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執剛起起身,卻被兩名壯漢扣住了胳膊,動彈不得。
“你小子急匆匆的要去投胎嗎?撞傷我定要你將你滿門抄斬。”六王爺說道。
趙執見此人四十多歲的樣子,油光滿面,滿臉橫肉,個子不高,身體也略微發福,一看便知是富家子弟。再看此人雖身著素色大袍,但此袍非一般粗布製成,乃用江南上等蠶絲編織,紋理密而不亂,即便夜晚燈光昏暗,依舊熠熠生輝。此人穿此素色大袍顯然是想隱瞞身份,不想太過招搖,結果反而適得其反,腰間的那一枚金鑲玉佩格外奪目,上面刻有龍紋,顯然是皇家人士。
趙執聽杜全贏稱此人為六王爺,再看賭場眾人慌張的樣子,便猜到這人正是此賭場真正的主人,當今皇上的叔叔六王爺。
趙執心想凡事逃不過一個“理”字,便將自己慌不擇路的原因告訴了六王爺。
六王爺聽後問到身旁杜全贏:“是這樣嗎?”
杜全贏嚇得又磕了三個頭,說道:“小的也是為了保六王爺您的顏面,在四錢賭場豈容外人撒野?”
六王爺生氣地說道:“你個混帳東西,我平生最恨不講信用的人,出來賭就要願賭服輸,不然怎麽還立信於人?罰你一年的工錢,去拿一百兩給人家陪個不是。”
杜全贏雖然一肚子窩火,但是也隻得乖乖照辦,從櫃台出拿出了一百兩遞與陳斌。
陳斌笑呵呵地接過了錢,剛想與趙執和馮夕離開賭場卻又被六王爺叫住了。
“等一下。”六王爺說道,“你們和杜全贏的事情解決了,撞我的事情還沒解決呢。”
趙執拱手行了個禮,說道:“小的有人不識泰山,衝撞了六王爺,多有得罪,還請六王爺寬恕。”
六王爺笑了笑,說道:“還算識相,不過既然來了賭場,就陪我賭一局如何?”
趙執心想:“與王爺來場賭居無異於與虎謀皮,不論輸贏都不好辦。”趙執便說道:“小的何等身份,怎敢與王爺同台?”
六王爺拉著趙執的手走到一個賭桌前坐下,說道:“出來賭就不分大小,哪有那麽多規矩。”
趙執隻好應允,說道:“不知王爺要怎麽個賭法?”
六王爺使了個眼色命下人取了六碗酒擺在了賭桌上,說道:“和你賭錢怕欺負了你,我們就賭命如何?這六碗酒裡面其中有一碗是毒酒,你們輪流各喝一碗,誰喝到毒酒就算輸了。”
六王爺說罷,隨手拿起一碗酒一飲而盡,也不管趙執同不同意。
趙執心想:“這六王爺當真好賭,居然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可是如果六王爺死了恐怕我、馮夕和陳斌三個人都要償命,不如乾脆我喝了毒酒,最起碼能保馮夕和陳斌二人的性命。”想到這裡,趙執看向馮夕,見馮夕也滿眼關切地看著他,止不住地搖頭,似乎馮夕也洞察到了趙執的想法。趙執心想:“世上有人如此關心我,即便為她死也無憾了。”
趙執拉回了思緒,毫不猶豫地拿起一碗酒喝了下去,接著又拿起一碗酒喝了下去。
六王爺見狀忙阻止了趙執,說道:“等等等,你小子也不按套路出牌啊。”
趙執緩了一下,見自己還沒有中毒,感到有些失望,對六王爺說道:“王爺,是我衝撞了您,希望這賭局不論輸贏,您都能放我這兩個朋友走。”
六王爺說道:“當然,這事又和他們無關。再說我六王爺是個願賭服輸的人,你若賭贏了當然也可以走,
我保證沒人阻攔。” 六王爺說罷又拿起一碗酒喝了下去,沒有絲毫猶豫。
如今只剩下了兩碗酒,趙執眼神飄忽不定,雖然六王爺說趙執賭贏了會放他走,但死一個王爺豈是兒戲?朝廷必會追究下來,到時候恐怕還會連累周圍的人。趙執祈禱著自己能夠選中那碗毒酒。
趙執又看向馮夕,他希望自己臨死之前看到的是自己最心愛的人。趙執對馮夕微微一笑。馮夕也很勉強的擠出了一絲笑意,馮夕更多的是擔心,她很難笑得出來。
趙執頭也不回地隨手拿了一碗酒,目不轉睛地盯著馮夕慢慢地喝了下去。他這次沒一飲而盡,不是因為他在懼怕死亡,而是因為他隻想再多看一眼眼前的那個她。
然而趙執沒有等來他想要的那個結果。
沒等趙執反應過來,六王爺拿起最後一杯酒一飲而盡,說道:“我輸了。”
趙執憤恨地捶了一拳桌子,悔恨自己手慢了一步。
一股黑血從六王爺的嘴角慢慢滲出,六王爺的身體也癱軟了下去,慢慢滑落到地上。
在場眾人無不驚慌失措,一名侍從馬上掏出一枚藥丸塞到了六王爺嘴裡。六王爺接著又咳出了一攤黑血,但臉色不像之前那樣煞白了。
六王爺被侍從重新扶到椅子上坐下,緩了緩說道:“你贏了,走吧。”
一切發生的太快,趙執也是驚魂未定,想了想說道:“王爺可無性命之憂?”
六王爺說道:“你放心,死不了,頂多靜養一個月就好了。我可是願賭服輸喝了毒酒的,手下人非要救我我可阻攔不了,這可不能怪我失信。”
趙執見這六王爺玩世不恭,居然真的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好在沒有真的鬧出人命。趙執又怕周圍人不放過他們,便趕忙說道:“六王爺真乃君子,小的也是僥幸獲勝,王爺若無它事,就放我們走吧。”
六王爺痛快地說道:“當然,你們現在可以走了。今日賭的甚是痛快,你我也算是過命的朋友了,還請小兄弟告知一下姓名,日後若能相遇定要再來上一局。”
“小的名叫趙執,不敢高攀王爺,怎敢稱為朋友?日後若王爺要賭,小的自當奉陪,只求王爺不要賭命即可。”趙執說道。
“不賭命哪有意思?我錢多得數不清,連輸上它三天三夜都輸不完,唯獨這命只有一條。”
趙執聽六王爺言語雖然戲謔,但是語氣中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趙執只求日後與六王爺不再相見。
趙執向六王爺又道了聲謝,便與馮夕、陳斌離開了賭場。三人也算死裡逃生,走出賭場後都不約而同地深吸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