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慢睜開眼,匯入眼前的是女孩的臉和關切的聲音:“哥哥,哥哥。”
緩緩恢復意識開口道:“我這是怎麽了。”剛想起身,大腦傳來陣陣眩暈,無力感席卷四肢,讓自己再次躺下。
腦子的暈眩,身體各處的陣痛,胸口悶得像壓著石頭,無孔不入的虛弱與痛苦,折磨著男孩。
咬咬牙關,艱難地觀察著周圍。自己躺在土路邊的樹下,應該是被小陽拖了過來。小天虛弱的對女孩開口:“小陽,現在什麽時候了?”
女孩在一旁關切地開口:“正午了,哥哥你怎麽了。”說完眼睛逐漸濕潤。
男孩有氣無力地開口安慰道:“沒事,沒事,哥哥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就好。”
“不要哭,不要哭,我沒事的,沒事的。”
女孩聽完,淚眼婆娑地拿出食物和水遞到男孩面前道:“哥哥吃點。”
想說點什麽的男孩,目光迎上淚眼巴巴的女孩,心底不由一軟,開口吃了一些。
靜靜躺著,艱難地熬著、硬抗著肉體的各種痛楚。虛弱得如同苟延殘喘,使男孩生不起絲毫打算。
秋季,但是正午圓日當空,也足夠灼熱。女孩守候在一旁,用樹葉為男孩靜靜地打著風。
看著日光,男孩對著女孩開口:“餓了嗎?吃點東西吧。”
女孩點了點頭,拿出食物對著男孩道:“哥哥,你也吃點。”
男孩開口:“我不餓你吃。”
女孩看著男孩,再次開口:“那喝點水吧。”
男孩艱難地點點頭,喝了口水。然後女孩就風卷殘雲地對著食物嚎啕大吃。
飽滿的包袱逐漸乾扁,沒有多說什麽,小天只是靜靜恢復著。本就知道這點東西撐不了多久,這也是硬要帶女孩走的原因之一。
至於為什麽走那條山路,就是為了身下這條土路。而村口那條土路和這條土路就是同一條,其實走向村口更省時省力。不過為了隱瞞謊言,只能出此下策。
只有帶著小陽走出山林才有活路,待在山中只能活活餓死,因為整座山中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日頭已漸弱下,感覺身體稍許恢復,小天掙扎著想站起身。女孩急忙上前攙扶,男孩對著女孩搖頭示意不用。
強打精神,壓下身體種種不適,起身向前走了一步,腳底輕浮,頭重腳輕,呼吸急促,腳步極為不穩。
咬咬牙根,感覺自己還撐得住,便想趕路。女孩想說什麽,看見男孩的目光便老實縮回去。
沒走多久,小天呼吸急促、大汗淋漓,依然前行,仿佛一切都不能阻擾分毫。肉體疼痛,精神疲憊,腳力虛浮,仿佛身體即將油盡燈枯,但一步一腳印艱難前進,砥礪前行。
頭上汗珠如黃豆般溢出,順著臉頰滴落黃土,已然虛弱至極。心頭髮顫,步步前行如心尖拔河,每每踏出,無比艱難。
靈魂尖嘯,肉體哀鳴,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土路如無盡輪回,前行煎熬如地獄酷刑,其中感受,小天甘苦自知,仍咬牙不斷堅持。
一望無際的道路,使人絕望。男孩雙目無神,視線逐漸模糊,精神飄逸,仿佛行屍走肉般麻木前行。
突然,女孩叫道:“哥哥,前面有東西。”小天孔針收縮,定晴一看。
大片鮮血乾枯將黃土凝固,鮮血中心領頭騎士下半身已是一團肉泥,不遠處也有一團鮮血,是那馬匹,馬身無外傷,卻七孔流血,明顯五髒破碎而死。
看見屍體,女孩被嚇得遮住自己的眼睛,臉色泛白,顯然嚇得不輕。男孩拉著女孩一邊走遠一邊安慰道:“小陽,不怕。”
男孩把女孩拉離屍體,對著女孩道:“在這等我。”女孩乖巧地點點頭,男孩向著屍體走去。看著死人,沒了第一次那麽刻骨銘心的感覺。
不過對著這騎士,小天印象深刻,昨天的事仿佛歷歷在目,如同當前,勾起了追憶,讓雙眼不由地濕潤,鼻子發酸,忍不住想當下淚流。
忍住,不能讓小陽看出異樣。準備埋葬騎士,伸手抓起騎士身前鐵劍。愣了一下,沒動。再次用力,卯足氣力,雙手將鐵劍抓起,勉強將劍舉在身前。
男孩仔細觀摩,劍身都趕上男孩身高的一半還高一些,劍寬有成人巴掌大小,劍刃平整,很難相信這劍經歷過激烈的砍擊。
實在力竭,雙臂垂下,劍身三分之一沒入地下。頓時定晴一看,堪堪稱奇,忍不住撫摸劍身,心中不由生出三分喜愛。
本想用劍挖土的小天,開始於心不忍,怕損了劍鋒,開始用手挖。不過遇到硬土,用劍戳戳幾下,土壤松軟,再用手刨出。
挖出可容納屍體大小的土坑,小天硬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騎士連人帶甲,平坦地放入土中,埋了起來。再如法炮製,砍下一根木頭插在凸起的土包上。
看著土包,男孩內心五味交錯。說不清道不明,多是悲傷與憂愁,不知道前路如何。
女孩看了男孩的臉色,走了過來弱弱的道:“哥哥。 ”
從情感中抽出,看了眼天色,回頭對女孩說:“今晚在這過夜吧。”女孩點頭道了聲:“好的。”
小天帶著女孩在周圍撿了些乾柴枯葉點燃,待到火勢稍起,男孩直接把從樹上砍下的木頭放到火上烤。木頭被烤得“啪啪”作響,水分從木頭中流出,再到蒸發,直至整根木頭燒起。
看著已經旺盛的火焰,男孩抓著劍,到馬屍前,將屍體大卸八塊。整齊劃分,腿和腿一起,軀乾和軀乾一起。最後從懷中拿出一把小刀,嫻熟地將骨肉剝離,好肉與壞肉分離,再拿到火上烤。
旺盛的火焰不一會就將生肉烤熟,肉香撲鼻。女孩迫不及待地砸吧著嘴唇,男孩也露出笑臉,這些肉夠他們吃一陣了。
第二天天亮,男孩被陽光刺醒,起身看見安然睡覺的女孩,心中不由生出依稀希望與美好,感覺心情多出幾分明媚與晴朗。
沒多久,女孩也被陽光刺醒,不情不願地起身,臉上氣嘟嘟地看著天。小天被這一幕逗樂,愉悅地笑罵到:“小懶蟲,吃東西了。”
女孩頓時身輕腳快,滿心歡喜地跑到男孩身邊。
接下來,男孩拖著油盡燈枯的身體,和女孩有條不紊地走在土路上。
看著天色,男孩對著女孩道:“今晚在這過夜吧!”女孩聽到這句話,如遭大赦,展露笑容,歡欣鼓舞地蹦蹦跳跳,興高采烈的勁頭十足。
男孩看在眼裡,臉上也掛起笑容,道:“去撿些柴火,準備吃飯。”
女孩雀躍道:“好的。”然後屁顛屁顛地跑進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