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衣女子聲淚涕下:“主子,屬下該死,沒能跟著您保護您,讓您受苦了。”
綠衣女子雙掌朝下,左上右下疊在膝前地面,隨之額頭落在上面,跟黃衣女子一般懊悔不已:“主子,屬下也該死,甘願受罰。”
“好了。”月兒的神情,與剛剛知風在時截然不同,冷中帶狠,一副生殺只在高興與不高興之間的危險模樣,看不出來是故意如此還是本就如此,說道:“你兩奉我命在此等候,何錯之有,只是沒想到,魔界竟敢欺騙算計於本王。”冷聲道:“他日,定讓其百倍奉還。”
手中能量隨怒意湧動,將手掌下方的桌面也撕裂出了縫隙。
“綠鶯。”
“屬下在。”綠衣服的女子直起上半身,應聲。
“你隨我回去。”
“主子,那我呢?”黃衣服的女子有些慌張。
月兒看向桌上那塊金子,眉宇和唇角間忽而多了份溫情,問話:“黃鸝,剛剛那個男子的模樣,可熟悉了?”
“牢記在心。”
“好,我給你一個任務,緊緊跟著他,不管他到哪兒,遇到了什麽人什麽事,笑了幾次,說了什麽話,每日結束都要全部傳信於我,若情況允許,你可暴露存在,絕不能讓他受傷,若他有絲毫損傷,唯你是問。”
“屬下遵命!”黃鸝起身,準備追上知風。
“等等。”忽然叫住。
“主子。”
“若你暴露存在,那麽,他說的話,就等同我的命令,問你什麽,都要說實話,不可有一字欺瞞於他,知道了嗎?”
黃鸝和綠鶯眼睛瞪大了些,相互對了一眼,兩人都是第一次見主子這樣在意一個男子。
但無權過問。
“屬下遵命。”
黃鸝轉身一躍,立刻化成一隻黃鸝從窗戶飛出了客棧。
月兒慢慢拿起金子,雙手緊緊握住,放在胸前,想起這幾天的經歷,眼中凌厲與冷狠一個眨眼間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又是溫情與歡悅。
‘我,一定會再去見你的。’
…………
————
離開「樂明客棧」,知風繼續往西走。一路上街道越發繁華,看起來之前只是到了涇陽鎮外圍區域,現在才是真正往涇陽鎮中央而去。
“如此繁華大道,可惜,只在白日才有此景。”知風一歎,這人間作為世間最弱一界的同時,還上有神與仙,四方冥魔妖鬼環繞,不僅身處最中央,常常受到魔妖鬼的紛擾,若有戰爭,還會成為最直接的戰場。
神魔之爭……
冥族現世……
兩次戰爭,人間死傷無數,存亡不在自己控制中,不可謂不悲。其實仔細想來,「問存之戰」後,人間享受到了有史以來最長的太平期,倒是七界中相比下來...受益最大一界!
想到這裡,不禁搖頭笑了。
如今暗流湧動,魔與妖又越來越多出現在人間,甚至冥界也有在人間出沒的痕跡,導致人間夜皆閉戶。
想著......想著......知風忽然走到街邊,坐下了。撐著右臉,想多看看這白日才有的人間繁華景象。
黃鸝落在對面街邊屋簷上,瞧著這個「第二主子」正發愣,疑惑不解又得目不轉睛盯著。
……忽而間,聽見一旁小攤上,幾個吃飯的男人正在聊天......
“誒,神鼎大會在即,咱涇陽鎮最近真是熱鬧啊。”
“是啊,
隱閣主辦,天下能人異士包括神界仙界都有使者參加,真是人間近幾百年來最盛大的事了。” “話說,這神鼎大會,到底是辦來做什麽?”
“好像,是一場比試吧,選出人間最優秀的四位年輕一代,不過據說名字不會公開。”
“害,真想去看看。”
“別想了,沒有請柬,也只有夠實力的年輕人才有資格參加,否則神鼎山的門口都進不去。”
……
‘請柬?’知風一聽,忽而犯難了,他一來沒有請柬,二來沒有法力,三來力量也只是個凡人,這可如何上得神鼎山?
……
“話說,今日弈神擺局,你們說能有人勝過弈神嘛?”
