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知道自己很帥，但你也不用這樣一直盯著我看吧，畢竟大家都是男人。”

　　阿一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又拿起酒壺自己倒了一杯。

　　“還是你這兒的杏花雨正宗，聽風樓的酒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阿一衝安樂侯舉了舉酒杯，“你怎麽不喝?”

　　安樂侯收回自己的目光，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都知道了，我這兒的酒裡多了些東西，我又怎麽會喝呢?”

　　“等一下，”阿一皺了皺眉，“也就是說，你早就知道聽風樓是北涼王按插在東安府的眼線了?”

　　安樂侯歎了口氣，“我怎麽能不知道聽風樓是北涼王按插在這裡的眼線呢?”

　　“那麽高的樓就擺在那兒，每天在我眼前，還那麼熱鬧，我就算不出門都看得到。就算我不介意，手下人也免不了去查探一番。龍空明好歹也是邊關名將，就算改頭換面，那種氣勢總歸是與尋常的商人不同的，瞞得過普通人，可瞞不過我們這種在邊關混跡過十幾年的軍伍中人。”

　　“怪不得我總覺得有些奇怪。”阿一摸了摸下巴，“原來這個眼線是故意插給你看的。”

　　“恩，不止是查給你看的，還有東安的文官，說不得，也包括燕京那位。嘶~，這個北涼王，有點兒東西啊。”

　　阿一倒吸了一口冷氣，隨即又搖了搖頭。

　　“果然，我還是及早抽身的好。原本還想看看熱鬧，現在看來，水有點深，我這小身板怕是有些遭不住。告辭！”

　　阿一起身就要走。

　　“哎哎，著什麽急走啊，再坐一會兒唄。”安樂侯連忙攔住。

　　“有事兒說事兒，別動手啊。”阿一面露警惕。

　　“那個，”安樂侯有些躊躇，“白……盜聖最近還好嗎?”

　　阿一眯起眼睛，“盜聖什麽的，我不認識，也沒興趣，你找錯人了。”

　　安樂侯訕訕一笑，“行了，你就別裝了。要不是我放出風去盜聖偷了聽風樓的酒，你們兩個又怎麽會出手呢。”

　　“果然是你個老家夥放出的謠言。不對，龍空明說……該不會是你的人冒充盜聖乾的吧?或者說，乾脆就是你本人?”阿一斜著眼睛看著安樂侯。

　　安樂侯嘿嘿一笑，“你告訴我盜聖在哪兒，我就告訴你是誰乾的。”

　　“對不起，沒興趣，告辭！”

　　阿一毫不拖泥帶水，就要往外走。

　　“哎哎，我說我說，是我讓謝遜乾的。”

　　“目的！”阿一冷冷地道。

　　“你也知道了，聽風樓每年給我這府裡送的酒都是加了料的，對普通人雖然沒有影響，但對我還是有些作用的，所以我就讓謝遜給我弄點原裝貨出來。”

　　“還有呢?”

　　“嗯，順便從龍空明的密室裡偷點東西。”

　　“謝遜有那麽聽你的話?”阿一質疑道。

　　“起初他是不肯得，後來我答應把盜聖的真跡送給他，他才勉強答應了。”

　　“真跡，什麽真跡?你哪兒來的盜聖真跡?”阿一看看他。

　　“我是沒有，可我見過啊。但是謝遜沒見過。你知道，我這些年在府裡沒事兒喜歡寫寫字畫畫畫，模仿個筆跡什麽的還是勉強能做到的。比如留在聽風樓的字條就是我寫的，龍空明應該拿給你看過了吧，文采怎麽樣?”

　　安樂侯得意地道。

　　阿一沉默了半晌，“倒是有幾分相像，加上能偷走一百壇酒的法器，

怪不得連龍空明也相信盜聖做的。看來這些年，你雖然躲在府裡很少出門，但花花腸子多了不少。”　　安樂侯歎了口氣，“誰說不是呢。以前帶兵打仗，雖說也研究些兵法什麽的，但多半也是明刀明槍的，那像現在，整體應付那幫文官，一個個人模狗樣的，肚子裡都是壞水，我再不長進些，怕是早就骨頭渣滓都不剩什麽了。更何況，我自己怎麽樣沒關系，但兩個孩子總不能不管，至少要保他們這輩子平平安安地，著實不易啊。”

　　“行了，你就別賣慘了，我不吃這一套。”阿一冷冷地道。

　　“那你吃哪套，我改還不行嗎?”安樂侯一臉的幽怨。

　　阿一身上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正常點說話?”

　　“好的，沒問題。”安樂侯一挺身，臉上露出威嚴之色。

　　“趙前我給你帶回來了，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小子不好對付。”阿一看了看還在旁邊椅子上昏迷不醒的趙前，露出嚴肅的表情。

　　安樂侯比了個手勢，表示一切盡在掌控。

　　“嗯，說來也是，他再心思縝密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料想也不是你這種老狐狸的對手。我這擔心純屬多余。潘文峰這邊，想必你已經有了應對之策，我也就不操這份閑心了。”

　　“接下來你打算去哪兒?還回七殺鎮?”安樂侯問道。

　　“回七殺鎮是肯定的。不過我得先去找一趟黃無言。”阿一道。

　　“找他作甚?”

　　“應收帳款還沒結呢。這一路上的打打殺殺，我得好好跟他算算業績。”

　　“哦，要不我替他結了?”

　　“那就不必了。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我正好順便找他要兩匹馬，不然我們姐弟倆還得一路走回去。”

　　這一次，安樂侯沒有再阻攔，只是拱了拱手。

　　阿一走出書房， 趁著月色越過圍牆出了侯府。

　　侯府外的街道，依舊有城衛營的士兵在巡邏，但都沒有發現他。

　　安樂侯回到書房，小心翼翼的用一支竹夾輕輕夾起阿一用過的酒杯，眯著眼睛在燈光下仔細地查看。

　　又從一旁絲巾蓋著的茶杯裡挑出一隻，仔細對比了半晌，又都放下，眼睛看著外面的夜色，似乎在盤算著什麽。

　　“指紋一絲不差，但是性格卻截然不同。雖然是一個人，在白天和夜晚卻表現出兩種性格，難道是傳說中的雙重人格?”

　　安樂侯摸了摸下巴。

　　“白天的性格略顯……直爽，晚上這個心思縝密，智商比較高。記憶……似乎也略有不同。真是有意思。”

　　安樂侯微微一笑。

　　“不過心腸都不壞，所以不是那種極端反差的雙重人格。很好。”

　　“從他說話的口氣來看，果然和白……盜聖關系不一般。只是不知道有多熟。說起來，他那個姐姐也很了不得，可惜這次沒有見到。”

　　“我勸你不要打徐小姐的主意！”

　　一個幽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趙前晃晃悠悠站起身，來到桌案前，自己拿杯子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嘶~~，龍空明那個老東西居然給本少爺下這麽重的藥。”趙前用力揉了揉太陽穴。

　　“喲，不裝睡了?”安樂侯呵呵一笑。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趙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過我還是要奉勸你一句，不要打徐小姐的主意。因為，她是本少爺看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