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笑老大,你找我到底有啥事兒?”李虧終於忍不住發問。
阿一躺在馬車上,望著天空已經發呆了許久。
“哦,沒什麽,只是好久沒有看星星了,難得有閑暇。”阿一隨意地說道。
“哦。”
李虧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時不時看向阿一手裡的飲雪劍。
“那個老大,你看咱們都是一家人了,那劍能不能還給我。”
“這個呀?給你。”阿一隨手把飲雪劍扔給李虧。
李虧有些猝不及防,手忙腳亂地接住。
他就這麽給我了?他就不怕?
李虧有些詫異,仔細打量著阿一,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有陰謀?還是有陷阱?
到底是太過自信,還是太過自負?
李虧一時間有些拿不準。
他仔細看了看手裡的劍,是飲雪沒錯,這分量,也不會是假的。
再說就一天時間,君莫笑也沒時間去做一把假劍。
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總不能自己堂堂小醜山賊團的大當家,真得給一個毛頭小子當跟屁蟲吧。
反正還有謝遜那個倒霉蛋背鍋,死道友不死貧道,瑪德,拚了。
飲雪劍在手,李虧自信心瞬間爆棚,一咬牙,噌噌跳出圈外,左手握鞘,右手拔劍。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無雙有對,同生本命!大召喚術——謝遜降臨!”
短劍出鞘,客棧後院打了一個亮閃。
飲雪劍的劍與鞘刹那間發出耀眼的白光,劍鞘上的“飲雪”扭曲成了兩個奇怪的符號。
李虧身前出現一團白光,謝白衣現身。
李虧一陣狂笑,“桀桀桀,你沒想到吧,君莫笑。大爺我忍辱負重,就是為了偷……啊呸,拿回自己的劍。只要拿到劍,我就能召喚我的好兄弟謝遜——”
“叫我謝白衣或者謝曉風,不然我宰了你。”謝白衣冷冷地道。
“呵忒,你怎麽不叫謝殘月?”
“嗯?”
“我開玩笑的。”
“哼!你就是君莫笑?”謝白衣的臉冷若冰霜。
“你們姐弟倆到底用了什麽手段,給我下了迷藥,偷了我的劍,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我扔到了三裡外的……樹林裡。告訴我,我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阿一驚訝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是我乾的?你可不要憑空汙人清白!”
謝白衣冷笑道,“李虧昨天就已經試探過了。李富貴雇得這六個人裡,除了你們姐弟倆看不出深淺,其他四個都是廢物。至於你們姐弟倆,你可別跟我說,下藥偷劍然後把人背出三裡外扔掉,還是仍在……這種事是一個女子乾的。”
阿一恍然大悟,輕輕鼓掌稱讚,“沒想到你還挺會推理。沒錯,除去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的確是我乾的,不過具體的經過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阿一微微一笑,“你可以殺了我,那麽這個世界上除了李虧,就再也沒人知道這個秘密了。哦,忘了,應該說除了李虧和那十二名打手,嘖嘖,想要全都滅口看來有些困難啊。”
謝白衣沒有說話,但李虧打了個激靈,發他發現謝白衣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不要挑撥離間。”李虧急忙轉移話題。
“現在我們人多,你老實交代,說不定我還能給你求個情,讓謝老大饒你一條狗命。”
阿一笑得更加燦爛,
“可是我想試試!” 謝白衣再也按捺不住,拔出腰間的軟劍,面容扭曲,厲聲喝道,“去死吧,君莫笑!”
而李虧幾乎在同一時間,舉劍向阿一側面攻了過來。
電光火石之間,阿一並沒有起身閃避,而是雙腳一踏,直接穿過馬車車廂,從後面射了出去。
兩劍刺空。
黑白二人極有默契,一擊不中,身形交錯,從兩個方向繞過馬車,窮追不舍。
趁你病要你命。你再厲害,手裡沒有武器,赤手空拳還能耍出花來?
而阿一卻從容不迫,自始至終臉上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欠扁的模樣,步伐靈活,饒是黑白二人配合默契,卻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十幾招過後李虧有點急了,叫道,“有本事把我的斧子還回來,咱們單挑。是男人就別跑!”
阿一嗯了一聲,一個箭步穿過馬車車底,掏出兩個東西砸向李虧。
李虧嚇了一跳,好大的暗器,左躲右閃。
當啷一聲,暗器落地,卻是他的兩把斧子。
“你搞什麽鬼?”李虧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兩把鐵斧頭是不是你丟的?”阿一笑道。
“老子丟的明明是金斧頭——啊呸,我砍死你!”李虧將飲雪劍背在身後,自己抄起兩把斧頭,掄起如風車般砍向阿一。
斧頭在手,天下我有。這一刻,李虧才真的有了幾分霸氣。
有一說一,李虧和他的斧頭還是很般配的,反而那飲雪劍和他不是很配。
尤其是夜裡,仿佛一隻劍在獨舞,頗為靈異。
“莫問小妹妹,你真得不去幫小弟弟一把麽?”上官雲珠與阿伊分別站在各自房間的窗戶前觀戰。
“這兩個人武功不錯,合作又頗為默契,我擔心小弟弟會吃虧的呀。”上官雲珠嘴上說著,臉上卻沒有一絲擔心的樣子,反而眼睛裡有些異樣的神采。
“無妨!”阿伊面無表情。
上官雲珠莞爾一笑,嘴上說無妨,其實心裡還是惦記著的。
不過看場面,小弟弟應對自如,想必是無礙的。
沒想到這個小弟弟不但顏值出眾,而且武功還如此高明,再加上剛才表現出的冷靜沉穩,簡直完美符合自己的標準。
上官雲珠眼睛越來越亮。
“我勸你打消這個念頭。”阿伊忽然說道。
“你說什麽?”上官雲珠心中一跳。
“我的意思是,不要試圖招惹他,否則,就算是上官鴻也承受不住。”阿伊冷冷地道。
上官雲珠臉色一變,“你怎麽知道?”
阿伊沒有回答。
上官雲珠沉默片刻之後,才說道,“你既然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想必那幾個人的真實身份你也已經察覺了吧?”
阿伊哼了一聲,“幾個小人物還不值得我去調查。只是你太喜歡在他面前招搖了,而且上官鴻四十歲才有你這麽一個寶貝女兒,我不忍心他絕後,所以才提醒你一句。至於另外幾個,如果他們找死的話,我才不在乎。”
阿伊頓了一頓,“就像眼前這兩個。我只是不希望他殺人而已。”
上官雲珠皺了皺眉,有些不解的問道,“武林中人,快意恩仇,有什麽了不得的。況且這兩個是山賊,就算殺了,又能如何。”
阿伊歎了口氣,“因為他常說,殺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但是能解決製造問題的人。”上官雲珠隨口道。
“上一個這麽回答的人……”阿伊忽然閉口。
上官雲珠等了許久,也沒有聽到後面的話,不由得撇了撇嘴,“無趣。”
“算了,既然這樣,就暫時先放過你咯,阿一小弟弟……”
上官雲珠咯咯一笑,關上了窗戶。
阿伊望著後院鏖戰的黑白二人,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