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自然等人被帶到了正房,屋內依舊點滿了蠟燭。
“怎麽樣,李掌門,可以給我答案了嗎?”燊逢問道。
李自然答道:“我可以加入抱火堂,但是有一個要求。”
燊逢一聽很是高興,說道:“李掌門果然識時務,有條件盡管提。”
李自然說道:“若我天星劍派並入抱火堂,那想必抱火堂定是技高一籌才是。”
“那是自然。”燊逢不屑地說道。
“既然這樣,我們一較高下如何?若我天星劍派真的技不如人,那自當另投高明。若是偶然取勝,那還請燊堂主打消吞並我天星劍派的念頭,同時將永生花歸還。”
“哈哈哈,原來李掌門是想比試一番,你當真以為自己能贏過我嗎?”燊逢說道。
“不試試怎知不敵?不過為了能充分展示貴派武功的高深,我們各派三人,三局兩勝如何?”李自然提議道。
燊逢看了看下面站的趙執,見他身材瘦弱,即便會些拳交功夫恐怕也是不足為懼,又見毛彥虎雖然身材壯碩,但顯然沒有經過江湖歷練,雙手不停的來回搓,一副不安的樣子,最後又打量了一下馮夕、凌小小、詩情三人,見三人具是女流之輩,更不加放在眼裡,便諷刺道:“恐怕你們連三個能打的人都湊不齊吧?”
“那我就當然燊堂主同意了。那請燊堂主派人吧。”李自然如此說到想是根據對方派出的人好見招拆招。
燊逢扭頭對身邊站著的薑璃說道:“你先去露一手吧。”
薑璃領命,抽出腰間的長鞭走了過去。
“你們誰來?”薑璃環顧眾人,卻沒發現她想見的那個人。
“讓我來吧,咱們倆還沒真正交過手呢。”詩情走了出來,順手從一名抱火堂弟子那裡拔出了一把長劍。
薑璃也不廢話,長鞭直接抽了過去。詩情見狀急忙向後下腰,躲過飛來的長鞭,接著劍尖點地,順勢挺直了身子。
“反應挺快,這招如何?”薑璃說罷又連抽數鞭,一鞭快似一鞭,如閃電般迅捷。
薑璃本以為詩情會狼狽招架,沒想到詩情卻足下生蓮,舞姿曼妙,動作不緩不急,巧妙地躲過了每一鞭。
薑璃招數已老,不能馬上收鞭,頓時門戶大開。可惜詩情雖看得出破綻,卻並不善於用劍,隨手取劍也只是當成油紙傘的傘柄來用,威力大減,自保尚可,卻不能傷人。
兩人又纏鬥了數十回合,薑璃漸漸摸清了詩情的步伐,已然佔到上風。薑璃揮起一鞭直抽詩情的下一個落腳點。詩情剛剛躍起,無法在空中調整姿態,一旦落下這一鞭定是結結實實地挨上。
眾人皆替詩情捏了一把汗,卻不料薑璃的長鞭突然脫手飛了出去。詩情抓住機會,魚躍過去,將長劍架到了薑璃的脖子上。
“你輸了。”詩情得意地說道。
薑璃還未說話,忽覺背後挨了一掌,口吐鮮血撲倒在詩情懷裡。
“逆徒!你的鞭法是我教的,你以為我看不出你是故意放水的嗎?”燊逢生氣地喝道。
“師父,是我一時大意,請您責罰。”薑璃說道。
“你對自己徒弟都下此狠手,真是蛇蠍心腸。”詩情知道自己打不過燊逢,故而也只是過過嘴癮,被燊逢一瞪,頓覺寒意襲來。詩情忙扶著薑璃坐到一旁養傷。
燊逢見抱火堂先輸一局,便知這第二場萬不能有失,便決定自己先出戰拿下這一局再說。
“來吧李掌門,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劍法。”燊逢輕蔑地說道,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誰說是李掌門和你打了?對付你我趙執足矣。”趙執上前一步,隨便提了把刀說道。
燊逢輕蔑一笑,說道:“臭小子,玩田忌賽馬嗎?恐怕你都沒命接我一掌。”
燊逢瞬間閃到趙執面前,一手抓住趙執的脖子把趙執提了起來。
趙執本想提刀揮砍,卻發現這樣很難用力,刀不但沒有提起來,反而掉到了地上。
“臭小子滿嘴大話,連刀都拿不起來,簡直弱不禁風。”燊逢手上加力,欲一把掐死趙執。
趙執本能的用雙手捶打著燊逢的胳膊。
燊逢不為所動,笑盈盈地看著趙執做著無謂的掙扎。忽然,燊逢瞥到了趙執手腕上的月光石,臉色一變,將趙執放了下來。
“你這手串可是陳少靜給你的?”燊逢問道。
趙執捂著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幾聲才勉強說出話來:“關你何事?”
