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到濱海路37號,這一片都是三層樓高的別墅,色澤頗為低調。每一個別墅的外邊都有一個門牌。
“紫藤別墅。”
“對。”陸總熱情地把他們引進來,“這裡的房子以花來命名,有玫瑰、月季還有紫藤等。”
“您對紫藤有特別的喜好嗎?”
“倒不是,當時只有紫藤別墅。”陸總自嘲道,“可能玫瑰和月季更受歡迎些。”
屋子裡有著厚厚的窗簾,從二樓垂下來,既可以遮擋外邊不久就會越來越炙熱的光線,也打造出一種神秘的氛圍。
“請隨便坐。”陸總客氣地泡上茶,“我們還有三個客人,就可以開飯。”
廚房裡傳來饞嘴蛙的香味,事實上,傳過來的是泡椒味,無論是泡椒肚片,還是泡椒炒肉,先發製人的一般都是泡椒,聞起來的確讓人食指大動。
“很地道的川味。”皮探長由衷地說。
“蔥薑蒜爆炒,再放上秘製的醬油。”
此時,屋外的門鈴響了,進來的是一位穿得很端莊的夫人,年紀大概在五十多歲,深色的綢緞袍子外加上七分褲,看上去很是涼快。
“我來晚了嗎?”她說話的聲音有點大,“不是說好六點半的嗎?”
“當然沒有。”陸總殷勤地說,“陳太太,在這片開著最大的茶葉店。這是皮探長,還有他的朋友阿溪。隔行如隔山,可能你不太知道皮探長,但花謝懸崖山莊等謎案總聽說過吧,那就是皮探長的大作。”
“幸會,幸會。”陳太太伸出手來,用力地握了握皮探長的手,“難以想象您看上去這麽年輕,卻有著如此驚人的判斷力。”
“哪裡,哪裡。”皮探長客氣地說,“我能做的事情也不多——您都賣些什麽茶葉呢?”他很有經驗地把話題繞到對方身上,從而避免過多地談及自己。畢竟,在陌生的場所,和不熟識的人呆著,說得越少就越穩妥。
“什麽都有,以綠茶為主,還有普洱和水果茶。”陳太太親和力十足,“其實生意也不是很大,只是這個濱海的小城沒有太大的店面,所以還賣點特產之類,海魚、薑糖、肉罐頭。”
“不錯,不錯,這些都是實用的東西。”
“您是做什麽的呢?”陳太太終於想起來,把兩道實用的眼光投往阿溪。正在喝茶的阿溪差點嗆著,很有幾個季度沒有工作,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妥帖點。
好在此時門鈴再次響起,吸引了眾人的目光。走進來的卻讓人略為失望,是一個瘦小的,不起眼的男子,年齡大約在三十多歲,當然,也可能是四十多。
“來晚了吧,不好意思。”雖然瘦弱些,但其舉止很有禮貌,還想著解釋,“剛才等車用的時間比想的要長。”
“沒關系。”這通解釋讓人很生好感,陸總輕輕地拍著他的肩膀,“小張,以前單位的同事,好久不見,正好從這經過,來吃便飯。”
“您現在做什麽呢?”陳太太又開始發問,她終究還是個很實際的人。雖然對方做什麽事情和她並沒有太多關系,但卻可以精確到分毫地稱出對方的份量。
“沒有做什麽,打算出來做點事。”沒想到此人看起來很不起眼,說起話來卻很老練,輕描淡寫,既沒有滿足陳太太的問題,又沒有完全置之不理。
阿溪擔心陳太太又問自己,裝作隨意地站起身,給茶杯裡再加上點熱水。
好在對方沒有回過神來,注意力還是在門口,
