式上課,就給我集體遲到!”他扶了扶快要滑到鼻梁的眼睛,走上了講台。
“老師,別的班沒有到這麽早的。”依舊是那個大高個首當其衝。
台下的同學們都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反正得罪班主任的不是自己。
“咱們是實驗班,要求自然要比他們普通班嚴格。”老武瞪著大高個。
“二班也是實驗班啊?人家不照樣是七點半?”大高個擺出事實,妄圖繼續扳倒老武。
“你說的不錯,但是他們班也有個特殊規矩。”老武不緊不慢的說著。
“什麽特殊規矩,還能有什麽規矩比讓人早起還痛苦?”大高個步步緊逼。
“他們的晚飯時間只有半個小時,而我們和其他班一樣,都是五十分鍾。”
“不可能,我不信有這麽變態的規矩!”大高個瘋狂地搖頭。
“昨晚我去辦公室,可是親耳聽到二班班主任談論這事了呦!”
突然,教室的後門位置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盛小天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她。
她的音容笑貌已經刻進他的腦海。
大高個瞬間變得啞口無言,他先是眼神不善的看向了季哥的位置,然後又無可奈何的把頭埋進了兩條胳膊裡,
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那咱們就這麽說好了,以後早上七點二十,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遲到!”老武一拍講台,“尤其是,王偉同學!”
只見剛趴下去的王偉猛地端坐起來,又立刻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給出了有氣無力的回答,“知道了。”
所有人都被這件事搞得心情有些煩躁,早讀也就這麽稀裡糊塗地過去了。
盛小天看著死氣沉沉的班級,心裡突然多了一絲慶幸,沒錯,死氣沉沉是因為大部分人都在自己的課桌上補覺,而慶幸……
是因為他可以偷偷的注視與自己對岸相隔的季哥,此時她正在對著小鏡子打理那一頭烏黑靚麗的長發。
真是令人著迷。
忽然,她將鏡子收進白色的文具盒裡,拿著自己的數學課本走到了盛小天斜前方的那個胖子旁邊。
這不是昨晚和他們一起開黑的胖子麽?
緊接著,她俯下身去,同時用手輕輕恰了恰胖子那肥大的脖子,故意用嬌媚的嗓音說道。
“起床了,寶貝。”
這短短五個字,聽的一米外的盛小天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什麽虎狼之詞?
“我靠,誰?”胖子一下驚醒,打了一個哆嗦,看樣子也是嚇得不輕。
看到是季哥正衝著自己笑,胖子長舒一口氣,“原來是您老人家啊, 我還以為,掉入盤絲洞了呢。”
他似乎霎時間想到了什麽,摸了摸後腦杓,“話說,第一節課就上數學嗎?”
看著胖子一臉疑惑,季哥依舊是擺出笑眯眯的表情。
彎彎的柳葉眉,狐狸一般對男性有巨大殺傷力的眼睛,玲瓏有致的小鼻子,讓一旁偷瞄的盛小天幾乎快忘記了呼吸。
他們這是要幹嘛?
“不然嘞?”季哥從齒縫裡吐出三個字。
這時,盛小天正前方戴眼鏡的男生坐了起來,他的臉上不知道為何多出一抹紅暈,用手不斷地推搡起胖子。
“哎呀,快滾,王衝,讓季哥入座。”
“我靠,韓玉磊,你個見色忘友的家夥,你……”胖子有些尷尬,仿佛自己被人瘋狂嫌棄。
王衝從桌洞的書包裡翻找了三兩下,掏出了還沒有撕開塑料封皮的數學課本,“小心中午我不請你吃鴨腿。”
韓玉磊朝王衝做了個鬼臉,似乎在表示自己的得意。
王衝說罷,便一副跨過鴨綠江的氣勢去往了季哥的位置,看都沒看韓玉磊一眼。
為什麽數學課他們要換位置呢?盛小天不曉得。
這時盛小天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不知從哪裡湊到季哥旁邊,是昨晚一起打王者的那個小眼睛。
“季哥,啥時候你也能喊我起床啊?”
“啥玩意?”
“你剛才‘起床了,寶貝。’我可是聽的一清二楚哦!”
“哼哼,滾。”
乾脆利落。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