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荷馬老弟~這都三天了,怎麽還堵著鼻子啊?”,一位拎著便溺桶和空水桶的大哥向賓打著招呼,
“你們這幫種地的早就習慣了,當然不在乎!我可不太行……”,同樣拎著便桶但背著水桶的賓在通往上層甲板的梯子上努力保持著平衡。
“你說得倒也是,我們還真就是不在乎了,這要是擱我那,都是要堆肥用的,哪個舍得倒掉啊……”,這位老哥倒也是個實在人,“都說半島好,要我說也就那樣……上面的大人物們就不用像咱們這樣……”
“不過,確實有些不同……”健談的老哥繼續嘟囔著,“我聽說~晚上領完飯後,好多人都去上邊玩兩把,聽說很刺激~要不要今晚一起去見識見識?”
“再說吧,家裡的那口子未必能讓啊……”
“這話說的!哪能讓女人拿捏住?”,這位老哥故作豪邁的用拎著糞桶的手錘了錘胸口,並向自己的荷馬老弟傳授著經驗,“不服就揍~揍到服為止~”
“他媳婦那麽漂亮,怎麽舍得~”另一位排隊的小夥子加入了聊天,“我昨晚去了,贏了十幾個銅幣呢~咱倆一起得了~就荷馬這樣的?算了吧……”
“去!誰特麽不去誰是孫子!”,賓咬牙切齒的樣子激起了梯子下眾人的一陣哄笑。
“那就說定了,晚上吃完飯,咱們一起上去~”
“我晚上要去和他們一起見識見識船上的賭局~你們有要一起的嘛?”左手拎著便桶的賓,右手拎著兩塊巨大的黑麵包,在背上背著用來裝水的木桶,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底倉。
“那只是為了誘惑這些愚蠢的農民,讓他們簽訂更多的借貸協議的手段罷了……”薑小聲的提醒著賓,在他看來自己這一行人最重要的就是隱藏起來,盡量避免做出任何引人注意的動作。
“那我們必須去湊湊熱鬧啊~”觀察者上身的瑞馳發表了自己的建議。
“你要去嗎?”賓問向了正在努力吞咽黑麵包的貞德,她似乎從來都不會浪費食物,無論有多難以下咽……
其實準確來說,目前四人中也僅有賓一人還需要通過進食這種方式來維持生命了。兩個祭祀完全不需要通過這種方式補充能量,就算是需要補充,獻祭也比進食的效率高。至於瑞馳……此刻的她在經過了觀察者的改造後,已經可以直接吸收空氣中無處不在的輻射能了……
“我倒是沒有什麽意見,我從眾~呸!”,貞德吐出了黑麥包中摻雜的一塊小石子。
“那就這麽決定了,晚上我們上去見識見識~”賓吹了個口哨,算是對這個短會做了個總結。
二層的環境,明顯要好於底倉,起碼它的艙室隔斷使用的是質量更好的木材,雖說依舊昏暗,但照明使用的也並不是底倉中那種廉價的大蠟燭了,而是一種燃燒後會散發出香氣的燈油。至於被提及的賭博場所,更是用粗毛氈覆蓋住了艙室的大部分外壁和艙頂,據說這樣能盡量減少他們在賭博過程中發出的因粗言穢語而產生的噪音,以防打擾到一層的老爺們。
當然,房間中的味道可想而知,濃重的汗臭味,伴隨著便溺桶的味道。踏入其中的賓將剛取下的鼻塞再次塞了回去。
“這家夥是誰?怎麽還帶了女人上來?”這是一些已經賭紅眼了的,
“呦,這不是辛普森一家嘛?”這是最近幾天混熟了的,
“荷馬先生是吧?這邊坐,這邊坐~”臨時荷官自來熟的招呼著賓,
他的本職工作是這艘船的水手長,當然了對於這位‘漁夫’他們都收到了有待觀察的命令,這也算是正好送上門來。 “你認識我?”,賓把貞德抱上已經被荷官清出一角的條凳,假裝好奇的問道,
“您是為數不多能付得起食物錢的乘客,我想這並不難辨認……”
“聽說這裡有些能賺到銅子的項目~”,早在賓說出這句之前,瑞馳就觀察起了台面上的遊戲,那是一種非常原始的賭博方式,類似猜枚,把兩種不同顏色的石子混亂後扣入一個大碗中,可以下注的項目包括單雙、顏色、多少等。
“賺錢談不到,打發時間罷了,要來試試嘛?”,荷官開了盅,用一個小木棍撥弄分揀著被扣住的石子。
“能投多大?”等不及的瑞馳,兩眼中散發出一種名為貪婪的光芒。
“嗯,我們玩的都是銅子,一般呢十個也就是頂了……”荷官在分割統計完成後,在做著賠付的動作。
身旁發現不對的人,忙拉了拉賓的衣襟,示意他出去說話。
“怎麽了?”,出門來的賓問向這位早先一同傾倒糞桶的大叔。
“你媳婦——怕不是要輸錢嘍~”這位確實是個好心人,“趕緊把她拉下來吧,雖說輸錢了也不會當場要求賠付,但你也知道那催命的借貸合同呀!挺好的一家人,可不要再掉進那個坑了去嘍……”
“你放心吧~不服就揍唄~”, 賓有些喜歡上這位憨厚的農民了~
當兩人再次進入的時候,發現屋內氛圍略有不同,瑞馳一腳踩在長凳上,用小木棒分揀著石子,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似乎在等待著什麽奇跡發生。
“怎麽被你接過來了?”賓擠進了人群中,試圖靠近……
“我壓上了全部身家~”‘興奮’的她,並未回頭,仍在認真計數,“五~十~十五~十七!”
“黑色十七~”瑞馳轉向了另一堆,此刻已經不用她自己來數了,身旁的賭徒們在她撥動的同時自發的數了起來。“五!十!十五!十六!十七!”
“平了!真的平了!通殺!快快快!賠錢!”此時的大多數人對著水手長開始了起哄。
“來來來,承蒙照顧~十五枚銀幣~”瑞馳也看向了他,“您看,是怎麽賠付給我啊?”
“這怎麽可能!”荷官有些激動,“我要自己再檢查一次!”為了達成再去查清一次的目的,他俯身趴在了桌上。
“那可不行,誰知道你袖口裡藏沒藏‘貨’啊~”貞德小大人一般的戳穿了他的演技。
“讓我來吧~”賓在他趴下之前,抓住了他被長袖籠罩的雙臂,扣在了他的身後,“給大家看看~怕什麽呢~”
賭徒們也用身軀堵住了門口,萬一這真的是一個騙局的話,他們絕對能生吃了這個贏了他們不少的騙子。
“哎呀~”賓裝作不小心的撕壞了他的袖口,從那縫製在內的小口袋中掉落出了用來作弊的石子。
“看來~你需要給我們個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