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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神者也》第廿4章 痛天門往事
  原理那痛天門是秦千樓所創立的,秦千樓在創立痛天門之前是在張順福的縣上當仵作。

  在張順福伏法之前,縣衙捕快奉命搜查那個被虐殺之人的現場,也就是張順福後來的居所。秦千樓也在現場,他在檢查屍體之後閑著無事就翻看張順福的典籍。

  張順福收藏的典籍大多比較偏門稀奇,而作為仵作的職業毛病讓秦千樓也對於這些稀奇古怪的書籍興趣頗濃。

  於是找了個機會跟捕頭喝了頓酒,便不費吹灰之力把張順福的收藏全都搬到自己家中,其中就有張順福自戀用的《順福宗論》。

  起初秦千樓翻看《順福宗論》時並沒有什麽想法,直到他跟縣衙的劊子手聊過天后,就變得有些恍惚起來。

  那個劊子手叫做關勞,是某個不知名山門中的弟子,因為修煉的道法出了岔子就在世間行走,在嘗試各種方法後,他發現利用死人的煞氣來衝蕩體內的不順暢關隘是最為有效的方法,所以便謀了個這砍頭的差事,在縣裡安分地砍頭過日子。

  與秦千樓這個仵作,二人相處久了也變得無話不談,秦千樓也知道關勞的身份,不過他也只是安分地當他的仵作,隻把關勞當做個淵博的劊子手而已。

  張順福事發之後被關在牢房裡等待挨宰,有一次秦千樓與關勞醉酒,談起了張順福寫的《順福宗論》,酒醉的秦千樓還嘲笑張順福:“那個大傻子竟把虐殺的經過寫了出來,還把那人體內各器官的反應寫得繪聲繪色。簡直就是自己把頭伸到老哥你的刀下。”

  張順福的《順福宗論》中詳細寫著動物屍體各種的反應,還結合自己的理解感悟天地的奧妙,說得甚是玄妙。當然在外人看來則是神經質異常。

  關勞聽後卻沒有多少喜色,反倒是詳細詢問了那本書中記載的內容。聽後,關勞歎口氣說道:“簡直就是個奇才啊!”說完喝了口酒,似是為張順福不值。

  秦千樓醉眼朦朧道:“關老哥這話怎麽說?”

  關勞又是歎口氣:“他若是遇見個修道之人,入了道門,說不定會修出個另類的長生之體來!”

  關勞解釋道,他在世間遊歷有過深刻體悟,修道之人只要找到契合自身天資的法門,便可以借由此來感悟天地。雖是小眾,但帶來的效果卻是實打實的。哪怕再小的感悟也能讓他悟出身體的秘密,從而長生不死。

  說道這裡,徐七插嘴:“這也太玄乎了吧!”

  張陵陵解釋道:“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不過若真能感悟天地,修道之人的確可以悟出一些莫名的法門,只不過大多是上不得台面的左道,也有修煉成魔道的,這個張順福便有些接近這種小道了。”

  秦千樓當時看起來醉眼朦朧,但頭腦其實清醒無比,只不過在裝醉而已,有的人就是這樣,喜歡喝酒,更喜歡放大醉酒的程度,方便自己若是做壞事時可以拿出完美的借口——我喝醉了。

  所以,關勞的話秦千樓就記在了心裡,回到家中輾轉在床上,睡也睡不著就又起床看那本書。

  他那夜看著自己屋內的陳設,秦千樓感到一陣的悲哀,終日在陰暗的屋裡與屍體為伍,讓他心中升起了絲絲的絕望感,就這樣一輩子走完嗎……

  就在張順福臨刑的一月前,秦千樓賄賂牢頭二兩銀子,得以在牢中和張順福呆了大半個月。他以仵作身份先是與張順福討論他唯一虐殺的屍體經過。

  後來把張順福的情緒調動起來後,

又用酒水把二人的關系給喝牢,最終在張順福被砍頭的前一天,出於對死亡的恐懼,張順福酩酊大醉後詳細描述了那天他虐殺的經驗和感悟,秦千樓也是個能人,竟然將張順福的話在事後原原本本記寫在紙上。  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他還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關勞綁上他的計劃中。

  他利用自己天生的口才,將關勞修道半輩子卻不能享受人間的樂趣給勾引過了出來。最終關勞陷落,他倆合計著利用關勞自己研究出來的煞氣衝體的方法,趁著砍下張順福腦袋的機會,將煞氣渡入進腦袋裡。事後二人再偷偷撬了張順福簡陋的墓地,把頭顱帶回去。

