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白衣有些鬱悶。
白馬嘯西風,仗劍走天涯,是他的夢想。
當然,這個夢想與成為盜聖那種白衣飄飄,踏雪無痕,闖龍潭入虎穴猶如閑庭信步的夢想並不衝突。
所以他有時騎馬,有時步行。
今天是單日,他把馬拴在了北城外的一片小樹林裡,並且貼上了一個紙條“此馬有主,非禮勿動!”然後才利用用輕功潛入安樂侯府。
然而半個時辰之後他回到原地的時候,紙條還在,馬沒了。
他有些生氣。
為什麽在這種杳無人煙鳥不拉屎的地方都會有偷馬賊。
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他不得而知。
不過他經過仔細尋找,在栓馬的樹乾上發現了幾個用匕首刻下的字。
“偷馬者非潘文峰也!”
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沒什麽文化。
謝白衣皺了皺眉,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但是一時想不起來。
他冷笑一聲,沒關系,既然聽過,十有八九也是圈子裡的人。
不巧的很,他認識一位消息靈通專門做情報生意的朋友,在東安府的地界,沒有他打探不到的人。想來他一定能夠打探到這個潘文峰的蹤跡,包括他消失後有沒有尿過褲子。
敢偷老子的馬,老子不讓你社死就不叫謝曉風。
於是他決定先搞定這件事,再回山寨。
而且順便的,安樂侯不是說那小子牛X嗎,正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牛,能不能憑一己之力乾翻整個東安官府。
謝白衣,把紙條塞進懷裡,畢竟是重要的證據,隨後再次潛入城中,直奔聽風樓。
阿一在頂樓看風景的時候,被他正好看見。
謝白衣馬上躲了起來。
過了半晌,探頭出來看看,發現阿一應該並沒有發現他,才松了口氣。
他來這兒幹什麽?
跟蹤自己?應該不會。他應該不知道自己來這兒。
吃飯?有可能。這小子也是個酒鬼,來到東安府想要嘗一嘗杏花雨也是理所當然的。
想到杏花雨,謝白衣不禁想起自己那晚在客棧丟失的酒壺和酒杯。
上次來時和去時都很匆忙,忘了找酒具,也不知道這小子有沒有帶在身上。
謝白衣有心上去質問一下,摸了摸錢袋,算了,下次吧。
正事兒要緊。
“夥計,你們老板呢?”他揪住一個夥計問道。
夥計眼睛一亮,趕忙施禮。
“謝公子,您可是好久沒來了。您先坐,我馬上去叫老板。”夥計急衝衝奔後院。
不多時,龔老板笑呵呵走了出來。
“謝小友,多日不見,去哪裡行俠仗義了?”
“龔老哥說笑了。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只是隨便走走。老哥這生意還是如此的好,讓人羨慕。”謝白衣笑呵呵地道。
龔老板搖了搖頭,“哪如謝小友這般風流自在。若不是老朽年紀大了,說不定也要學小友一般仗劍天涯,豈不快哉。裡邊請。”
龔老板帶著謝白衣來到酒樓一樓的茶室,沏了壺茶,夥計給兩人斟上,站立一旁。
“謝小友這次來,是來看老朽的嗎?”龔老板問道。
“恰巧來府城辦點事,看看老哥,順便跟老哥打聽件事。”謝白衣隨意道。
“說來聽聽。”龔老板眼睛一亮。
“不知道這東安府有沒有個叫潘文峰的人?”謝白衣問道。
龔老板一愣,與夥計對視一眼,神情古怪。
謝白衣卻是眉毛一挑,有門兒。
“老哥真的知道?”
“咳咳,這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謝小友確定是府城的人嗎?”龔老板問道。
“十之八九。”謝白衣點點頭。
“那好吧。”龔老板點點頭,“小友和這人有過節?”
謝白衣想起樹上的字跡,不由得怒火中燒,一拍桌子,“不共戴天。”
夥計嚇了一跳,和龔老板對視一眼。
龔老板揉了揉太陽穴,“那小友打算怎麽做?可有調解的余地?”
謝白衣皺了皺眉,“老哥和這潘文峰認識?有交情?”
“倒也談不上什麽交情。”龔老板想了想說道,“只是這個人在東安府勢力比較大,謝小友還是盡量不要招惹。”
謝白衣哈哈一笑,“勢力再大,還能大得過安樂侯?”
龔老板訕訕地一笑,“那自然是不能比。”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老哥這裡可有此人的把柄?”謝白衣忽然問道。
龔老板手一抖,茶水險些灑了,“你問這個幹什麽?”
謝白衣眼睛閃著光,“我要將此賊的惡行印在紙上,撒遍整個東安府城。”
龔老板身體一僵。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為好。”龔老板的額角滲出冷汗。
謝白衣看了看他,似乎明白了什麽,點點頭,“也是,此事不應該牽連老哥。這樣吧,老哥只需告訴我此人住在何處即可,其他的事皆與老哥無關。”
“東安府……知府衙門。”龔老板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
“怪不得這個名字如此耳熟。”謝白衣恍然大悟。
“能讓我聽著耳熟的名字,不是江湖中人,便是衙門的人。官府的人,怪不得如此囂張跋扈。我現在就去搜集他的罪證。”
謝白衣倏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謝小友……”龔老板想要攔下,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對了,還有件事。”謝白衣忽然停下身。
“啊?”龔老板一愣。
“方才頂樓靠窗的那桌,那個……富家公子打扮帶個跟班的家夥。”謝白衣指了指上面。
“有什麽問題嗎?”
謝白衣想了想,眼神裡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此人是個江洋大盜,不知道為什麽打扮成這副摸樣,不過想來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老哥務必要小心,最好把他趕出去,免得牽連到聽風樓。”
龔老板一拱手,“多謝小友提醒,我明白了。”
“好,那就告辭了。”謝白衣說完,大步流星走出酒樓。
龔老板望著白色的背影,心中亂作一團。
“老板,這位謝公子到底啥意思?他到底是在試探咱們,還是真得想要搞潘知府?”夥計湊過來。
龔老板摸了摸胡子,搖了搖頭。
“我原來一直以為這位謝公子只是個愣頭青,所以刻意與他交好,以便打探些安樂侯的情報,現在想來卻是有些大意了。堂堂安樂侯看中的人,又怎麽會是完全沒有腦子的人。說不定,他早就開始懷疑我們的身份了。”
夥計打了個激靈,“所以他剛才的話,其實是在試探我們和潘知府的關系?”
“很難說啊。”龔老板歎了口氣道,“又或許他知道我們和潘知府不是一夥的,所以敲山震虎。且看他到底如何對付知府衙門的人吧。”
“對了,老板,他剛才說樓上的那個人是江洋大盜的事?”夥計又問。
龔老板沉吟片刻,吩咐道,“你且去上面試探一番,再觀察他是否真的有過易容。”
“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