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或者說晚宴在歡聲笑語中結束,外面已經不見一點光亮。
洛克在城堡聚落休息了一晚,早早地便起了。
用過早餐後,他去城堡取了盔甲和男爵的寶劍,穿戴整齊騎馬回到了村子,有了盔甲的加持,那些村民愈發地敬畏了,他們站在道路兩旁注視著洛克,聽著金屬摩擦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洛克抵達酒館。
洛克還沒下馬,便在酒館外面看到來回踱步,焦急不安的商販兩人。
他們看到全副武裝的洛克,眼神皆是一亮,脫了帽子拘謹走了過去。
“大人。”
“我們盡快完成吧,這不會花太多時間的。”洛克直入主題,推上面罩說道。
“好,好的。”商販對洛克的高效非常高興,兩人騎上卸空的騾子,走在了洛克身前。
其中一人轉頭解釋道:“我們給您帶路。”
洛可不置可否,跟在兩人身後,晃晃悠悠地前進。
他們從白魚村的南邊離開,沿著馬車碾出來的土路走了幾分鍾,看到了一個有兩條小路的岔口,路邊立著一口枯井。
“這邊,大人,很近了。”商販指著左邊的小路說道,隨後帶頭走去。
過了一會,另一個商販沒什麽底氣地開了口:“大人,按照約定,我們付你15斯隆。”
洛克頓時有些無奈,知道這兩人擔心什麽。
“我是個有誠信的人,不會坐地起價。”
這下商販放心了,又過了幾分鍾,最前面那人指著不遠處一處隱約可見的煙囪說道:
“就是那裡!”
他們不敢再向前了,拉動騾子停在了原地,似乎非常害怕那些匪徒。
離白魚村不算太遠,洛克大致估摸了一下距離,他願意驅趕這夥匪徒的另一個原因就是擔心他們離村子太近,可能威脅到費爾。
他拉下了面罩,示意兩人就在原地等待,自己獨自驅使著馬兒慢慢前去。
走到近處,洛克發現煙囪所在的位置是一處坍塌破損的土房子,其屋頂不見了大半,院牆也破爛不堪,但院子內的水井附近濕潤的土地,以及燃盡的篝火表明其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果不其然,似乎是聽到了馬匹的聲響,兩個皮膚黝黑的大漢從土房子裡躥了出來,手裡提著短匕首,眼睛還沒看到人便張嘴大叫:“給我站住!留下你的路稅!”
他們凶惡的表情隻停留了兩秒,在看清來者一身光亮的板甲和腰間的利劍後立馬驚恐起來,連忙收起了匕首,支支吾吾地開口:“這位大人,有什麽事情嗎?”
洛克對他們的識趣很滿意,他們幾個還知道害怕,那就省事了。
“我是斯諾夫領男爵的騎士。”洛克翻身下馬,“附近的領民被你們搶劫了,有這事嗎?”
他慢慢地走到兩人近處,動作雖然漫不經心,但手掌沒離開過劍柄。
兩個大漢面面相覷,似乎不知道如何回應,隻感到非常意外。
他們平日裡劫道非常有眼力,從來不會去惹到那些大人物,隻對那些路過的倒霉蛋和遊商下手,那些騎馬坐車的大人物連看都不會去看,按照經驗,那些大人物也懶得去管他們,因此不明白怎麽會有個喜歡管閑事的騎士老爺找上門來。
“怎麽會惹到男爵的人?”
“難道前幾天的人裡面有他的親戚?”
“我覺得不好,找上門了肯定要抓走我們,聽說匹基尼的法律很嚴,我不想被抓去絞死……”
“那怎麽辦。
” “只能拚了……”
兩人竊竊私語起來,說的語言洛克聽不懂,但他知道準沒好事。
於是他立刻高聲命令了起來:“丟掉你們的匕首,束手就擒!”
他的手已經握緊了劍柄,即便他們突然發難也能馬上應對。
他希望這兩人能識相點,在斯諾夫男爵領,刑罰稍微輕一些,搶劫的罪名,運氣好的話罰勞役兩年,運氣不好的絞死,這兩者的裁斷很大程度取決於男爵和法官的心情。
但洛克做好了見血死人的準備,畢竟這個時代人命不值錢。
兩個漢子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用通用語說道:
“大人,我們認罪,願意和你走。”
“我們還有兩個同夥,這就把他們也叫出來一起。”
說完,其中一人便張開嘴朝著土房子內大叫:“兄弟,出來吧,不要反抗,騎士老爺來了!”