  計劃很順利,二人將張順福頭顱帶回來後,就開始了另類的感悟。

  不得不說,當一個人找到適合自己的行業時,哪怕從來沒有接觸過,他也能夠很快進入狀態且如魚得水。

  秦千樓只是聽了關勞寥寥數語的講解,便結合實際到手的材料,也就是張順福的頭顱。一番琢磨後,他提議將他們的元神渡到張順福的頭顱裡,以煞氣刺激頭顱的方式來代替張順福感悟天地。

  天地有大道,也有小道,他二人便是感悟著天地中的小道,雖然方法另類,但效果奇快!

  只是半年多的時間,他二人的道法便突飛猛進,結合收集來各種的道門法典,很快秦千樓便開始著手術法界的虐殺了。他要用道術虐殺生靈從而體悟另外的法則。若說借由張順福腦海中各種虐殺帶來的快樂感受去體悟天地,這只能算是借由別人的記憶來為自己修煉。

  現在秦千樓卻想要在現實中親自上手了,雖說道法的突飛猛進讓關勞也非常的高興,但聽到秦千樓的想法後,他立刻反對。

  畢竟世上人可以自欺但不能欺人,這是他作為道門中人要恪守的本分。半年中以這種擦著邪法的邊緣來修煉已經讓關勞心生愧疚,而如今秦千樓的行為簡直就是邪魔的行徑!

  但是紅了眼的秦千樓並沒有聽進關勞的勸阻,大吵一架後二人便分開行事。

  隻用了三個月時間,秦千樓在修道界便由寂寂無名變成了人見人懼的痛天門門主。

  關勞對於自己親手送上魔頭高位的秦千樓也是無可奈何,他遊走四方時也不像以前那樣的自由灑脫,痛定思痛後他決定將秦千樓再親手推下來。

  首先,他利用與秦千樓的關系在一次意外相遇後,演了一出被同道追殺的戲碼。然後在秦千樓面前懺悔當初自己的單純。秦千樓對於關勞的示好沒有任何戒心,因為他自以為拿捏住了關勞性格裡的貪欲,對凶猛功法的貪欲。

  所以關勞順理成章進了痛天門。在門裡關勞又很意外的發現,將虐殺的精怪元神一起帶到張順福的頭顱裡,參悟來的感受會變得更加的立體和真實。

  此時的痛天門早已開始被外界門派圍追堵截式的圍剿,沒有修道之人的屍體來供秦千樓修煉。此時見關勞研習出來的方法大喜過望。

  於是他在山裡隨意絞殺一條生了靈智的蟒蛇後,便急匆匆開始修行。

  出於對關勞的信任,秦千樓並沒有避開關勞,只是隨意在一處懸崖邊上的高台上盤腿修煉。

  精怪的元神從來就是混亂的,尤其是沒有點化開智的精怪。所以秦千樓進入張順福的頭顱內後馬上就遭到了危險,張順福的頭顱被蟒蛇混亂的元神給攪得天翻地覆,而關勞也趁機接近過來,在秦千樓周圍布起了陣法。

  他的陣法傳自師門裡的一個師叔,本來用作將精怪的元神煉化進手串或是核桃裡,從而在盤玩時發出陣陣獸鳴聲。此時關勞將陣法加強,試圖將蟒蛇的元神煉化到張順福的頭顱中,從而到達封印秦千樓的目的。

  可惜的是秦千樓簡直是邪門歪道裡的天才,在這三個月裡他不僅有時間修煉術法,還抽空學習了各種旁門技法。所以就在關勞馬上要封印成功時,還是秦千樓快他一步竟將蟒蛇的元神給理順了。

