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消散的狂風“……計劃到了現在，宗教殺手的意志已經是無用的東西了。”　　“……”懷斯曼呆立在那裡，嘴巴張合著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最後才問道，“控制精神的設施已經開發成功了嗎?”

　　“不，那只是和操縱天使的設備相近的東西，如果不事先通過計劃削弱了宗教殺手的自我和身為人的意識，那麽準備就無法正常運行。”亞雷斯塔回答道。

　　“但這種狀態的宗教殺手，有什麽意義嗎……”

　　“當然，很快就可以了……”

　　懷斯曼呆呆地凝視著屏幕另一頭不斷抽搐著的君士坦丁，懷斯曼明白，他已經無法得救，永生永世都只能淪為舊世代的殘渣，在他路的盡頭有的，只會是無法望至盡頭的黑暗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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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鮮血，順著前方之風的嘴角不斷地淌下，但她卻已經完全不在意了，只是看著眼前狼狽地匍匐在地上顫栗掙扎的宗教殺手，發出一陣陣嘲諷的笑聲，“多諷刺的結果，被亞雷斯塔背叛了，不，你應該早就明白了吧，那家夥可以為了自己的計劃拋棄一切。”

　　“……”宗教殺手倒在地上，無力回復VENT的嘲諷。他的身體像是抽了風一樣不斷地顫抖著，與前方之風不同的是，他的傷口沒有滲出一絲血來，相反，一些黑色的仿佛瘴氣似的東西正在不斷凝聚，湧入構成新的軀殼。

　　“rhji340……lYU7ds2……”

　　“……”前方之風察覺到了異常，她勉力直起身子，看向異樣的源頭，“你在說什麽……”

　　但是宗教殺手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不斷複述著意義不明的由數字和字母組成的亂碼。黑色的瘴氣開始進一步凝聚，蜂擁著趕來，將宗教殺手的身體緩緩地托起。

　　“……到底是怎麽回事?”前方之風不斷後退著，心理被巨大的疑惑所充斥。先是不明來由的攻擊，嚴重影響她魔術施展的異樣空氣，以及眼前仿佛行屍走肉一般滿溢著不詳氣息的宗教殺手，這裡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讓她難以理解，但她很清楚地感受到了危機，從這個扭曲的人形殘骸上，聞到了硫磺的氣息。

　　“呲呲”宗教殺手脊背上的金屬質物發出電流通過的刺響，隨即他站了起來。

　　“咕嘟”前方之風咽了一口口水，有什麽東西，某種不祥且不潔的東西，正在緩緩地蘇醒，她能夠感受得到，這具通過術式剔除原罪的身體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澎湃著的黑暗，正在上升。

　　巨大的恐懼攀升著，緊緊地攝住了前方之風的心。即使連站著都感到困難，哪怕是連呼吸都無法做到，她所能夠做的一切，只是靜靜地，等待恐怖的終焉。

　　“……究，究竟是怎麽回事?”她向後退了一步，隨即看了一眼仍舊木楞地坐在地上的上條當麻，狠狠地啐了一口，“嘖，混帳，混帳東西……怎麽能，怎麽能在這裡退卻！?”她用力扳住自己不住顫抖的雙腿，咬緊了牙根，“區區一個殘骸！”

　　“……”上條當麻木然地看著眼前顫栗不已的前方之風，心裡一片茫然，究竟發生了什麽，出了什麽事，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麽……什麽都不知道，怎麽可能會知道……突然吐血的前方和倒下後重又爬起的久遠，已經這整個陷入了癱瘓的都市，所有的東西發生的都太快了。

　　“……”黑色的陰影緩緩地站了起來，或許用站字顯得不夠貼切，那扭曲的姿態更像是蛇一般盤卷著支起自己的軀體，

但這樣也不對，那是難以形容的、莫可名狀的姿態。　　宗教殺手站在那兒，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像是具殘破的屍體。

