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遇沒去找蕭彩他們,蕭彩幾個也沒再來找貓遇,自打貓遇表明態度起,他似乎就真的被孤立了起來——課後來找他的同學寥寥無幾,偶爾有,也是來請教題目、谘詢重點,小心翼翼問完就走的。
貓遇量力而行,有空就給他們解答一二,全當練手,倒是不受周圍這些小情緒的影響。
不過別人會不會這麽看,就不好說了。
周三下午有體育課,因為身體的緣故,貓遇早和班主任打過招呼,獲準在體育課期間可以自由活動,也可以到閱覽室學習。
這事合情合理。
然而老師在班上公布這個消息時,還是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哇——自由活動,那她不用繞場跑圈了!”
“你去得個心臟病,你也不用跑了。”
“去去去,說什麽呢,烏鴉嘴。”
“她應該也更願意呆在閱覽室裡吧?”
“是啊,學習那麽好……”
“學習好什麽用?學習好就有人理她嗎?還不是只能獨守空房,黯然神傷……”說話人還做了一個腦殘言情劇裡的招牌動作,貓遇不小心瞥到,頓覺一陣惡寒。
“哈哈哈哈哈。”
“也好啦,省得出來磕著碰著,連累到別人。”
“又是這幾個人……”
“你們幾個有完沒完!”
“哎喲,班長。噓,噓,沒——完——”
“走走別理她,男人婆,事兒逼。”
貓遇跟著大部隊來到操場上,和老師一起“監督”大家跑完圈,才去了器材室。
操場主席台後面有專門的器材室,各種體育用品應有盡有,貓遇轉了轉,居然連刀劍棍棒都有,真是意外之喜。正要伸手挑一樣,突然產生了一種被人窺探的感覺。
貓遇不用回頭就能知道,是喜歡和蕭彩在一起的那個軟萌妹子。
她盯著自己幹什麽?是蕭彩讓她來的,還是她自己來的?總不至於……她正好也愛練這些,所以想等自己走了再拿吧?
貓遇捏了捏手,又轉頭往別處遛去,結果小尾巴也跟著轉了過來。於是乾脆轉到閱覽室去了。
劍可以回家練,不急這一下。
閱覽室並不遠,出操場就是,林蔭道對面一塊地方,文藝樓和信息中心兩棟小樓勾肩搭背,一邊是上音樂、舞蹈、美術、勞動課的地方,一邊是信息化教學、上網、編程和打遊戲的地方。閱覽室在信息中心最上層,頗有些鬧中取靜的意味。
貓遇挑挑揀揀找了本雜志,剛靠窗坐下,就進來了一群激情洋溢的學生。看來是哪個班又上理論拓展課了。
這所中學很多科目都有理論拓展課,內容沒有硬性要求,老師設定好主題和范圍——一般是剛學的某個重點,讓學生課上自己去閱覽室檢索資料,歸納整理,然後下節課分組討論就是。
貓遇還沒上過這種課,但是很感興趣,如果是本體形態,現在一定能看到他一對貓耳正靈活地轉個不停。
“同學你好!請問這裡有人嗎?”對面座位後有人問道。
“沒有……你隨便坐吧。”貓遇抬頭應道。
“是你!”目光交匯,兩人異口同聲。
“你那天還好吧?”又是一樣的發言。
空氣中有些曖昧的尷尬……
才怪!
兩名年齡相仿的女生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覺相視一笑,由此開始了投緣的交談——這才是傅念荷事後的視角。
“我還好,你呢?沒有受驚吧?真的很對不起,我代家人向你道歉。”
“我沒事啊,沒有受驚,你不用擔心。”
第一次近距離見她,跟上一次又有很大的不同。怎麽說呢,笑起來就沒有那種失落、野性的感覺了,只是溫暖、純粹,對,像陽光下的貓薄荷。
“沒事就好。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貓……繆……月儀。”
“妙?”女生自然而然地發問,好像“喵”了一聲。
貓薄荷“喵”了一聲,這是多麽荒謬的感覺。
貓遇趕忙回答:“絞絲旁的繆,未雨綢繆的繆,作姓氏讀妙。”
“原來是這個,很少見的姓氏呢。”女生面露驚訝,“乍一看還以為會讀穆,或者廖。”
“嗯,以前也經常被人念錯。古代是讀木的,現在讀妙了。”貓遇攤了攤手,挑眉抿嘴一笑。
“那你也很不容易。”
清秀內斂的女生做出這樣豐富生動的表情和動作,反差實在太大,令傅念荷不禁莞爾。
貓遇反問:“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呐,這是我的名字。”傅念荷顯擺地攤開筆記本,給他看扉頁上的藝術簽,“漂亮吧?”
“你叫薄荷呀!”貓遇看著上面的字脫口而出。
“什麽薄荷呀?你再看看!”傅念荷咬著後槽牙,腮幫子鼓鼓地道。
“怎麽看,都是薄荷呀。你以為把草頭寫到上面中間,我就不認得了?”
“那是念。——我叫傅、念、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