“怎麽可能,弈神每年一擺,三十四年來無一敗績。”
“那可不一定,據說,今日隱閣神機長老會去。”
“當真?據說神機長老已經修到天算境界,那是絕不可能輸的啊,弈神一介凡人,豈不是不公平嘛。”
“不一定,弈神不是說,就算神明在此,亦能勝其半子嘛。”
……
‘這不是弈星的台詞嘛。’知風又想到莫名其妙的東西,這弈神看來本事不小,敢誇如此海口,轉而又想到了什麽,隱閣神機長老,隱閣......
目光忽然一亮。
……
“不好說,弈神沒跟真神下…”
“誒小哥!”知風忽然開口,打斷了幾人的聊天,問道:“請問這個弈神在何處擺局,如何才能參加啊?”
“這你都不知道?弈神自然是在弈神樓擺局啊,就在前面左轉街盡頭的湖心,至於參加嘛,湖邊擺了殘局,只要解一個就可參加。”
“噢,這樣啊。”知風起身,對回答之人一抱拳:“多謝。”
隨即,去這個所謂的弈神樓。
對面屋簷上的黃鸝隨之而去。
弈神樓,位於涇陽鎮最繁華的中心地區的「靜心湖」上,乃屬一位人稱弈神的人間第一圍棋手。進此樓只有一條湖上長廊,而這座四方樓九層之高,佔地頗廣,長寬約有百丈。每年今日弈神都在此樓擺局,接受其余棋手挑戰,但自從三十四年前問鼎人間第一棋手後,未嘗一敗。
知風還未走到湖邊,遠遠地就看見湖中那座弈神樓。整座樓全由木建造,十分對稱,樓頂不同於尋常樓的廡殿頂、歇山頂或是懸山頂之類,而是平頂。樓基本塗的紅棕色油漆,尤其是四角四根巨大承重柱。九層樓東西南北每一面均有百余扇窗,看起來賞心悅目、大氣恢宏。“嘖嘖,好一座弈神樓!”不由稱歎,第一次看到人間有這麽大的樓,恐怕也只有繁華的京都,才有更甚者了吧。
“這弈神棋術如何不知道,但是有錢是肯定的。”調侃一句,望向湖邊其余方向,馬上看見右方遠處,那長廊入口周圍有不少人。
小跑著過了去。
湖上長廊入口前方,是一處空曠的廣場。此時,那長廊入口處,有兩個該是修行者的人把守。
廣場上,等距擺著一列桌子,三十桌,桌上皆有一棋盤,便是擺了三十盤殘局,每張桌子前,都有一弈神弟子負責。想參加的棋手,每三十人排隊成一列,緩步且不停步走過三十桌,期間不可前後交談,否則立即淘汰。在走完三十桌前,至少要落下一子,一子落下,則落子之人與其後的所有人暫停,落對,便可過關,進入弈神樓。同時,後面的人不可再選此盤。 而且,這殘局從第一桌到最後一桌,越來越難,大多數人的眉頭越到後面便越緊皺,只有那些能沉著冷靜或是實力足夠之人,能在前幾盤輕松過關,或是在中間突生靈感過關。那最後幾盤難度過於巨大,難以在如此短的時間解出,最後一盤更是弈神親手所擺,可想難度對這些普通棋手無異於上青天。
知風在人群中,了解規則後,便站了最新一隊,剛好就是第一個。後面來的人陸續成隊,而前面,還有十幾個隊等著篩選。
有得一番好等了!
百無聊賴,知風跟排在身後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交談:“誒大哥,這進入弈神樓,萬一所有人都要挑戰弈神的話,那弈神不得對弈到猴年馬月啊?”
男人不由一笑,回道:“那你可真是多慮了,只有落對最後一盤之人才有挑戰弈神的資格,我們這些人,都是想看一場弈神的對弈而已。”
“噢...”知風點頭懂了。
忽然間,余光看到了什麽。
只見不遠處,一位老者,領著三個年輕人徑直走去了走廊。那位老者白發白胡子,該有一把年紀,後面跟著的三個年輕人身穿一樣的常服,不過倒是有些製式。那三人中,有一個相貌異常突出,可說劍眉星目,而且非常年輕,最多也只有十八九。
只見那四人走到長廊入口,把守的兩人不僅不阻攔,反而畢恭畢敬地抱拳彎腰行禮,四人走了進去。
知風一陣疑惑:
“誒不是,他們是VIP嗎?怎麽不用過關就能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