　　但他真的站在那兒嗎?上條不敢確定，明明這家夥就這樣站在自己的眼前，可所有的感官卻在竭力傾訴著——眼前的這個“東西”不在這裡。那，只是殘骸罷了，真正的東西藏在更為遙遠、無法接觸的地方。

　　但究竟是什麽的殘骸，上條卻什麽也不知道，只是腦中有著這麽一種意識。同時那東西在告誡他，不可直視眼前之物——那是不可寬恕的褻瀆。

　　他汙穢、不潔滿溢著硫磺與災禍的氣息，卻絕不容許任何的褻瀆。

　　“……怎，麽回事?”隨即他注意到了前方之風的異常反應，她呆呆地舉起雙手，將它們放至眼前，慌張地揮舞著，“怎麽回事！?我的眼睛，眼睛怎麽回事——！?”

　　“……”她停下了動作，一步步地倒退著，“……是你嗎?君士坦丁·梵·格洛蒂，是你嗎，雜碎……”她的聲音中隱含著巨大的恐懼，言語之中根本聽不出一絲的邏輯，只是徒勞地尖叫著，揮舞著自己的雙手，“……畜牲！”

　　隨即，飛舞的碎片遍布了天空，不僅僅是磚石和房屋的碎片，其中還混雜著內髒與鮮血，她的每一聲嘶鳴都扯動舌頭上的鎖鏈，帶起巨大的風之結塊，而每揮動一次結塊，她的身體就會進一步崩潰，噴灑出血與肉，肆意地在地上繪出猙獰扭曲的畫作。

　　啊，他明白了，她已經瘋了，名為前方之風的存在已經喪失了所有的理智，就在那一瞬間，所有可以稱之為人所必要的一切情感的、理智的要素都被從身體中剝離出去，只剩下一副癲狂的軀體殘留在世上。

　　“……”宗教殺手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即使眼前的敵人依然變成了這樣，他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仿佛所有的事物都已經離他遠去。

　　一種龐大的氣息正在從他的身上噴薄而出，一瞬間就跨越了好幾重的“層”，即使連上條這樣的門外漢都可以感受到，那種壓抑的、宏偉的、讓人完全生不起反抗欲望的恐怖壓迫感，像是終於從古老神廟中醒來的破壞神，只是剛剛顯露就試圖撕碎一切，大地、天空、氣流，難以用言語來表達的異象在不斷顯現這，讓上條一瞬間想到了之前曾經遭遇過的神之力。

　　但是，突然的，那種爆發式不斷增長的氣息突然停止了，與之前相反的是，它開始收縮，消散，雖然不明顯，但確實如此，從宗教殺手身上散發出的不詳氣息正在不甘地消退，而在都市的另一邊一種熟悉的東西正在上升。

　　究竟是……怎麽回事?上條當麻搞不清楚狀況。他注意到，在君士坦丁的頭上，一個三角形的東西正在不斷地收縮著，有時也會像是遇到了什麽故障一樣地發出清脆的爆鳴聲，射出耀眼的火光。

　　黑色的影子突然動了起來，像是被不知名力量推動著的電車，漂浮在半空中，眨眼間就消失在了上條的眼前。

　　“……怎麽……”

　　“恐怕是……因為……那個吧?”從另一邊傳來了出乎意料的聲音，本以為已經瘋狂了的前方之風，跌坐在廢墟當中，抬頭仰望著。

　　“還真的做了呢，那個家夥，連自己人都不放過，徹頭徹尾的利用，哈，啊哈哈，哈哈哈，真是好笑，這就是所謂的科學嗎?實在是太有意思了，即使做到這樣的地步也要貶低我們……”前方之風放聲大笑著，但無論誰都可以看出她的無力與衰弱。

　　“……你……”當麻看見了，前方之風的異狀，在她的雙眼之中，一片空白。

　　“啊，沒錯，我已經瞎了，被宗教殺手那個混蛋，這才是真正的天罰術式呢，不是我那樣的仿製品……不過那家夥也不過是亞雷斯塔操縱的可憐蟲而已。”

　　沒有一絲的黑色可言，她失去了瞳孔和晶狀體以及……，在那裡，除了眼白什麽也沒有留下。

　　“差點連精神都喪失了，如果不是那個把我喚醒的話。”

　　她伸手指了指天空。

　　“……什……麽?”

