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幾年過得窩囊啊~~”
西山大營,邱元信嚎啕大哭。
此時營帳中杯盤狼藉,於海與季成龍穩穩地坐著,只有邱元信一身酒氣,涕淚橫流。
“姓周的自己打不過黃大統領,天天拿我們撒氣。不是嫌棄我們剿滅山賊不力,就是嫌棄我們和虎翼軍的兄弟比武總是輸,最重要的是,他還不讓我們喝酒。”
邱元信一拍桌子,嚇了季成龍一跳。
“咳咳,軍營中不許喝酒,這不是很正常嘛。”
於海寬慰道。
邱元信晃晃悠悠抬起頭看著於海,“憑啥虎……虎威軍的弟兄們能喝酒,我們就不能喝酒,這不就是歧視嗎?”
“我們能喝酒,還不是因為我家大統領愛喝酒嗎?俗話說,上梁……上行下效,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再說了,我們也不是每天都能喝酒,營地裡的酒都是有數兒的,只有過節的時候才能喝酒,而且必須是沒有任務在身的人才行。”於海解釋道。
“我怎……怎就不信呢。上個月我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你倆喝酒,那會兒也沒過節啊?”邱元信頭搖得像撥浪鼓。
“上個月啊……我想想。”於海沉吟片刻,“那次不是六么八嘛。”
“六……六么八是節嗎?我讀書少,你別騙我?”邱元信看看季成龍,季成龍看看於海。
“六么八是購物節,東安府獨有的,那天城裡很多店都在打折,所以大統領特批采購了一批物資,酒只是順帶的。畢竟是剛需品吧,趁著便宜屯些也是很合理的。開源節流嘛,畢竟光靠太行山的山賊是供養不起這麽多人的。”於海說道。
“是這樣嗎?”邱元信盯著季成龍,後者拚命點頭,“嗯嗯,真的真的,那天榮震親自帶隊去的,買了好多頭豬。那天買整頭豬打九折,批發的話還可以折上折。”
“哦。”邱元信這才信了,忽然又想起什麽,“那你們一年有多少個節?”
於海想了想,“大概七八……九十……一百多個吧。”
“嗯嗯。”季成龍用力點頭附和。“平均每個節兩到三天。”
!!!???
邱元信眼睛瞪得大大地,咣當一聲趴在了桌案上,不動了。
“瑪德,這貨可真能吃。”
季成龍抹了抹嘴巴,“一鍋燉肉,至少有三分之一都被他吃了。”
於海……
“邱元信才是聰明人。”於海忽然道。
季成龍看了看一動不動的聰明人,“就這貨?還能比我聰明?”
“呃……至少不在你之下。”
於海決定換個話題。
“周培山那邊有什麽動靜嗎?”
“文興已經回來了。已經大概擬定了接下來三天的賽程。”季成龍道。
“那榮震和瞿光左呢?”於海又道。
“瞿光左遭到了柯立克山賊團的阻擊,還在僵持,不過目前沒有報告傷亡情況。對方聲稱是要為前幾日被無故偷襲的小山賊們討個說法。”於海回答。
於海一樂,“可以啊。我記得姓柯的一向是信奉以德服人的,他那柄大槍和護盾都刻滿了各種字體的德字,跟法器似的。這回怎麽轉性了,還知道站在道德製高點了。”
“嗯,聽說是他們團裡新來了個軍師,作風有所轉變。瞿光左說或許跟太行山五年一度的聯合大會有關系。大概姓柯的也想爭一爭七大寇的位子。”
於海點了點頭,“的確有這種可能。
回頭派人好好查查那個軍師的底細,看看是在哪兒混的。榮震呢?” “榮震路上似乎有遇到虎翼軍的斥候小隊,但對方都是遠遠地逃開了,既沒有阻攔,也沒有跟蹤。他們已經到了北城的落腳點,正在和城中我們的人聯系,暫時沒有確切的消息傳出來。”
於海摸了摸下巴,忽然道,“你說大統領的失蹤,會不會和趙無極有關系?”
