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執剛吃完晚飯便纏著馮夕陪他去看看中都城的夜景。馮夕心想難得來一次中都城,反正閑來也是無事,便答應了趙執。
“李大哥、凌姑娘,你們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趙執問道。
李自然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去吧,明天免不了有場惡仗,我還是今日早些歇息為好。”
凌小小也對趙執說道:“我也不去了,就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
馮夕說道:“什麽二人世界?你還不是想留下來陪李大哥,今天白天你倆在街上護帶手繩的時候我可都看見了。”
凌小小爭辯不過馮夕,說道:“你們倆個伶牙俐齒,我可說不過你們。你們快去吧。”
中都城的夜晚燈火通明,璀璨的燈光照得天空如同白晝。大街上的人流不減反增,趙執怕來往的路人群撞到馮夕,將馮夕讓到了自己的內手側。
馮夕心裡一暖,微微一笑,如綻開的花朵。趙執不由地說了句:“真好看!”趙執怕馮夕笑話自己,忙又加了一句:“這夜景真好看。”
馮夕也不禁感歎道:“是啊,這種景色恐怕整個中盛國也只有這裡有了。要是爺爺還在世,他一定很欣慰,自己多年的守護終究換來了百姓的幸福生活。”
趙執東張西望,馮夕看後拍了一下趙執的肩膀,說道:“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什麽?”
“當然有了。”趙執邊說邊踮起腳,把脖子伸得長長的。
“你在找什麽呢?”馮夕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找到了!”趙執指著右前方一棟房屋說道,“就是這個。”
馮夕順著趙執指的方向望去,見那個房屋並無奇特,但是總有人進進出出。馮夕問道:“那是什麽地方?”
趙執說道:“你看見它門口掛的四枚銅錢了嗎?這就是鼎鼎大名的四錢賭場。”
“堵場?那不是違法的嗎?”馮夕不解地問道。
趙執故作神秘的說道:“這你就不知道了不。開賭場的確是明令禁止的,但據說這四錢堵場是當今皇上的叔叔六王爺開的,誰敢管?於是全國上下只有這中都城中有一家賭場,所以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我們也去體驗一把。”
馮夕猶豫道:“我們還是別去了,賭博不好。爺爺在世時明令全軍禁止賭博,即便賭酒都是不可以的。”
趙執說道:“我們這叫入鄉隨俗,體驗一下都城人民的日常生活,再說小賭怡情,大賭才傷身。我們就小試一下,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馮夕見趙執興致高昂,想了想又不想掃他的興,便點了點頭答應了趙執。
二人走進了賭場。賭場裡面人比馬路上的人還要多。有的人欣喜若狂,大喊著我發了。有的人悲痛欲絕,一副心有不甘的樣子。
趙執和馮夕擠到了一個賭桌前。莊家對趙執說道:“小兄弟買大還是買小?”
趙執其實也不會玩,好不意思地說道:“我先看一局。”
莊家沒理趙執,轉而對其他人說道:“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周圍的人盯著莊家手裡的篩盅不停地喊著:“大!大!大!小!小!小!”
莊家打開了篩盅,只見三個骰子都是六點。莊家將桌上的籌碼全部劃到自己面前,說道:“不好意思,豹子,莊家通吃。”
周圍人無不掃興,大失所望。
莊家對趙執說道:“小兄弟看明白了嗎?要不要來上一局?”
趙執想了想無非是猜大小,
反正自己也不打算賭很多錢,便說道:“來吧。” 趙執剛掏出一吊錢放到桌子上,還沒選好壓大還是壓小,卻被身旁的一男子攔了下來。趙執見此男子二十歲出頭,一身粗布灰衣,舉止很有禮貌,似乎也不像是常來賭場的人。
那男子說道:“兄弟可否稍等一下,讓我先賭一局如何?”
趙執反正也不著急,點了點頭把錢收了回來。
那男子對莊家說道:“我直接和你賭,就比誰擲的骰子點數大,如何?”
莊家先是一驚,稍微猶豫了一下說道:“也不是不行,但要看你有沒有足夠的籌碼?”
男子拿出塊玉佩,說道:“這是我的傳家寶,少說也有兩百年歷史了,價值可夠?”
莊家拿過玉佩反覆打量一番,說道:“你說兩百年就兩百年嗎?不過的確是塊玉佩。給你算十兩銀子。”
趙執一聽便知莊家是想趁火打劫,這玉佩通透碧綠,即便拿到當鋪去當,也能至少換回五十兩白銀。
趙執剛想去勸阻,那男子卻斬釘截鐵地對莊家說道:“十兩就十兩,你可別反悔。不過隻搖三個骰子顯示不出技術,敢跟我比搖六個嗎?”
莊家說道:“小兄弟看來你是有備而來啊。不過我杜全贏縱橫賭場這麽多年,什麽狂妄的人沒見過?你可不要後悔啊。”
杜全贏從旁邊賭桌上拿過來一個篩盅,將裡面的三個骰子倒了出來,將六枚骰子一並放在了一起。
“你先來還是我先來?”杜全贏問道。
“你是莊家,當然你先請。”那名男子說道。
“好!”
杜全贏抄起面前的篩盅上下翻飛,六枚骰子在篩盅中打出有規律的節奏,甚是悅耳。圍觀之人都看愣了。
杜全贏將突然將篩盅哐的一下扣在了桌上,戛然而止。圍觀的眾人這才回過神來,大喊著:“開!開!開!”