“你姓趙,陳少靜又將手串給了你,看來你是她的兒子。”燊逢說道。
“誰兒子?想認輸嗎?”趙執倔強地站了起來。
“看來你什麽都不知道,那我就直說吧。你父親叫趙存,曾是我抱火堂的首席大弟子,你母親叫陳少靜,便是如今的萬花谷谷主。”
燊逢的話一字一字地打到趙執的心中。趙執雖不全信,但是他多少也能感覺出陳少靜的關懷有些不同尋常。
“萬花谷谷主需斷絕七情六欲,你休要借此汙蔑陳谷主。我父親在我未滿月的時候便去世了,你更可以胡編了。”趙執爭辯道。
“你仔細看看手腕上的月光石,可有一顆略顯暗淡。”燊逢說道。
趙執摘下手串,一顆珠子接一顆珠子地檢查起來。月光石晶瑩剔透,散發著幽幽的藍光,但其中有一顆的確與眾不同。這顆珠子看起來霧蒙蒙的,略微呈現出暗紅色。
“即便如此,也不能說明什麽。”趙執依舊不相信燊逢的話。
“想不到趙存的孩子如此愚鈍,枉費了你的父親白白犧牲。”
“什麽?我父親不是病死的嗎?”趙執追問道,
“你這手串是我送給你父母的新婚禮物,世上僅此兩條。後來你父親決定退隱江湖,甘心去李家做一小護衛。我抱火堂大弟子怎可如此輕賤自己?我找到你父親,但他態度堅決,隻為給你一個安穩的生活。我很器重你父親,我不忍看到他自甘墮落,便決定殺掉你和你母親,好讓他心無雜念,重回我抱火堂。你父親求我放過你們母子,說願意以死謝罪。我見他無可救藥,便賜他一死。我燊逢不允許別人背叛我,一入抱火堂,一輩子便要效忠於我。當年我是那麽器重他,甚至傳他烈火掌,他卻如此不爭氣。我便將他除名,從此抱火堂再無此人。我命他吞下那顆暗紅色的珠子,裡面含有我抱火堂秘製的毒藥,即便華佗在世也救不了他。”燊逢平靜地娓娓道來,沒有絲毫感情。
趙執聽後滿眼通紅,憤怒、悔恨、暴躁,各種情緒同時湧上心頭,恨不得馬上殺了燊逢為父親報仇,手裡的手串也被捏得咯咯作響。
燊逢又玩弄起折傘來,說道:“我既然答應你父親留你母子性命,今天便饒過你,換個人來跟我比試吧。”
趙執置若罔聞,衝過去一頓胡亂拳打腳踢。
燊逢起初只是躲避忍讓,見趙執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便伸手抓住了趙執的手腕,說道:“你想死我便成全你!”
趙執被燊逢輕輕一抓便覺全身的骨頭好像都在裂開,鑽心般的疼痛。趙執咬著牙將攥著手串的那隻手抬到燊逢面前,用力一捏,將那顆暗紅色的珠子捏碎,裡面散發出了紅色的粉末。
燊逢忙捂住口鼻,放開了趙執,向後退了數丈,扶著椅子坐下。燊逢嘗試運功,卻發現一提氣便覺胸悶氣短,發不上力。顯然自己已吸入少許粉末,雖不至致命,但恐怕也要調理數日。
反觀趙執,盡管有意屏住了呼吸,但也未能逃過一劫,毫無內功的他似乎情況更加惡劣。趙執嘴角流血,面色鐵青,多虧李自然上前扶住才沒有倒下。
趙執倔強的甩開了李自然,撿起地上的刀,一步一步挪到燊逢面前,將刀架在了燊逢的脖子上,說道:“你輸了。”
燊逢此時運功殺了趙執依舊小菜一碟,不過毒火攻心,恐怕也會傷及自身,故而燊逢沒有妄動。
“信守你的承諾,把永生花交出來,放我們走,以後也不許打萬花谷和天星劍派的主意。”趙執用盡全力將每個字說清楚,使自己聽上去沒有傷得那麽重。
燊逢沒有說話,掏出裝有永生花的木盒扔給了趙執。
趙執剛抓住木盒,薑璃卻突然出現在身前將其奪走。
“對不起,我真的很需要這個。”薑璃說罷便向門外跑去。
李自然搶先一步堵住門口,劍未出鞘,只是在薑璃的腳下一絆,薑璃便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木盒也飛了出去。
李自然走過去撿起木盒,發現木盒已然摔開,而裡面居然是空的。
李自然向燊逢看去,發現燊逢已然正在吞食一朵永生花。
原來燊逢耍了個手段,偷偷將兩朵永生花留下,擲出去的只是個空盒子。燊逢趁機服用了一朵永生花來解體內的劇毒。服用之後燊逢頓覺氣脈順暢,但是還是暫時不能運功。
趙執見燊逢手裡還有一朵永生花,便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咬住了燊逢的手。
燊逢始料未及,永生花被趙執奪了去。
趙執將永生花擲給了李自然,自己卻因毒火攻心吐出了一口黑血,暈了過去。
燊逢看著自己被咬傷的手,生氣地說道:“臭小子,今天你們誰也走不了!”