“趙無極?”季成龍懷疑地道,“就那個愣頭青,智商還不如我呢,不可能是細作吧?”
於海用手捂住額頭,無奈地道,“誰跟你說他是臥底了。我的意思是,大統領失蹤,會不會跟趙無極執行的秘密任務有關?”
季成龍恍然大悟,“你別說,真的有可能。我就說嘛,有重要的任務,讓我去不就好了。再不濟,讓瞿光左去也行啊。那個愣頭青,打個仗還行,執行秘密任務,他那點腦子哪兒夠用的。任務搞砸了不說,還得給他擦屁股。”
“所以,大統領是擔心他任務失敗丟自己的臉,所以去給他擦屁股了?”季成龍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嘶~~”季成龍忽然又想起什麽,“這樣的話,榮震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有什麽危險的?”於海不明白。
“既然大統領不願意讓我們知道他是去給趙無極擦屁股了,萬一被榮震撞破女……真情,糟糕,榮震會不會被大統領滅口?”
於海被季成龍的腦洞震驚到目瞪口呆,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但很快,一隻鞋回復了季成龍。
那隻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在了季成龍的腦袋上,然後又迅速彈射出去,落入了施法者掌中。
“我滅你來來個腿!”
一聲怒罵。
“見過大統領!”
隨著門外守衛的聲音,一個胖大的身影闖進了帳篷。
“大統領你回來了!”
於海滿臉的驚喜。
季成龍則連連後退,“大統領何故用鞋毆打屬下!”
於海閃現出一丈有余。
“我就毆打……我就毆打你了,有種你還手?”那隻鞋再次劈頭蓋臉打了下來。。
季成龍雙手抱頭,麻利地蹲在地上。
經驗告訴他,這種時候,聰明人就應該多磕頭少說話。
門口的守衛目不斜視,專心站自己的崗,順便把翹起的簾角放了下來。
“飯桶一個。老子都沒吃晚飯,你倒是喝上了。”
黃無言停止了毆打,把鞋穿好,大馬金刀地坐下。
這才發現,旁邊還趴著一個。
他歪著頭看了看,“這不是邱元信嗎,你倆怎麽把他給弄死了?”
於海咳了一聲,“大統領誤會了,他這是一時貪杯喝多了,還活著呢。”
“哦。”黃無言抬起頭,“那為啥不把他弄死?”
趴在桌子上人事不省的邱元信小腿繃緊。
於海沉吟了片刻,“畢竟暫時還是友軍。”
“也是。”黃無言點點頭,又歎了口氣。
“唉,你們這些人啊,也就小海能讓我省點心,剩下都是廢物。”
話音未落,門簾一挑,趙無極前腳進來,就聽到“廢物”二字,又縮了回去。
“行了,進來吧,我又不是針對你。”黃無言不耐煩地招了招手。
趙無極走了進來,面露尷尬之色。
“那位謝公子還在外邊等著您的回復呢。”
黃無言臉色一僵,轉頭看向於海。
“那個小海啊,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了。無極,把事情簡明扼要地跟小海說一下,記住,簡明扼要。本大統領先去會會周培山那個老匹夫。”
說完,急匆匆衝出了營帳,翻身上馬直奔虎翼軍營地而去。
一眾數十名親衛也打馬跟了上去。
於海起身踢了縮在地上的季成龍一腳。
“大統領走了?”季成龍探頭看看,確定黃無言走遠了,這才站起身。又問,“接下來怎麽做?”
“你去按計劃行事。至於我。”於海頓了一頓。
“我去招呼一下那位謝公子,隨後就到!”
“好嘞!”
季成龍嘿嘿一笑,卷起袖子。
二人出了營帳,營帳裡隻留下趴在桌子上的邱元信一人。
但門外的守衛不時地的從簾子的縫隙間查看,看他有無異動,卻沒有注意到邱元信被擋在酒壇後邊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輕輕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