因為又進來一位客人。看上去仍舊是平常的很,年齡大約在三十多歲,留著中長發,燙成幾個卷,看著有些方便麵的感覺。舉止很隨和,略有些躊躇地站在門口。 “請進,現在人都到齊,可以開飯了。”陸總很熱情地讓她進來,“這是最後一位客人,還是叫英文名吧,Apple,蘋果,是我的同事,最近來海濱度假。”
“叫什麽都可以。”蘋果隨和地說,她在單位做的是助理工作,需要看領導的眼色和臉色行事,長此以往,哪怕本來是一竅不通的都會老練起來。不過,和不太知根知底的人在一起,顯見得別的稱呼比中規中矩的姓名來的更為讓人放心些。
她輕輕地笑了笑,立刻就融入到當場的氣氛中。
阿溪倒是很羨慕這一點,能夠有強大的適應能力,是何等重要的事情。她自己不止一次地吃了適應能力不夠的虧,每次來了新領導,或者是組織架構屢次發生變化,都要很用一些心氣神和寶貴的精力來適應。所以她既不喜歡換單位,也不喜歡換上司,也就是在前單位拿不住飯碗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你的口紅色號不錯。”陳太太親和地說,既然知道蘋果在哪裡上班,也沒有問的必要,她經營茶葉店的本行顯出,那就是要盡可能保持和氣的氛圍。
“櫻桃紅,還可以吧,您的看上去也很顯好氣色。”蘋果隨和地說,她的長相略顯平淡,倒是很讓年長的女性感到舒適。
陳太太用的是大紅色,大開大放,很是濃,但如果不塗這個色號,就提不起氣。她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阿溪,“你呢,喜歡什麽顏色的唇膏?”
阿溪平時喜歡橙色,會讓臉上提亮幾個色度,瞬間看上去更有活力,但很少有人喜歡這個色系。她感到這是無可無不可的,“都可以,月季、梅子色、粉紅,各有各的好。”
這個答案很明顯讓陳太太和蘋果都很滿意,雖然很少有人駕馭得了梅子色,但至少有兼容並包的氣度在。她們喝了幾口茶,陸總走過來說,“來吃飯吧,菜都上桌了。”
果然,饞嘴蛙已經放在桌子中間,作為主打菜,裝在很大的一個盤子裡,旁邊還有粉蒸肉、泡椒肚片、排骨冬瓜湯、肥腸豆花等川菜,可見廚子最拿手的真是火熱的辣味。
皮探長也感到頗為自得,剛才和小張對面坐著無語,人都懶得找什麽話題,他倒也很享受不說話帶來的閑暇時光。
“走,去吃飯。”
陸總這裡的風格是中西結合,既有舒舒服服的豆綠色沙發,垂落的深色絲絨窗簾,也有中式古典的圓桌。客隨主便,座位安排得恰到好處,基本上是根據年齡來的,陸總和陳太太最為年長,自然是坐在上席,接下來陸總的這邊坐得是皮探長和阿溪;而陳太太的旁邊坐著小張和蘋果。圓桌坐了六個人,倒也舒服的多。
“來,喝點湯吧,還有饞嘴蛙,趁熱吃。”陸總的招待還是很齊備,桌上還有清炒油麥菜和油煎茄子等時興的小菜。至於飲料,有啤酒和橙汁,還有牛奶氣泡水。
吃了片刻,大家對於饞嘴蛙的味道很是認同,裡邊有柿子椒、泡椒、絲瓜和萵筍,看起來就很開胃,可以稱之為米飯殺手,雖然在外吃飯是以吃菜為主,但幾乎每個人都添了飯,陸總倒有些土財主的感覺,看著大家吃得熱火朝天,也感到有些心滿意足。
“您是怎麽想著把大家聚在一起呢?”陳太太好奇地問,“您看,在座的幾個人從事的行當很多,平時在街上都不一定會碰到。”
“這是肯定的。”皮探長表示認同,“至少這是我近年第一次到這個濱海小城度假。”
