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朝陽升起,將溫暖無私的陽光撒在蒼茫的大地,從官道向東看去一片火紅,綠茵茵的草原都被披上了紅裝。一朵朵黃色的小野花盛放著,幾滴露水掛在花瓣之上不忍落下,想要更多地品嘗花中的甜蜜。
縣城東門前的人們,早已經排成了長龍,他們天還沒亮便就啟程,在城門未開之際業已趕到,經年累月都是如此。
來的晚了得派長隊,而最先將售賣的蔬菜或者手工製品帶進城裡,佔據有利位置的攤主,肯定會被第一波城裡的百姓光顧,他們也是最早能將帶來的東西賣完的。
為了妻兒老小的生計,他們不辭勞累、艱辛,為得就是能多賺兩個銅錢,可以為家中多添一些物事,是樸素的農民最真摯的願望。
城門終於開了,排隊的人也開始亂了。
本該從城裡衝出的士兵,卻了無蹤跡,只有幾個傷殘的老兵,瞪著昏黃的眼睛,望著湧上來的人群,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人大叫,“鄉親們,今天不用排隊,大家千萬注意腳下,如果發生了什麽意外,那可怪不得我們,要拿不長眼的試問了。”
他的話喊完,人們果然冷靜了下來,將腳步放慢露出了欣喜地笑臉。以往進城,免不了要被無良的士兵收點錢幣,他們本就賣不了多少錢,可面對強硬的士兵,也只能忍氣吞聲。
拓拔磊驚疑地望著眼前的場景,心中滿是疑惑,走到那老兵的面前,問道,“老哥,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縣太爺怎地如此大發善心?”
老兵露出詭異的笑容,讓拓拔磊將臉靠近,低聲道,“那個姓胡的王八蛋死了,你說是不是老天開眼?”
拓拔磊一怔,“死了?誰這麽大膽?”
老兵嘿嘿一笑,“聽說姓胡的以前殺害了一家人,家裡的小兒子僥幸逃脫,現在學藝歸來,把他還有他兒子都給殺了。為非作惡的事做不得,年輕人,老天可睜眼看著呢!”
拓拔磊從懷裡掏出一粒碎銀,想要交到老兵手裡。對方見狀立刻板起了臉,將拓拔磊伸出的手推了回去,“今兒高興不要錢,你可不要看我寒酸,可咱也是有骨氣的人,絕不向百姓收哪怕一文錢。”
“老哥果然豪爽。”拓拔磊抱起拳頭,露出敬佩的神情。
這話聽在老兵耳裡,甚至比銀子還要受用,咧起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嘿嘿,年輕人,今天這好事可遇不可求,你趕緊進去吧。”
偶遇這樣的老兵,讓拓拔磊的心中升起一絲暖意。都說玄武國士兵豪橫不講理,敲詐勒索無惡不作,若是再讓他聽了,一定要上前同他理論理論。任何事都不能窺一斑而知全豹,要用理性的目光看待世人,好人畢竟還是佔了絕大多數的。
他這次進城,自是來尋忻蒙的。
端木刺身受重傷,已經過去了幾天,仍然沒有好轉的跡象。就在今天天還未亮之際,端木刺將他叫到了大帳之中,心事重重地看著他,拉著他的手道,“拓拔,這次我怕是不行啦!”
拓拔磊吃了一驚,“大王,你不能有這樣的想法,只要振作起來,一切的傷痛都會遠離你。”
端木刺望著他,露出苦澀的笑容,“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不過了。昨夜我收到草原的飛鴿傳書,信上說端木戎帶著五千精兵一路南下而來,這是衝著我來得呀!”
拓拔磊又是一驚,咬著牙含恨道,“大王,之前我就勸你不要心軟,
狼一旦有了野心,再怎樣待他好,也是於事無補。現在……哎!” 端木刺拍著他的手,竟還能笑得出來,“若是以前我受傷,再碰到這種事情,肯定會心急如焚的,可是現在我的擔憂並沒有這般重了。”
拓拔磊不解地望著端木刺。
端木刺道,“因為咱們有雪兒呀!”想起忻蒙,他的眼中閃爍起亮光,“忻蒙這孩子很不錯,若是雪兒有你還有他輔佐,我還有什麽好擔憂的呢?”
拓拔磊想起忻蒙說過,並不會與端木家族為伍,他怕端木刺揮師南下,帶兵攻進東京,那時的他該如何面對曾經的父老?又怎樣面對社會上那風起雲湧的輿論?
“可是忻蒙不會同意入駐草原的。”
端木刺咳嗽了一聲,蒼白的臉變得血紅,他痛苦地皺起了眉頭,“以前不會,現在就不同了。他是一個有情有義的男人,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小雪被端木戎欺辱,而置之不理的。你只要找到他,並跟他陳述其中的厲害,他雖心有不願,卻也會跟你前來搭救小雪的。”
拓拔磊並沒有十足的信心,“如果忻蒙鐵了心不來呢?”
端木刺硬撐著坐起身,將掛著的金刀遞給了拓拔磊,用堅定的眼神看著他,道,“你見了他,將金刀給他,若是他不同意來,你就不必回來了。”
想起最後端木刺看待自己的眼神,拓拔磊禁不住打了個寒顫,他也在心中暗暗發誓,如果不能將忻蒙帶回,自己就用這把金刀,親手解決了自己的小命。
他的目光不斷移動著,不放過眼前的每一個角落。現在軍營內並沒有良將,若是端木戎這個時候帶人來了,只靠小雪撐著只怕也是杯水車薪。
“必須盡快找到忻蒙,並將他帶回去,如若不然……”拓拔磊握緊了手裡的金刀,準備隨時引咎自殺。
現在正是清晨,似忻蒙這般的人物,作息肯定十分嚴謹,“此刻,他應該在哪裡吃飯才對。”
果不其然。
還是上次那家包子鋪,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端坐在凳子上,腰板挺得筆直,眼神中帶著莫名的期待。
拓拔磊驚喜異常,早知如此,就應該直奔此處而來才是。
“哈哈……忻蒙!可算讓我找到你了。”
拓拔磊大笑著,向著包子鋪大步走去,對攤主喊到,“老板,來二十個包子,一碗米粥。”
攤主詫異地望了他一眼,只見對方身高體闊,就和牛犢子般壯實,怪不得要吃這麽多包子,他用高昂的聲音回道,“得嘞!客官,快裡面請。”
忻蒙聽到這猶如雷鳴般的喚聲,不用猜也知道是拓拔磊來了。這個大塊頭性格直爽,他特別喜歡,再加上今日本就高興,連忙站起身對攤主說,“老板,二十個包子怎麽夠?再加二十個包子一碗米粥。”
拓拔磊來到忻蒙面前,給了他一個結實的擁抱,然後上下打量著他,眼中的興奮溢於言表。
忻蒙見狀大笑道,“拓拔兄,我又不是小媳婦,你這麽看著我,又是什麽意思?”
拓拔磊跟著大笑,“你雖不是小媳婦,卻比小媳婦更討人喜歡,這兩天沒見你,當真他娘的如隔三秋呀!”
忻蒙故作驚恐狀,“你說什麽,那我可就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