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風很急,從外間刮入屋中,將內間桌上的書吹得“嘩嘩”作響。
殷老爺被玉漱這個強女子氣得滿臉通紅,用力吹著略長的胡須,聽到書頁翻動的聲音,更是怒不可恕。
他一把抓住這本書,就要丟在地上。玉漱連忙上前攔住,“爹爹,這本書又沒什麽錯,你懲罰它做什麽?”
殷老爺氣得直喘粗氣,“你,你想做什麽不要我來插手,那麽我做什麽自也輪不到你來管。”
見父親怒目圓瞪,玉漱不敢再攔,低下頭低聲道,“爹爹,其實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你說什麽?”殷老爺沒料到玉漱竟做出這等有辱門風之事,“你胡說什麽?他到底是誰?”
對方若是一個權貴或者有錢人家,倒也還能夠接受,倘若是一個窮小子,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玉漱自小生活在錦衣玉食當中,沒有受過一丁點苦。對方如果是一個窮光蛋,她又怎麽可能受得了這等困苦呢?
玉漱見父親臉現怒火,便知道他不會同意自己和忻蒙的親事,歎了口氣,“他雖然沒錢沒勢,但我相信他來日定然可以一飛衝天的。”
殷老爺憤恨道,“王八蛋,那小子現在在哪裡?我倒要看看這家夥到底長得有多俊,對你又施了什麽妖法?竟把你迷得如此神魂顛倒。”
玉漱知道父親也是在為自己著想,但讓她跟一個不喜歡的人在一起,真不如一刀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她激動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我始終過不了自己這一關,我接受不了自己像個木頭傀儡一般,跟那個紈絝子弟過麻木的生活。如果你們非要逼我跟他在一起,那就等著給我收屍吧。”
玉漱說罷就怒氣衝衝走出了這間屋子。
殷老爺望著她那倔強的背影愣愣發呆,“是我錯了嘛?不,是你還不知道人世間的殘忍,我寧願你一輩子不開心,也不能讓你受一輩子的苦。”
他眼神再次堅定起來,跟著奔出屋子。找到管家讓他看好玉漱,不能出自己的房間一步,並且吩咐兩名丫鬟要寸步不離地守著玉漱,若是她出現任何意外,就拿他們的小命補償。
玉漱被關在閨房之中,整日裡悶悶不樂,倚在窗邊看著外面的一切,眼眶裡斟滿了淚珠。
兩個丫鬟輪流在屋中看著她,怕她心情不好,跑過來對她噓寒問暖,說一些近來聽過的笑話,想以此博美人一笑。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流逝,一直到了第二天的夜晚,玉漱還是沒有等到忻蒙的到來。她望著天空中眨著眼睛的繁星暗想:忻大哥怎麽還不來?明明說好得會盡快趕來求親,難道是碰到了什麽事情,竟然比我還要重要嗎?
玉漱當然不知道忻蒙現在的處境,隻盼望他能夠盡快趕來,不要辜負她這顆為愛堅守的心。
翌日,清晨。
玉漱昨夜睡得很晚,到了日上三竿還沒有醒來,美夢中她和忻蒙相遇,二人的感情交織在一起,是那樣幸福美滿。這一切的美好,隨著屋門被人“砰”一聲推開,直接擊了個粉碎。
她猛地坐起身看向門口,只見丫鬟跑了進來,臉被嚇得煞白,“小姐,你快跟我走,那個胡公子帶著人來了,看樣子是衝著你來得。”
玉漱並不懼怕,嬌慵地伸了個懶腰,坐在梳妝鏡前,望著那張完美的臉,暗想:這麽好看的臉,忻大哥肯定朝思暮想才對,他一定被什麽事情耽擱了,再等兩天肯定會過來接我的。
她慢條斯理梳妝完畢,出了屋子往前院走去,兩個丫鬟跟在身後沒有阻攔,他們得了管家的吩咐,讓她們帶著玉漱躲起來,千萬不能被胡公子看到。
叫罵聲從前方的池塘處傳來,玉漱連忙躲在假山後面,透過假山的縫隙,她看見胡公子怒氣衝衝,手裡提著根木棍,身後帶來的人更是囂張跋扈,將手中的木棍抬起,指著自家幾個下人不住咒罵。
胡公子不屑地盯著管家,“你家管事的人都死絕了嗎?”
管家敢怒不敢言,“我家老爺談生意去了,夫人帶著小姐回了娘家省親。胡少爺,您有什麽事跟我說就行,等到老爺回來,我立即將您的吩咐轉達。”
“我呸!”
胡公子一口濃痰吐在了管家臉上,用木棍指著他的臉冷哼道,“你又算個什麽東西?我跟你說得著嗎!還不給我滾開。惹惱了我,信不信打得你滿地找牙。”
管家見對方這副模樣,根本就不似作假,用衣袖擦著臉連忙退了幾步,陪笑道,“我家老爺確實不在呀!您看,嘿嘿……要不待會再來如何?”
胡公子奔過去一腳將管家踹倒在地,罵道,“我聽說你家小姐背著我在外面勾搭男人?現在鬧得整個街坊都一清二楚。我問你,此事到底是真還是假?”
管家聽到有人這般詆毀玉漱,登時來了火氣,“是哪個王八羔子胡說八道?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他望向胡公子又嬉笑起來,“胡少爺,我家小姐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等有傷風化之事呢?您千萬不要聽街上那些人的流言蜚語。他們都是道聽途說,以訛傳訛,做不得真的。”
胡公子聽他話中之意,似乎有嘲諷自己道聽途說、不分真假的意思,怒氣更如火上烹油一發不可收拾。他掄起手裡的木棍一下砸在了管家的頭頂,望著對方頭破血流,仰頭大笑起來,“都給老子砸,給老子搜,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賤女人給我找出來。她不是要找男人嗎?老子現在就叫她知道到底什麽才是男人。”
玉漱望著狀若瘋牛的胡公子,還有倒在血泊中的管家,驚得捂住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響。身旁的丫鬟被嚇得瞪圓了眼睛,望著胡公子帶來的人將幾個下人打倒在地,向著後院狂奔而去。
玉漱見他們走遠,問一個丫鬟,“我娘當真回姥姥家了嗎?”
丫鬟點著頭,剛才由於驚嚇過度,還沒有緩過神來,仍然不能開口說話。
玉漱暗想:還好娘親回了娘家,要是被那幾個王八蛋看見,只怕也討不到好果子吃。
她皺眉望向躺在地上哭爹喊娘的下人,暗自琢磨:胡公子這般囂張跋扈,若是嫁給他,自己肯定不會有好日子過。等忻大哥來了,不論爹爹是否同意這門親事,也要跟忻大哥立即離開。爹爹所說的幸福,若是旁人還好說,這個胡公子絕不是省油的燈,真和他在一起了,不把自己的骨頭拆了才怪。不行,我絕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和忻大哥取得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