　　在夜色之中，被大雨整個包圍著的學園都市，比起平常的晚上交通量又少到極端的今天，道路上連燈光也極其貧乏，而周圍的建築物也是相同的情況。就像是這個都市裡全部的住民都一起出去了一樣，有的地方大家都沒有開燈，有的地方則像是有人開了燈後忘記關上一樣，感覺不出一絲一毫的統一感的夜景。

　　就在這樣的街道的一角，龐大的閃光正在滿溢出來。

　　轟！！以光點為中心，無數的類似翅膀一樣的東西生了出來，銳利的就像是刀刃一樣，數十枚的羽翼。長短不一的羽翼有的是十米左右，有的則是一百米左右，就像是想要違逆這個天空一樣在那裡伸展盡情舒展著。

　　周圍雖然有著不少大樓，但羽翼看上去完全不在乎的樣子。

　　就像是濕了的紙頭被撕破一樣，周圍的大樓一幢接著一幢倒了下去。一邊吞噬著人類建造出來的柔弱的建築物，羽翼一邊悠然的揮動著，言外之意就像是在告訴人類，這個世界的主人不是你們人類，這樣。

　　簡直就像是巨大的水晶製的孔雀的羽毛一樣。

　　上條當麻明白那是什麽，再次之前他也遭遇過類似的東西，在那個堪稱倒霉透頂的假期之中，曾經一度威脅整個世界的恐怖存在，但，那應該不可能降臨才對。

　　“——不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前方之風發出了一聲嗤笑，“你之前也應該見過……兩次……了吧?所謂的……天使。”

　　“兩次?”他注意到其中的異常點。

　　“神之力，和那個宗教殺手，”她輕松地回應道，“如果不是為了讓這東西……顯現出來，宗教殺手那家夥可不會輕易地收斂起，如果……完全展開，他的危害性……可能……比那邊的那個……還要大吧。嘛，也沒辦法，畢竟是完全不同的兩樣東西。”

　　“……那個，到底是什麽……”

　　“天使，我已經……說過了吧?”

　　“……可是。”

　　“的確……有所不同，那種惡心的扭曲感，即使……我的眼睛已經沒了，但那人造的令人作嘔的氣息……我還一清二楚，亞雷斯塔那家夥……嘿嘿……不過他是在玩火呢……哈，可惜，看不見他的……那一天了……”

　　上條當麻終於注意到了前方之風的異常，他快步跑了過去，“喂，沒事吧，堅持一下，我馬上叫人……”

　　“不用了，我已經……沒救了，”前方之風笑了一下，但那幾乎不成樣子，鎖鏈沾著口水從她的口中滾落，連帶著她聲音也變得含混不清起來，“我很清楚……全身的通路都已經燒毀，被剔除的原罪正在回溯……嘿，你知道……使用魔術的超能力者的下場吧，比那個，要慘得多……”

　　“我能……拜托你件事情嗎?阻止那個天使，亞雷斯塔……不知道有什麽陰謀，他的目的肯定不只是學園都市，肯定……也和你有關……”

　　“……拜托了。”

　　“……我明白了。”上條點點頭，輕輕地將前方之風放在地上，“我會做到的，但是千萬別放棄，學園都市的醫療體系，可比外面要先進得多，我已經打了電話，你一定要堅持住。”

　　“啊，我知道了……”她回應著，望著上條當麻遠去的背影，“……說堅持，就能堅持得住嗎……蠢貨……到最後，還要被本應該親手殺死的對手關心……當真是……悲哀啊……”

　　“可惜了……是個好人呢……明明剛才……可……以……殺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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