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怎麽說我也是你名義上的父親,你這麽說話不太好吧。”安樂侯輕咳一聲。
“再說,為父今年都四十多了,怎麽也不會對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下手吧。”
趙前哼了一聲,“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不管是四十歲的還是八十歲的,都喜歡十八歲的。”
“那是旁人,為父……算了,不說這個。”安樂侯打了個哈哈。
“你覺得這姐弟兩個……算了,你覺得這個阿一是個什麽樣的人?”
趙前喝了些茶,頭疼似乎減輕了些,在椅子上坐下。
“心思縝密,心狠手辣,城府極深。”他嚴肅地說道。
“有那麽誇張嗎?”安樂侯似乎有些意外,“為父……我倒是覺得那小子蠻好相處的,又講義氣。”
趙前不屑地哼了一聲,“那是你沒見到他白天偽裝成中二的模樣,我幾次都差點忍不住了。”
“而且他可是一個人乾掉了黑貓山賊團四十來號人而毫發無傷,但凡他有一絲的心軟,早就變成屍體了。”
“殺幾個山賊也算心狠手辣的話,我起碼得十萬辣度了。”安樂侯笑道。
趙前白了他一眼,“你那是帶兵打仗,又不都是你親手殺的。再說都是十幾年前的事兒的,現在讓你一口氣殺幾十個人,你心裡慌不慌?”
安樂侯想了想,點點頭,“也是。在東安府定居以來,倒是一年也殺不了幾個。”
趙前嘴角抽了抽,又道,“他剛剛還讓你防著我。”
安樂侯一樂,“那小子就是想得太多,我防你做什麽?你還能害我不成。”
趙前有些沉默。
片刻之後才道,“既然這十幾年你都不肯認我,又何必現在接我來這兒。你可別告訴我,是良心發現。”
趙前頓了頓,“當然,拿我做誘餌這種事,我也是不信的。你沒那麽無聊。”
“當然,我怎麽可能拿自己的兒子做誘餌,那未免太看得起姓潘的了。”安樂侯撇了撇嘴。
“你既然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其實我還是為了引徐家姐弟背後的人現身。”
“就是那個盜聖?”趙前問道。
“沒錯!”安樂侯點點頭。
“一個江湖人士,就算他功夫再高,值得你如此重視?”趙前不解地問。
“他可不是個簡單的江湖人。這裡有些事情牽扯到朝堂,我不能告訴你,對你沒好處。總之我既然接你回來,你就安心地住著。在這裡,不會有什麽危險。”
趙前看了他一眼,起身道,“好,我到要看看你到底打得什麽主意。”
“來人!”安樂侯吩咐一聲,“帶大少爺去他的房間休息。”
有人應著,在門外領路,趙前離開了。
安樂侯也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
“這個小子,哪兒都好,就是喜歡半夜行動。我可是熬不起夜了,最近白頭髮又多了。”
安樂侯嘴裡嘟噥著,吹熄了燈,走出書房。
一個黑影從柱子後閃出,衝安樂侯拱手。
“侯爺!”
“都辦妥了?”安樂侯低聲道。
“城衛營所屬十九人,潘文峰所屬六人,虎翼軍所屬六人,北涼王十五人,還有燕京幾個王府侯府包括左右相六部官員禁軍神龍衛共計一百三十八人,除了聽風樓的幾人,已悉數拿下,除去被當場格殺與服毒自盡的,活口共計八十九人,聽候侯爺處置。”
安樂侯點點頭,
“都殺了吧。” 黑衣人驚異地抬頭,“神龍衛也……”
安樂侯不做聲。
黑衣人低頭道,“屬下這就去辦!”
黑衣人閃身消失在了黑夜中,一如來時的突兀。
安樂侯靜靜地看著明月,輕輕一笑,“前兒說得對啊,好久沒有殺人了,連我自己都快忘了這種感覺了。”
“嘖嘖,趙睿直屬的神龍衛,你審都不審,直接就殺了。不愧是燕京血衣侯。我果然不如你!”
一個冷酷的聲音從房頂上傳來。
安樂侯似乎毫不吃驚,淡淡地道。“怎麽,不替你那些手下求個情?”
“神龍衛都殺了,卻放掉我的人,我沒那麽蠢。”一個黑衣蒙面人跳了下來。
“更何況,那幾個人只不過是我隨便找來的樣子貨,沒什麽可惜的。”
安樂侯歎了口氣,“我沒想到,你居然真敢來這兒,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找不到機會。”
“跳梁小醜而已。”蒙面人道。
“看來你是料定了我不會對你出手。”
“你若是真肯殺我,我這條命就送給你又有何妨!”蒙面人呵呵一笑。
安樂侯無奈地搖了搖頭,“趙勝,你瘋了。”
“是你瘋了才對。趙真!”蒙面人一把抓住安樂侯的衣領,另一隻手扯下蒙面巾,露出一張與安樂侯幾分相像的面容,只是額角的幾條傷疤給那張文雅的臉增添了幾分煞氣。
“你是不是忘了婉清是怎麽死的!”
安樂侯平靜地看著他,“我說過了,婉清的死和皇帝無關。”
蒙面人一把推開安樂侯, 冷笑道,“既然你還是執迷不悟,那就不要怪我了。”
安樂侯皺了皺眉,“趙勝,皇帝在位十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你這又是何必呢。你這麽多年守衛幽州,不就是為了守護皇朝的百姓嗎,一旦掀起戰亂,又會有多少人……”
“你當年也是這麽說的。”蒙面人打斷了他的話,抬頭看著月亮。
“為了所謂的百姓,你守護幽州。為了百姓,你幫著趙睿屠盡燕京十幾個皇子幾百名官員上萬軍兵。為了百姓,你拒絕封王,回到東安府做一個閑散侯爺,即便是自己的發妻被人害死也泰然處之。”
“我說過了,婉清的死是意外。”安樂侯依舊平靜
“你特麼閉嘴!”蒙面人吼道。
聲音卻沒有傳出很遠,是安樂侯用氣勁封鎖了這片院落。
蒙面人冷笑道,“你選擇做一個窩囊廢侯爺,是你的事。我就是個粗鄙的武夫,別跟我講什麽大道理,我只知道,誰想害我,我就弄死誰。誰敢害我身邊的人,我就殺他全家。不管是北邊的蠻子,還是皇宮裡的大臣,包括那個殺父殺兄的狗皇帝。”
“你別忘了,你現在的一切也是那個狗皇帝給的。”
“你錯了,我的一切是我用自己和弟兄們的命拚出來的。”
蒙面人轉過身,向外緩緩走去。
“我欠弟兄們的,欠婉清的,唯獨不欠趙睿的。至於我欠你的,在幽州的這十年,已經還清了。從今日起,我只是趙睿,不再是你的兄弟。”
“趙真,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