  安撫下來的蟒蛇融進秦千樓的元神裡,他操控蟒蛇元神直接給了關勞致命一擊。猝不及防的關勞被蟒蛇直接卷到了懸崖外邊,就此一命嗚呼。

  但是秦千樓也並非安然無恙,他為了自保將自己元神全部注入進了張順福的頭顱中,現在又融合了蟒蛇的元神。

  此時再返回原來身體裡就變得不可能了。而關勞的陣法並非沒有效果,在關勞被擊飛的最後時刻,也終於將鎖神咒給打在了秦千樓的元神上。

  如此一來,秦千樓便只能寄居在張順福的頭顱之中不能出來,但沒有身體的附著,終有一日會消散的。

  被圍剿的痛天門雖然損失大半的人手,但還是有弟子冒著危險將這頭顱給護送了出去,之後的痛天門因為失去了秦千樓的存在,而夾起了尾巴。

  秦千樓為了自己能夠重見天日,任命第二任門主後就藏身頭顱中想著對策。時光荏苒,就在第二任門主想要辭去門主之位而去另謀出路時,秦千樓竟然又想出了個辦法。

  他先是將張順福的樣貌傳了出去,讓手下人四處傳播張順福是天上派來的神仙,讓老百姓前來祭拜,又隨意找上幾家信眾治愈了他們的頑疾。

  如此靠著百姓的祭拜和香火使得秦千樓得以一時的延緩。然後傳授給門主自己編纂過的法門,這術法簡單易學但是攻擊力高,第二任門主沒有多久就學會了。

  就在他借由術法開始渡進張順福的頭顱內感悟時,秦千樓便偷襲了第二任門主的身體,可惜的是由於這個門主沒有足量的功法,身體也脆弱不堪,秦千樓出去了一會就撐爆了他的身體。

  無奈之下,秦千樓把第二任門主的元神攝到張順福的頭顱內封存著,繼續找尋第三任門主……

  “所以,剛才每消滅一條蟒蛇便是解開一任門主的記憶嘍?”徐七聽後說道。

  “嗯,看來是的,從後幾任的門主的表現來看,秦千樓引誘他們的理由也是千奇百怪的。”張陵陵說道。

  “所以呢?你說了半天就沒有個有用的信息?怎麽嫩死他呢?”徐七想要趕快解決掉秦千樓,眼看天都快亮了。

  “最好的方法就是蔡餅乾還活著時將他直接給封印了,現在我也不知道怎麽辦。”張陵陵無奈道,“除非能找到方法把他的腦殼給敲掉,不然很難解決。”

  “把他的身體轟碎行不行?”徐七想起剛才大佛的爪子跟秦千樓的腦門劈裡啪啦的擦火花,就覺得牙疼。

  “沒用的,你看他現在都學會用頭去接招了……”

  “他腦袋太變態了,牛哥一拳頭砸上去都沒有反應啊!”徐七看著場中的打鬥,心中想著各種可能的對策。

  “他的腦袋經過關勞的煉化和之後秦千樓自己的搗鼓,基本上跟精金一個級別,除非用他同源的東西從內部瓦解它,不然很難打碎腦殼。”張陵陵忘記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跟著想辦法。

  “你說的同源的東西指的是什麽?”徐七有些想不通,還有什麽能跟那玩意同源。

  “多啦,當年的那條蟒蛇屍身、秦千樓的屍身、關勞的屍身也可以。 ”

  “怎麽都是屍身啊?張順福的魂靈行不行啊?”徐七隨口問道。

  “當然可以啦,只不過時間太長召不到魂魄吧……都不知道他輪回幾世了……”張陵陵同樣隨口回答。

  說完後張陵陵便看到徐七陰惻惻的笑容,接著聽到徐七長舒一口氣說道:“啊哈!孫賊!你終是要落在我手裡的!”

  徐七滿臉欣喜看著場中的秦千樓,那打鬥中的秦千樓似乎也有所感應,同樣抽冷子看向徐七這裡。二人目光在空中相撞,舉都感到冷冷的殺意。

  徐七是因為秦千樓對生命冷漠的態度,而想要終結他的作為。別的不說,單是秦千樓隨手一擊便將張陵陵給弄死的那一幕,徐七就火大不已。

  而秦千樓則是因為憋壞的人都得死,這麽一個純粹的信念而想要把在場眾人全部滅殺。

  徐七轉身對著張陵陵說道:“你且在此等候,我去去就來!”說罷,徐七就想直接回衙門大堂,耳邊卻聽到張陵陵的話:“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佔我便宜!”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徐七,他作為陽世判官的身份目前還是保密為好。直接瞬身消失,徐七不好解釋,也容易嚇壞小朋友……

  所以徐七回頭瞪了張陵陵一眼,嘴中不依不饒反擊道:“你這磨嘰勁兒,當你爹我都想打死你!好好呆著,保護你的身體,等我回來後再處理你的事!”

  說罷,徐七跑步離開,他沿著原路回到別墅的一樓,確定四下無人後才掐訣念咒回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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