蘋果也點點頭,“對啊,如果是我自己出來玩,就碰不到陳太太,還有皮探長和阿溪。”她很快地看了小張一眼,對方正在目無表情地吃飯。既然是一個單位的同事,就會有不同崗位的區別,有些需要每天和不同的人打交道、協調,而有的可能只是對著電腦,一天都不用說幾句話,再加上線上辦公,系統化做的好,一周也不用打招呼。
阿溪心裡想,他們以前在一個公司,不知道認不認識呢?本來這算是很小的事情,通常就算是點頭之交,也不過是看上去面熟,而這種蜻蜓點水般的來往並做不得數,往往隨著在公司職位的變遷而戛然而止。
陸總端著湯,喝了一小口,“還好,湯還是熱的。”他看著一旁的窗簾,若有所思地說:“在我們以前那個年代,想喝排骨湯只有在逢年過節時,不止如此,小時候過年包餃子,吃炒肉,排骨湯很是難得。現在生活水平高了很多,無形之中把這些當做尋常事。”
“生活水平高不是好事嗎?有誰還走回頭路呢?”陳太太笑了笑,感悟過去是他們經常做的事情。
“我倒是很懷念以前的那個年代。”皮探長善解人意地說,“吃冰激凌就是夏天最美好的記憶,吃的東西不多,但都很美味。”
阿溪想起冬天裡爐火燉的鹵豆腐乾,以前不知是多少錢,價格很便宜,澆上紅油辣子卻讓人食指大動。可見美味和價格之間沒有必然的聯系,不過倒是可以理解他們的懷舊,她自己也是個念舊的人。
“知道我為什麽把大家聚到一起嗎?”陸總是個有效率的人,他很快轉到正題,晚上七點多,窗外有些暗淡,風吹進來,把窗簾掀開。
眾人表示不解,本來就是風牛馬不相及的事情,有的日常時空是超市、公園,有的是辦公地點,還有的是商店,連城市也不盡相同。
陸總搖了搖頭,有點得意,他感到自己能夠找出這些人來就如挑選潛力股般,需要不同尋常、另辟蹊徑的辨別能力。
“很簡單,在我小時候以及成長經歷之中,吃過一些苦頭,至少在幾十歲以前錙銖必較,一直到現在都時常提醒自己,艱則無咎,艱難,反而是好事。”
“雖然我不太理解,禍兮福之所倚,也是有它的道理。”皮探長讚許地說,他極其善於開會,總是可以提出有價值的見解。阿溪則恰好相反,她現在體會到,在很多點上,她和皮探長說得好聽,是互補,無論是心態還是做事都有太多的差距。現在,她心中想的是,無平不陂,艱則無咎固然是好的,也過於艱險。她喝了口橙汁,打算聽接下來的話。
“不知大家有沒有聽過關於伯仁的那兩句話,這些年中,我對此類事情總是有著很深的反感,想要找個辦法把它解決。”
“您是說‘不殺伯仁’?”蘋果驚奇地問,“那不就是借刀……”她沒有再說下去。
“的確,有些事情,有些人會用特定的手法,把人逼到那條道上。不知大家有沒有看過最近的一則新聞呢,孔雀因為避免被遊客拔毛,而躲到另一邊,卻沒有避開……”陸總很簡單地講了一下近期的熱點事件。
“太不可思議。”陳太太深有感觸,“僅僅為了躲避被拔掉幾根毛,卻沒有躲開。但相信遊客們也不是有意如此。”
“我倒是想到一起小事。”阿溪不經意地說,她放下手中的橙汁,“以前去超市結帳的時候,看到有個人的前邊排著個老太太,結帳完後站在那裡不走,慢條斯理地把零錢裝回錢包,但也沒有往旁邊挪一步。那人的東西卻絡繹不絕地被放到傳輸帶那邊,手又夠不著,把東西放進購物袋的時候,情急之中打翻了一瓶醋——”
“哦,真是不小心。”皮探長問,“然後呢?”