燊逢一聲令下,門窗緊閉,不知從何處蹦出一眾抱火堂弟子,將李自然等人圍住。
李自然毫不猶豫地掏出鎮氣丹服下,亮出了長劍。
雙方劍拔弩張,屏氣凝神,無人敢先出手。
李自然暗自運氣,用的正是風不惡傳授的內功心法。一股真氣噴湧而出,地上的蠟燭也感受到了氣息,燭火分向四周倒去。
“禦風神功!想不到風老賊居然把自己的獨門內功傳授與你。”燊逢驚歎道,“既然如此,就讓我抱火堂眾弟子陪你好好玩玩,可不能怠慢了李掌門。抱火堂弟子聽令!布‘玄火八卦陣’。”
此時,馮夕、莫懷玉、毛彥虎也紛紛亮出兵器,與李自然各守一方,將凌小小、詩情和薑璃護在了中間。
“你們快走吧,不用護著我,我不能總當個拖油瓶。”凌小小說道。
李自然緊盯前方,頭也不回地說道:“如果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那我習武還有什麽用?”
“我看燊逢有傷在身,不敢妄動。這些小嘍囉不一定是我們對手。”馮夕說道。
話語之間,抱火堂的陣法已成,形成了一個圈將眾人圍在了中間。李自然環顧四周,感歎到這“玄火八卦陣”的精妙。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方位又各有一小陣。每個小陣由八人組成,總計八八六十四人組成了‘玄火八卦陣’。
八個小陣也不上攻,只是圍繞著李自然等人轉了起來。
“他們在幹什麽?再轉下去我要暈了。”馮夕忍不住拿起“奔雷槍”攻了上去。
“玄火八卦陣”突然變陣,八個小陣隔間分成四前四後。馮夕頓時三面受敵,搶了幾槍,借機退了回來。
“好厲害的陣法!”馮夕感歎道。
“玄火八卦陣”見馮夕退了回去,又變回原來的模樣,重新旋轉起來,一點一點地迫近李自然等人。
李自然自知不可再拖,搶先攻了上去,假意刺向兌位。待兌位後退,坤、乾兩位前進之時,李自然趁勢攻向坤位的側方,成功刺傷三人。
李自然本以為依照此法陣法可破,卻不料外圍躍進三人,填補了坤位的缺失。李自然隻得無功而返,退回到中央。
“不可能沒有命門的陣法。”李自然大腦飛快的思索著。
“乾、兌為金,坤、艮為土,震、巽為木,坎為水、離為火……”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李自然恍然大悟:“有了!‘玄火八卦陣’的命門就是它的八個小陣實為互克關系!只需將他們放近些,再同時攻擊坤、乾、艮、巽四個方位,讓離、坎、震、兌四個小陣因陣法變換撞擊在一起,陣法必破。”
李自然對眾人說道:“大家先按兵不動,一會聽我號令再一起上。我攻坤位、馮姑娘攻乾位、毛大哥艮位、詩姑娘攻巽位。薑璃姑娘麻煩你保護下小小,能躲就躲,不必進攻。”
“放心。”薑璃說道。
隨著“玄火八卦陣”越來越近,壓迫感撲面而來,猶如一個漩渦,正在將眾人吞噬。
“李兄弟,我們還不上嗎?”毛彥虎焦急地說道。
“再等等……”
李自然緊握長劍,計算著距離。
三丈、兩丈、一丈……
“好!就是現在,大家上!”李自然大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