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混沌之匙》第9章:儀式與靈魂石
  “兩位守界人先生,久等了。”

  腳步聲行至塔樓前,一位年輕的侍從推門而入,向羅素和裡昂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

  在他身後,納茲倫主教手捧金杯,如一座聖象般靜靜站立在陽光下。

  為了維護教會立於俗世之上的神秘感和偉岸形象,高階神職人員很少在公共場合展露真容,直到走進塔樓,納茲倫主教才摘下了臉上由純金製成的光之王面具。

  在此之前,羅素不止一次設想過格魯伯市的主教會是什麽模樣。

  作為日輪教會在格魯伯市的代言人,傳播光明的布道者,他可能滄桑但慈祥,或是嚴肅而偉岸,總歸應該是很陽光正面的形象。

  可這位主教大人摘下面具的那一刻,羅素看到的卻是一個頭髮稀疏,眼窩內陷,長著鷹鉤鼻的中年男子。

  即便身處明媚的陽光下,身著華麗耀目的布道袍,仍掩蓋不住他周身那股陰鬱的氣質。

  “把血液倒進來吧。”

  不知是不是忙碌了一上午的緣故,納茲倫主教看上去格外疲憊,青年侍從剛一鎖好塔樓的大門,他就催促著裡昂將試管中血液倒了一些在杯中,然後自顧自念叨起了晦澀的咒語。

  “…肯泰拉…光的鱗片……”

  這段咒語的發音和教堂裡的聖歌十分相近,應該同屬於舊約王朝通用的古勃利語。

  如今複古風盛行,古語種是藝術學院的必修課程之一,羅素曾經向瑪利亞借閱過古勃利語的入門教材,但祭祀用語遠比日常語要拗口生僻,僅靠自學的點滴積累,他隻零星聽懂了其中的兩三個詞匯。

  “…蒼白星辰…杯中之物……”

  隨著咒文音調的升高,納茲倫主教的神情從疲憊變成了吃力,那支並不比茶壺大多少的金杯像是千斤重擔,壓得他雙手青筋凸起,似乎隨時都要脫力一般。

  與此同時,一圈銀白色的光環徐徐浮現在納茲倫主教的額頭,正是日輪教會的信仰,象征光之王的曙光日輪。

  那光芒在白日也清晰可見,聖潔中帶著悲憫,但更多的是威嚴和審視。

  “集中注意力,感受光的流動。”

  當納茲倫主教低沉聲音從耳畔響起,羅素的意識逐漸模糊,周遭的一切開始變得滯緩,隻余日輪轉動不息。

  恍惚間,他仿佛置身於無垠花海,白槿花溫和的香氣縈繞在鼻尖,讓人覺得格外安心。

  日輪光暗明滅,白槿花不斷盛放又衰敗,羅素正附身注視著一朵綻開的花蕾,虛空中忽然傳來了一聲帶著疑惑的呢喃:

  “尤彌爾———?”

  那聲音太過輕柔,像是一陣微風,他回身望去,沒找到聲音的來源,反而驚起了大群棲息在花海中的蝴蝶。

  這些蝴蝶的翅膀如鏡面般光潔,羅素赫然在其中看到了自己過往的人生,有懵懂孩童想要的糖果,完成學業入職歷史研究所時的歡呼,以及實驗桌上未解讀完的「阿比斯」遺跡資料。

  就在羅素被過量信息擾亂思緒之時,最後一隻蝴蝶悄然停在了他的鼻尖,那蝶翼上的倒影驟然放大。

  轟然倒塌的石碑,怪異又扭曲的光暈,淒厲的慘叫和濃烈的血腥味,迷亂和痛楚再次襲來,讓羅素分不清究竟是真實還是夢魘。

  只是這一次,他的記憶似乎被延長了片刻,幾粒塵埃從命運的沙漏中灑落,更多的碎片得以顯現。

  在落石和塵土上方,原本應該是山體岩石的洞穴頂端,

羅素看到了一片連黑暗都稱不上的模糊世界。  那裡沒有光和影子,沒有時間和空間,只有亙古的虛無和混沌。

  下一刻,所有景象皆如潮水般消退,羅素的意識回歸現實,納茲倫主教也停止了吟唱,如釋重負般將金杯擺在了桌上。

  經過剛才的一番折騰,杯中血液已經消失,隻余一枚不規則的透明晶石在杯底散發著夢幻般的多彩光芒。

  “你應該看到了一些幻象,最好記住它們,人其實很難了解真實的自我,牧者儀式是不可多得的機會,不過儀式的主要目的是製作靈魂石,它會反應關聯者的生命狀態,徹底黯淡即代表死亡。”

  在重新戴上了光之王面具前,納茲倫主教向羅素介紹了剛才儀式的含義,並拿起杯中的靈魂石,放到了青年侍從捧上來匣子裡。

  那匣子看起來非常陳舊,匣體的木質疏松腐敗,無法辨識曾經雕刻的花紋,鎖孔周圍也布滿鏽跡,青年侍從嘗試了好幾次才勉強將鑰匙塞進去。

  匣子內部是雙層結構,上層放著十多枚流光溢彩的靈魂石,下層則有更多形狀、質地類似的灰色晶石。

  收納好羅素的靈魂石,納茲倫主教用一塊白紗包裹住金杯和匣子,然後收進了自己寬大的布道袍下。

  “我和裡昂先生有事要談,奧路菲會負責你在大教堂內的各項日常事務,請別介意我先行一步。”