“接下來,她賠了這瓶醋,但老太太此時卻慢慢地走開。”
“這怪不著任何人,怪她自己呀!”陸總說,“首先,我就不會排在老太太的後邊,動作慢是必然的,當然我自己動作也不太快,但這就去掉一半的風險。不過,你講的這個例子和我說的意思倒是很接近。”
“對,如果那個老太太往前一步,不要站在中間,可能會不同。當然不是說是誰不穩妥,只是說,一個位置把人做出限制,或者說一個人通過某種條件限定了另外的一位,從而導致某種事情的發生。”阿溪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多,她喝了口橙汁,抬起頭,正好看到皮探長若有所思的目光。
“說得好,是這個意思。”
“但在實際中,可追究不到任何人的責任。”小張突然插進來說,“皮探長,對不對?”
皮探長穩妥地表示,“促使發生和實際發生基本上是兩個概念。”
“就好比站在那裡擋道和你因此走上另外一條之間可能並沒有實際上的乾系。”
“所以,我請大家到這裡來,因為今天看到皮探長,他在業內聲名鵲起,有著過人的洞察力。而你們當中——”陸總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周圍,“就有著最善於用這種手段的人,希望可以向皮探長展示一下人性所在。”
片刻沒有人說話,夏天的晚風吹起來,屋外下起傾盆大雨。
“開什麽玩笑。”陳太太站起來說,“外邊下雨,天色已晚,陸總,我們還是先告辭吧。”
蘋果也跟著站起來說,“打擾您太久。”
她們往外走去,但這雨下得實在是太大,不過幾秒鍾,豆大的雨滴撲面而來,轉眼又變為勢頭更大的雨簾。
“今晚有圖娜台風,還是別出門的好。”
“天氣預報怎麽沒說。”小張難以置信,他也走到門口,往外看看,衣服卻被雨氣打濕,隻好退回屋內。
“誰都知道有些時刻天氣預報不太準確,比如大氣壓在快速移動。”陸總攤了攤手,“我也是剛才看到這條消息,不然也不會選在今天。”
這倒是事實,阿溪記得自己前一陣打算早起去看晚櫻,每次不是有沙塵暴,就是大風作祟,輕易出不了門。好不容易有一天沙塵暴已過,卻看到天氣預報說第二天輕度汙染,自是沒有早起。然而那天天氣卻很好,天氣預報的輕度汙染並沒有出現。如果不是因為有漏洞和不太準的天氣預報,她不知在上個月要多看幾次櫻花。
所以,她已經提醒自己,不要看頭一天的天氣預報,要看當天。而且就算是預報,比如股市預測,或是其它的任何推測,都有不準的可能。
沒有辦法,眾人又默默地回到屋裡,氣氛開始變得複雜。屋外嘩嘩地下著傾盆大雨。本來,下著大雨,坐在溫暖的屋內,倒是很愜意,喝點咖啡或是牛奶之類,但現在眾人心中多想著陸總說的那個推斷,好像被誰抓住或是看穿,覺得很是緊迫。
當然,皮探長和阿溪不存在這個問題,他們倒是正兒八經的遊客。如果不是皮探長突發奇想,阿溪又存有些期待之情,這次吃飯根本就和他們沒有半點關系。
“廚子呢?”皮探長這才想起來,打破屋裡的不自在氣氛。
“做好飯就回去了,不在這住。”陸總補充說,“一般第二天早上再過來做早飯,順便洗碗。”
他站起來往窗外看去,“你們只能在這湊合一個晚上,好在什麽都有,洗漱用品都是準備好的。”
“我們在這住,麻煩您了,但是先說清楚,這並不代表接受您之前的說法。”陳太太還是記著那幾句話,“的確有那種把住位置從而誘導某些事情發生的人,但天地良心,別人不敢說,我自己可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賣點茶葉而已。”
“別介意,太認真就不好。”蘋果看住老陸,“我想他也是隨便說說的,不過是因為頗有名望的皮探長在場,虛張聲勢,吸引人,對不對?”
