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安府城說小也不小,城衛營的兩千軍兵撒出去也還沒到遍地都是的程度。
所以百姓雖然覺察到有些異樣,但還不至於驚慌失措。
該吃的吃,該喝的喝,該賭的賭,該女……逛街的逛街。
畢竟有知府大人,有安樂侯在,天塌下來這二位頂著。
一隊巡邏的軍兵正在按照密令搜尋阿一姐弟和趙前等人的蹤跡,忽然被人攔住。
“這位軍爺,那邊有個神經病。”
領隊的小隊長一愣,看看攔路的人,一臉的猥瑣,不禁有些不耐煩。
“有神經病去找大夫,我又不會治。”說著就要繼續往前走。
“不是,軍爺,此人行為極為詭異,小人懷疑他是北蠻的細作。您去看看就知道了。”攔路的人說。
小隊長聽到“細作”兩字,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牽扯到細作,不管是真是假,既然碰到了,還是要看看。
“帶路!”
“是,軍爺。”那人樂顛顛地頭前引路。
“軍爺,如果真是細作,小人是不是可以拿些賞錢?”
“如果情況屬實,自然少不了你的賞賜。可要是拿我們開涮,你也要清楚後果。”小隊長說道。
“小人明白。”那人點頭哈腰說著,伸手一指前方。
“軍爺,您看,就是那個穿白衣服的。”
小隊長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卻是一個翩翩白衣的帥氣公子哥。
瑪德,你管這叫北蠻的細作?你特麼見過北蠻人長什麽樣麽?
小隊長剛要發火,那人趕忙說道,“軍爺你看那人在做什麽?”
小隊長一愣,轉過頭仔細觀看,眼睛越瞪越大。
只見那位白衣公子,走幾步便拉住一個人,似乎詢問了什麽,隨後從袖子裡露出什麽東西,被詢問的人臉上都露出驚恐的表情,連連擺手後匆匆跑開了。
有一個甚至嚇得跌了一跤,連帽子都顧不得撿就跑了。
端的可疑。
小隊長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特麼還真是細作啊?不然怎麽把人都嚇成這樣了?
小隊長打了個手勢,手下的軍兵心領神會,分為兩組,一左一右悄悄包抄了過去。
眼見包圍圈形成,小隊長才大喝一聲,“那個穿白衣服的,站住別動!”
所謂穿白衣服的正是謝白衣。
謝白衣聽聞潘文峰在城中勢力頗大,想必一定有很多人知道他住在哪裡。
開始他找路邊的攤販打聽,每個人聽了潘文峰三個字都臉色突變,連連擺手說不知道。這讓他感覺有些奇怪。
他又想在街上找路人問問,不過他多了個心眼,為了穩妥起見,他寫了一張紙條,上面潘文峰三個大字,藏在袖子裡。
路上拉住一個人,便道,“兄弟,跟你打聽個人你認識嗎?”
隨後便露出袖子裡的紙條。
沒想到依舊如此,沒人告訴他潘文峰是誰,反而嚇得紛紛跑掉了,這越發讓他肯定,此人一定是勢力很大而且惡貫滿盈,以至於都沒人敢提起這個名字。
這更加堅定了他報仇的信念。
正想著,忽然聽到對面一聲大喝,打斷了他的思考。
只見一個面容猥瑣的男子用手對他指指點點,旁邊是城衛營的一隊軍兵,正在包抄過來。
謝白衣大怒,暗道潘文峰此賊果然囂張,自己不過是打聽打聽他的住處,居然就有人通知連城衛營的人來抓人,
簡直比山賊還要張揚。 謝白衣傲然站立,“爾等身為東安府的守軍,不知道維護百姓安危,居然替潘文峰這個偷雞摸狗之輩出頭,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抓人,眼裡還有王法嗎?”
小隊長有些發懵。
好久沒見過這麽囂張的細作了。
不但光天化日之下打探知府大人的住所,還敢明目張膽地罵知府大人是偷雞摸狗之輩,怪不得剛才那小子說他是神經病。
小隊長一聲令下,“大膽細作,居然如此囂張,給我拿下!”
說著,挺槍便刺。
謝白衣提劍相迎,其他軍兵也圍了上來,戰成一團。
不得不說,謝白衣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以一當十,不落下風。
加上自己站在道德製高點,氣勢逼人,一時間雙方僵持不下。
小隊長找個機會退後幾步,摘下背後的弓箭,放出一支響箭。
尖厲的聲音,傳出很遠。
“你還敢搖人?”謝白衣怒極而笑,手下卻是長劍連斬,身形晃動,突出重圍,幾個閃身,消失了。
軍兵回到小隊長身旁,小隊長臉色陰沉。
“分頭去通報,就說城中發現細作,想跑,沒那麽容易。”
眾軍兵分頭報告不提,單說謝白衣利用高超的輕功擺脫了困境,找了一個角落藏了起來,暗自盤算。
沒想到這個叫潘文峰的居然勢力如此之大,連城衛營的人都聽他的。怪不得龔老板那副神情。
話說回來,之前聽說去年新來的東安知府也姓潘, 該不會是他的親戚吧?
嗯,非常有可能。
謝白衣點了點頭。這樣來就說得通了。
畢竟每個貪官都免不了會有幾個不務正業、仗勢欺人的親戚,像自己這種雖然有安樂侯的關系卻只靠自己努力一心一意做個老實本分的山賊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不過既然這樣,就不能這麽明目張膽地打探了。
他決定換一個思路。
謝白衣找到一家不是很正經的布店,買了一套黑色夜行衣和蒙面巾,靜靜地等待天黑之後再行動。
兩個時辰之後,謝白衣終於打探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雖然和他想象的有些出入。
“潘文峰就是潘知府?”謝白衣瞪大了眼睛。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對面這個小混混雖然戰戰兢兢卻依然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這讓他心中湧出想要砍人的衝動。
他確信自己是被騙了。
畢竟,堂堂知府,正經科舉出身的文官,即使用匕首刻字,也不可能那麽醜的。
不過他並沒有放棄找馬。
一方面對方既然想到栽贓潘文峰,那麽必定是與之有過節的人。
那麽既然找不到人,直接找潘文峰詢問應該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另一方面,潘文峰和城衛營是一夥兒的,既然這樣,不給他們添點堵有些說不過去。
於是,謝白衣打算夜深以後再潛入知府衙門。
別問爺為什麽不正經遞名帖登門拜會。
因為爺是要成為山賊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