  說完,他額首施禮,然後帶著裡昂警務官快步離開了塔樓,行動之矯健絲毫看不出來時的疲憊。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連廊盡頭,指間滲出血絲的羅素才悄悄松開了緊握的拳頭。

  從儀式結束的那一刻起,難以抑製的不適和反感就充斥著他的腦海,甚至完全壓過了成為一名守界人,以及觸碰到非凡邊緣的欣喜。

  依靠指甲刺入掌心的痛感,羅素才不至於在兩位上司面前表現出怪異或失禮。

  這種厭惡可能來源於儀式窺視內心的幻覺,再次經歷遺跡坍塌的痛苦,又或許是納茲倫主教驟然施術又匆匆離去的態度,但歸根究底,它們其實都屬於同一種感覺——自我失控所帶來的恐懼。

  或許在納茲倫主教和裡昂警務官這類資深神職人員眼中,牧者儀式不過是一種司空見慣的初級儀式魔法,安全度極高,沒什麽值得警示或緩衝的地方。

  他們並非帶著惡意,或是生性傲慢,所以才讓一場本該愉快地儀式變得扭曲,他們只是習慣了非凡的力量,很難再以普通人的角度思考問題。

  對於這種無意識的俯瞰和忽視,羅素曾經在一本叫做《顫栗羔羊》的古代文獻中讀到過類似描述:

  “餓狼從不在意羊群的叫嚷,但羔羊也不會向啃食過的草地致歉,力量…天生就是傲慢的。”

  剛才的經歷,向他生動詮釋了這句話的含義。

  想要在迷霧中探尋更多真相,僅僅高舉名為好奇心的火把是遠遠不夠的,若沒有劈開荊棘的利刃,它很快就會熄滅。

  收回思緒,羅素這才注意到那名青年侍從一直安靜站在門邊。

  靜默和等待是一名侍從的基本素養,在羅素沉思的這段時間裡,他沒有打擾或隨意走動,當羅素投去關注的眼神,他又立刻給予了回應:

  “您好,尊敬的純淨者先生,見習學者兼主教侍從奧路菲·塔尼爾很榮幸為您服務。”

  說著,奧路菲右手握住系在左側腰帶上的佩劍,左手曲向背後,鄭重地行一個單膝跪禮。

  “……叫我羅素就好,如你所見,我不久前還是一名酒保,對於神秘學領域的見聞遠不如你。”

  作為人人平等觀念下成長起來的三好青年,羅素不太習慣對方過於謙卑的態度,他拍了拍沾有酒漬的亞麻襯衫,帶著兩分自嘲玩笑道。

  然而奧路菲似乎對純淨者這個群體格外崇敬,他熱情洋溢地站起身來,衝著羅素又是一通猛誇:

  “背誦已知的知識不過是堆砌積木,您擁有直視未知真相的眼睛,是歷史的創造者,是真正的勇敢者。”

  被如此溢美之詞持續恭維,羅素不禁老臉微紅,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

  在略微尷尬的氣氛中,奧路菲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本,開始一本正經、事無巨細地詢問起羅素的日常習慣和飲食愛好。

  “您喜歡肉類食物,帶酸味的甜點……來自南郡的瑪麗廚娘很擅長烘焙蘋果派,午餐就用牛肉燴飯搭配蘋果派怎麽樣?如果您不想在午後吃的太油膩,還可以選擇肉沫蔬菜湯……”

  說起由他管理的教會廚房,本就健談的奧路菲變得更加滔滔不絕, 在談話內容完全轉變成向美食訪談前,羅素不得不打斷了他:

  “我很樂意嘗試南部風味的蘋果派,不過我有個疑問,今天的工作……”

  羅素不是什麽內卷狂人,但教會也不會花費每月六金尼的薪水來招攬一個吉祥物。

  早些知道具體的工作內容,才能更合理地安排時間。

  接觸神秘的程度越深,他就越覺得時間格外緊缺。

  “裡昂先生向教會報告過您的情況,主教大人認為您在接手鑒定工作前應該先補充一些基礎知識。”

  這次奧路菲的回答非常簡短,應該是教會方面商討得出的官方結論:

  “最近的幾個月裡,您需要每天在七號塔樓學習至少八小時,並且定期接受課業測試,這項要求會在您獨立完成第一次鑒定任務後解除……大教堂裡堆積了眾多待鑒定的物品和文獻,主教大人有些心急,請您諒解。”

  ……帶薪讀研…?

  聽完奧路菲的回答,滿級做題家羅素腦子裡立刻蹦出了這個詞匯。

  從他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日輪教會底蘊深不可測,堪稱神秘學領域的權威機構,能在教會內部接受神秘學啟蒙教育,同時還有工資領,怎麽想都是血賺不賠的事。

  如果能找到合適的機會和材料,這段時間也不失為驗證自己「純淨者」身份的絕佳機會。

  至於八小時學習和定期考試,這對求知若渴的羅素而言壓根就不是問題,就算教會沒有提出要求,他也會以最快的速度用知識武裝自己。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