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磊斜倚在車上,雙腿空懸隨著車子兀自搖晃,他口銜青草穗,挑著一條眉毛,一隻耳朵緊緊貼著車廂隔板。
剛開始端木雪還會拍幾下,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動靜。就在剛剛車廂開始急促的搖晃,不多久又聽到端木雪的哀求、痛呼。拓拔磊聽得心裡直犯嘀咕,暗罵:這個忻蒙真是不要命,時間這麽久了還鬧個沒完。他開始擔憂起來,畢竟待會就要去見端木刺,自己閨女身體有異,興許只要一眼他便能看出端倪吧?
前方的天空中飄著一塊雪白的雲朵,孤零零一塊望著好不寂寞,周遭的天藍的深邃,讓人望著心生畏懼。正上方是一輪耀眼的太陽,撒下萬丈光芒將世間萬物照亮,仰頭望著如此明媚的驕陽,總也忍不住要打起噴嚏,果然是神聖不可侵犯。
這隊人馬行進地速度很慢,這是拓拔磊有意為之。而端坐在軍營的端木刺只有乾著急的份兒,他詢問過親兵好幾回“到了沒”?得到的回答總是“沒有”。
這位親兵也是苦不堪言,心知端木刺著急,神情業已不耐,只是忍著沒有發作而已。他的額頭已經冒出汗水,一直踮著腳翹首以盼,但見草原茫茫,那輛馬車卻不得蹤跡。
端木刺暗想:難道有人在半道劫車?算算時間早該到了才對。他越想越覺得不妥,狠狠一拍桌子,從親兵手裡奪過金刀,向帳外大步走去。
“狗娘養的拓拔磊,本王在此等了這麽久,連個影子都看不著。”怒氣衝衝道,“小雪要是掉一根毫毛,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帳外分列著兩排穿著獸衣,身體壯碩,神情凶悍的士兵。他們看到端木刺出來,將右手放在肩膀位置,彎腰行禮大喝,“見過大王。”
端木刺大手一揮,“你們隨我出營,我倒要瞧瞧到底是哪個王八羔子膽敢阻攔小雪?”
士兵齊聲唱喝,立即有士兵牽來一匹白色駿馬。端木刺接過韁繩,將金刀挎在腰間,自士兵手中接過馬鞭,翻身便上了馬,鞭指前方威風凜凜道,“孩兒們,隨我出發,看到任何可疑之人,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士兵們舉刀大喝。待端木刺騎馬奔過,他們接過被人牽來的戰馬,翻身上馬而後有序奔出,追隨端木刺而去。
拓拔磊仍在樂哉悠哉。若是能幫端木刺招到乘龍快婿,那可是大功一件。忻蒙為人正直不阿,看待事物有獨到的理解,而且功夫出神入化,樣貌更是英俊不俗。如此英傑屬實罕見,端木刺見了定然喜不自勝。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突然望見前方極遠處有塵煙飛蕩,馬蹄聲緊隨而至。他將馬車停下,騎上追隨著的戰馬,發出一聲呼嘯。周圍的士兵紛紛拍馬趕來,與他並成一排,擋在馬車前方。
拓拔磊低聲吩咐道,“無論面對多少敵人,都不能退後一步,違令者斬。”
剛剛還只能看到遠處有塵煙升騰,轉眼功夫就見有二十多個黑色的影子向著這邊呼嘯而來。特別是最前方白色的戰馬,奔行如飛,就像蒼鷹一般轉眼之間就到眼前。
拓拔磊見對方個子不高,身體精瘦,狹長的眼睛閃動著靈光,頭髮被隨意收在腦後,臉上留著長長的胡須,可不是端木刺又是誰?
端木刺見他們擋在馬車前方,便知道自己的寶貝閨女就在車中,拍馬疾馳的同時厲喝一聲,“都給我讓開!”