“玩笑可不能亂開。”小張冷靜地說,“陸總是個很可靠的人,怎能信口開河?”
“這麽大的雨,陸總這裡很暖和,還是早點休息吧。”皮探長出來打圓場,畢竟沒有真憑實據的事情,他也不想小題大做。
“廚房的桌上有熱牛奶,剛才打濕的衝個熱水澡,換件乾的衣服,自行取用吧。”陸總還是很老道地說,桌上的確有很多牛奶,早餐奶、香蕉牛奶,看上去也是暖暖和和的。
很快他們開始安排各人的房間,紫藤別墅有三層,一樓是客廳和廚房,上邊兩層每層都有三個臥室,老陸自己的主臥在頂層,因為他把屋頂放了塊玻璃瓦片,可以透過看天上的星星,據說這個設計是他頗為推崇的,好像回到五十多年前農村老家的房子,隨時聽得到雞叫聲。
“誰還想在頂層呢?”老陸不經意地問。
“隨便吧,都可以。”陳太太無精打采地說。
皮探長隨即自告奮勇地表示願意睡在頂層的臥室,因為他也很喜歡有一塊透明的天花板,感到很是別致。總的來說,他不是個太喜歡場子突然變冷的人,這種溫和的個性讓其在工作的地方不知加了多少分。
接下來,阿溪沒有表示,但心裡已經暗自做了選擇,她不能和皮探長在同一層。不知是出於什麽打算,這也是很合情合理的,在任何事情沒有定下來之前,還是不能過於隨便,保持適度的距離,總是不會錯的。
“頂層的臥室還有一間,誰要?看得到星星和月亮的房間,當然,今晚是嘩嘩的雨聲。”
阿溪的心為之一動,她很是喜歡下大雨的嘩啦啦聲,天地之間織起雨簾,萬物為之洗滌,空氣中帶著清氣。但還是用很大地克制,沒有做任何表示。
“小張?正好樓下三位女士,樓上三位男士,如何?”
“謝謝,不用,我還是在樓下吧。”小張慢條斯理地說,“因為剛才已經就近拿了旁邊一個房間的拖鞋。 ”的確,他的鞋子剛才打濕了,如果走到樓上,整齊乾淨的樓梯上踩幾個腳印,也不是很方便。
蘋果表示最好和阿溪在一層,彼此之間會有個照應。
“隨便吧。”陳太太只能說,“住哪層不是住呢?”
房間總算定下來,樓上從左到右依次是老陸、皮探長和陳太太,這麽安排還是很合理,年輕穩妥的皮探長住在當中。
樓下也沒有太多可以選擇的余地,因為小張已經佔用了右邊的臥室,那麽就只剩下蘋果和阿溪選擇其它的兩間,不過差別不大。
“那你就睡中間的臥室吧。”蘋果輕松地說,她看了看皮探長,又看看阿溪,眨眨眼。
“都可以。”阿溪喝了口橙汁,差別不大。雖然還是在皮探長樓下,但這已經是很自在的選擇。
晚上,大雨沒有半點減弱,嘩啦啦地下著,不知一時之間哪裡來的這些雨水。如果是在中部,那當然不稀奇,夏天幾乎每天午後都有雷陣雨,但現在是在北方,雨水十分稀少。
阿溪衝了個熱水澡,從旅途的疲憊中又變得舒舒服服起來,穿著很大的睡袍。這裡的供給很是充足,鵝卵石般的香皂、葡萄味的啤酒香波裝在很小的罐子裡,還有水果磨砂洗面奶。
本來打算喝點牛奶再睡,暖暖和和的,但往客廳看去,卻是略有些暗淡,她從小就不太敢在晚上出去。
不喝牛奶,做點別的事情吧。但是,畢竟做了幾個小時的火車,又長時間沒有出門旅行過,所以疲憊感讓她沒有多想,就酣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