杜全贏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毫不猶豫地將篩盅揭了開來。
眾人伸頭看向桌面,只見六枚骰子擺的整整齊齊,具是六點朝上!
眾人先是驚歎,而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杜全贏得意地對那名男子說道:“小兄弟,現在想後悔也來不及了,你的玉佩我要定了。”
那名男子也不答話,直接抄起篩盅晃了起來。
與杜全贏的手法不一樣,那名男子的手法極為柔和,幅度雖大,但徐徐而出。手中捏的似一朵雲團,也聽不見骰子“嘩啦啦”的聲音。
突然男子手腕一抖,只聽“啪”的一聲,男子將篩盅扣在了桌面上。
杜全贏微微一笑,說道:“太極雲手,小兄弟原來是太極門的人。”
那男子說道:“哪裡人不重要,能賭贏才是關鍵。”
“你最多和我打平,如何能贏我?”杜全贏問道。
男子二話不說,揭開了面前的篩盅。
杜全贏先是不屑地瞟了一眼,接著瞪大雙眼,嘴唇微張,不敢相信自己所見的一切。不甘心地念叨著:“我輸了,我輸了……”
眾人一聽甚是好奇,烏泱泱地擠到桌邊一看究竟。
原來男子搖出的六枚骰子也都是六點,但其中一枚骰子被震成了兩半,多出的那一半正好一點朝上。
男子拱手說道:“承讓,隻贏一點。”
男子拿回了自己的玉佩,又伸手去拿杜全贏面前的銀子。
杜全贏趕忙用手壓住了銀子,說道:“銀子你可以拿走,先磕三個頭。”
男子收回手,說道:“哪有這種道理,你想賴帳不成?”
杜全贏說道:“輸錢是小,丟了面子是大。只要你磕了頭,一切都好說。”
趙執一聽便氣不打一處來,心想:“明明是這杜全贏輸了,居然還理直氣壯,好像自己很大度的樣子。”
趙執插嘴道:“那你給我磕三個頭,這十兩白銀我替你給這位兄弟如何?”
杜全贏雙手一拍,身後瞬間多了幾名壯漢。杜全贏對趙執說道:“小兄弟你也不打聽打聽這是誰的地盤,敢在這裡出風頭?”
趙執說道:“我知道啊,這是六王爺開的賭場,你不過是個打雜的,居然在這裡狐假虎威。”
“臭小子嘴硬,給我打!”杜全贏憤怒地說道。
一名壯漢掄起沙包大的拳頭就向趙執打來。
趙執趕忙捂住頭。可那名壯漢突然被人反擰住了手腕,發不出力,身體扭曲著跪了下來。
杜全贏見狀,說道:“太極門的小子,看來你也想找打!”
原來剛才救趙執之人正是賭玉佩的那名男子。那男子說道:“我叫陳斌,別總那小子,這小子的叫著。記好我的名字,好知道你輸給了誰。”
杜全贏扭頭對身後幾名壯漢說道:“給我抓住他們。”
陳斌見對方人多勢眾,趁機一腳掀翻面前的賭桌,桌面凌空翻騰砸在了一名壯漢身上。陳斌見又上來兩名壯漢,左右腳各自前插二人雙腿中間,接著左右掌寸勁發力,將二人擊倒,用的正是太極拳中的“野馬分鬃”。
兩名壯漢站起身繼續攻來。陳斌一招“雲手”扣住其中一人手腕,那人力氣雖大,但力道皆被陳斌一招一式化解,有力使不出來,身體也不受控制地跟隨陳斌舞動。
“砰”的一聲,那名壯漢被陳斌控制著打了旁邊同夥一拳。
陳斌對被打之人笑道:“這拳可不是我打的,你要報仇可別找錯人。”
被打之人憤怒至極,擼起袖子就打了過來。陳斌又拉另一名壯漢到自己胸前,讓他替自己挨下了這一拳。
陳斌說道:“你倆一人一拳, 這下算扯平了。”
陳斌打得遊刃有余,反觀趙執和馮夕這邊就不樂觀了。趙執不會武功,隻得順手撿些地上的碎銀子扔出去拖些時間。但是銀子太小的砸人不疼,銀子太大的趙執又不舍得扔。
馮夕看見趙執在那挑三揀四,邊打邊催促道:“你這個財迷,快扔啊!”
趙執見馮夕以一敵二頗為吃力,乾脆一狠心,把一塊銀元寶扔了出去。這塊銀元寶正中一壯漢頭部。那壯漢瞬間暈了過去。
少了一人,馮夕壓力小了許多,很快就將另一面壯漢製服了。
但這裡畢竟是對方的地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上來三個壯漢,馮夕本以為今晚只是出來逛逛,所以沒有帶奔雷槍。馮夕本來拳腳功夫就一般,單拚力氣更不是對面人的對手,若是自己隻想脫身其實並不難,但是想要護住趙執可就不容易了。
馮夕邊打邊對趙執說道:“你快走,我只能拖住一時。不用擔心我,我能脫身。”
趙執見這些壯漢雖然力氣大,但的確功夫一般,他們應該攔不住馮夕。趙執於是說道:“好,那你也要速速脫身。”
馮夕點點頭,專心全力應敵。
趙執找準門口,撒開腿跑了過去。
哪知門口突然進來一個人,只聽“碰”的一聲,趙執跟此人撞了個滿懷,雙方紛紛倒地。
賭場眾人無不驚恐,馬上停止了打鬥,趕忙跑過去去扶進屋的那人。杜全贏更是嚇得魂不守舍,跪在那人面前說道:“六王爺您怎麽來了?小的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