自不用他吩咐,拓拔磊等人已經分成兩列讓在路旁。
拓拔磊望著趕到馬車旁的端木刺心中莫名緊張,
若是讓他看到端木雪在車內跟男人做苟且之事,定會發下雷霆之怒。想到端木刺暴怒的樣子,拓拔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大喝一聲,“大王且慢。” 端木刺心憂端木雪時久,聽到拓拔磊竟敢叫停自己,心中不由得竄起怒火,“你待怎地?”
拓拔磊趕過去擋在他身前,嬉笑著道,“大王,軍營就在眼前,又何必急在這一時呢?”
端木刺見對方眼中帶有一絲焦慮,暗想:平日裡拓拔磊在我面前鎮定自若,何以今日如此反常?難道是小雪出了意外?
他一把將拓拔磊推開,來到了馬車後側,面前是一塊黑色的布簾,只要掀開便能看到心心念念的閨女了,可是他猶豫了,咬著牙跟拓拔磊說,“若是小雪出了任何意外,我先剝了你的皮。”
端木刺一咬牙,狠狠將布簾掀開,看到眼前的情形,忍不住暴出粗口,“狗日的,居然敢欺負我閨女!”
端木雪望著近在咫尺的忻蒙,心中柔腸百轉,少女的矜持讓她保持了冷靜。她拉著忻蒙坐下,身軀膩在他身上,怎也不想移開,暗想:剛才就是這樣你才動得手,這次一定會如我所願。
如此得意想著,端木雪更加肆無忌憚。
忻蒙剛被對方扇了一巴掌,心中的邪火早已壓了下來。對方這般誘惑自己,定是又想與自己發生關系,好以此作為要挾,讓自己永遠都留在她身邊。
若是放在忻蒙沒有認識玉漱之前,他定會接受端木雪的要求。只是現在心有所屬,並且與玉漱一見鍾情,怎可能這般輕易移情別戀?
忻蒙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任憑端木雪怎樣做作,不敢再有任何僭越的舉動。只是這般被動坐著,身心卻也如火烹油,待得時間久了,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起來,暗想:這樣下去肯定壞事。
立即站起身準備下車, 端木雪依在他的身上,沒料到忻蒙會突然起身,“啪”一聲跌坐到了車板上。她見忻蒙要走,也顧不得身體疼痛,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腿,“你就這般走了,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忻蒙堅定道,“再這樣下去,我會害了你的。”
“你怕什麽?反正左右無人,咱們你情我願,下車以後各自安好,不再為難對方。你去找你的玉漱,我去尋我的郎君,這裡發生的事情,咱們絕口不提,這樣總可以了吧?”
忻蒙難以置信,端木雪竟懷著這樣的心思,“你怎麽可以有這樣的念頭?咱們就此別過吧。”說罷,伸手要掙脫端木雪的手。
端木雪哪有忻蒙力氣大,感覺自己快被拽開,心急之下張嘴咬向忻蒙的胳膊。忻蒙連忙躲開,剛欲出口嘲諷,小腿卻傳來鑽心的疼痛。低頭瞧去,卻見端木雪咬著自己的腿,正野蠻地左右撕扯著。忻蒙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又不敢叫出聲來,擔心會被拓拔磊誤會。
“你快松口!”忻蒙咬牙硬撐。
端木雪聽了更加得意,你讓我松口,我偏不松口,非咬爛你這個榆木疙瘩。
忻蒙氣急,伸手捏住她腰間的嫩肉,隨手一擰。端木雪疼得立即張嘴大叫,“哎喲!好疼,你弄疼人家了,真是討厭。”
剛才被端木雪咬得一口,疼得忻蒙後背都淌出層冷汗。見她松口,當即將她的腦袋按在了車板上,而後把她的胳膊提起,用膝蓋頂住她的後腰。待做完這一切後,才松了一口氣,憤恨道,“你他娘的屬狗的嗎,咬起人來這樣沒輕沒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