洛克則是大叫一聲混蛋,抽出了長劍,就是再笨的人也知道不對勁了。
剛拔出長劍,拿著匕首的另一個漢子便凶惡地朝洛克撲去,他非常聰明,知道有著盔甲防禦,長劍在手的騎士掌握著絕對優勢,唯一的短板就是笨重,貼身難以施展,於是想要通過纏鬥拖延時間。
洛克自然也明白這點,在察覺不對後便後撤到了院子門口,用後背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讓自己只需要應付正前方。
撲擊無果的大漢隻得僵持在不遠處,惡狠狠地盯著洛克。
漢子的喊叫驚動了屋子內的匪徒,如商販所說一共四個人,屋子裡又躥出兩人,其中一人拿著長木棍,另一人則端著一把草叉,兩人穿著古怪的皮革衣物。
洛克仍舊冷靜,他明白就算對面人數眾多,真正的優勢依然在自己這邊,堅固的板甲,鋒利的長劍,不是幾個草莽靠農具和勇氣能對付的。
“這是最後警告,丟掉你們的武器。”洛克冷冷出聲。
他話語落下,兩個漢子無動於衷,顯然是那種習慣了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在他們看來要麽不反抗被抓去絞死,要麽賭命一博換得生機。
但其他兩人似乎沒那麽堅定,拿木棍的男人咬了咬牙,將木棍一丟,不顧兩個漢子的威脅,朝著反方向狂奔而逃。
那端著草叉的男人倒是沒走,但兩腿打起了擺子。
兩個漢子知道到了這步只能拚了,大叫一聲一左一右便朝著洛克衝去,一人舉起匕首直刺面門,一人則更加靠近。
洛克也不管死不死人了,長劍一撩,在匕首前進的途中劃過,劍刃立刻割開血肉撞擊骨頭,幾乎要砍斷大漢的手臂。
後者立刻慘叫起來,匕首也脫了手。
但即便經過訓練,骨頭也很難被劍一次砍斷,趁著這個空檔,另一人舉起匕首刺向洛克的右腋下,那是板甲少數沒防護的地方,如果得逞,會使他丟失大半戰鬥能力。
洛克連忙收回握劍的右手,左手用力抽回長劍,右臂一夾,用肩甲擋住了這一刀。
他重新握好長劍,順勢一個橫掃,劈砍在了漢子柔軟的脖頸,但由於揮程不足,這一劍同樣卡在了骨頭處。
頓時漢子的脖子湧出鮮血,在傷口中滋出,噴湧,這宣告了他的死亡。
漢子丟下匕首,慌忙用手捂住脖子,想要阻止血液從體內流失,但注定是無用功,很快沒了力氣,倒在地上抽搐。
剩下的那人也沒了反抗能力,被洛克幾劍砍倒在地,沒有立刻死去,但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在醫療條件落後的時代,光是手臂挨上一劍都是很危險的事情。
解決兩人後,洛克立刻看向先前拿草叉那人的方向,可只看到地上的草叉,人已經無影無蹤了。
見已經安全,洛克推上面罩,坐在院牆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
倒不是他有多累,而是倒在地上呻吟和一地血泊中的死人讓他感到非常不適。
他感到手甲下的手在微微顫抖,便用力握住了劍柄。
待到好了一些,洛克才站起身子,壯著膽子走向被自己一刀砍死的男人屍體,強迫自己去看男人已經死去的面容和猙獰的傷口。
死人的雙目無神空洞,面色蒼白陰冷,洛克有些恐懼,但還是忍著惡心看了一會才挪開眼睛。
他走到水井旁打上一桶水,清洗掉從面甲望窗濺到臉上的鮮血,直到冷靜下來,隨後走向土房子。
略微查看了一番,屋子裡有幾人生活的痕跡,牆角的木桶裡則盛放著雜七雜八的東西,想必是他們劫道積累下的財物。
洛克在屋子裡搜索出價值二十多桶克的硬幣,想了想又走到屋子外,搜刮了兩人的屍體,再次找到3斯隆8桶克。
做完這些,他原路返回,告訴商販自己已經解決了匪徒。
“感謝大人, 太謝謝您了!”
兩個商販看到一身鮮血的洛克,不由得感到恐懼,但聽說匪徒被解決,他們能馬上拿回財物之後,恐懼立刻被衝散了大半。
兩人牽著騾子趕去,看到了院子裡躺倒的屍體,不禁吞了口唾沫。
洛克則是指了指裡面的屋子,示意他們的東西就在裡面,緊接著伸出一隻手,示意他們該結清酬勞了。
兩人哪裡還有意見,地上可就躺著兩個死人呢,立刻掏出兩枚費爾金和三枚斯隆,表情不舍但動作飛快地遞了過去。
“對了。”洛克滿意地點點頭,“除了你們的東西,裡面還有其他贓物,那是我的戰利品,但我不想花費時間去售賣它們。”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我們會給您一個合適的價格。”
洛克再次點頭,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那些東西其實也不值幾個錢,重要的是不能白給。
“你們自己清點,折算的錢送到我母親那裡。”
說著,洛克走向兩具屍體,想起什麽似的回頭:“你們知道我母親的住所吧。”
他問完,又想起昨天他們來過自己家,於是“嘖”了一聲。
兩個商販則完全不敢說話,因為他們看見洛克已經在用長劍割那兩具屍體的腦袋了。
洛克忍著惡心弄完,用布袋裝好這兩個頭顱,翻身騎上馬,打算立刻回到城堡交差。
這兩個歹徒的腦袋又能換來男爵的褒獎和賞賜,想到這,縈繞在洛克喉嚨間若隱若現的作嘔感覺也被驅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