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歷六百年七月二十九日上午——去往綠石堡的商道。
一夥輕裝簡行的傭兵小隊正扛著頭頂那輪散發無盡光芒的金色圓日,沿著南下的商路前往此行探查任務的目的地——慘白洞窟。
“強韌的肉觸、蠕動的身體、擁有多隻紅眼的扭曲怪物?我說紅眉毛,你確定你腦子裡的記憶沒給河水給泡爛了?或是錯吧夢境當成了現實?”
隊伍裡背著大包行李的疤眼青年用手抹了抹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順口對身旁比他高一個頭的紅眉大漢懷打趣道。
“我知道你們現在都不相信我的描述,但等你們親眼所見後,就會什麽都明白了。”被再次質疑的大漢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之後便再次進入了緘口不言的狀態。
“行了薩拉,你不是已經跟薩姆一起證實過肯特村發生的滅門慘案了……莫裡斯兄弟之前既然說的沒錯,那他之後關於那幫邪教徒、怪物的描述肯定還是有幾分真實性,大夥都認真些,我可不希望回來開慶祝宴會時少了熟悉的面孔。”
走在最前方領頭的英武青年叮囑完後,感受著周邊逐漸升高的氣溫,抬起手示意隊伍暫時在前面幾顆大樹背陰處停下休整,恢復恢復因趕路而損耗的體力。
“朋友,喝水不?”跟莫裡斯歇在同一顆樹下的油桃男解下腰間水袋咕噥了幾口後,將其遞至壯漢身前,詢問道。
“謝謝。”
噸噸噸。
……
“你說你一提到那所謂的紅眼怪物就渾身打著顫,幹嘛還要跟著咱們去趟這渾水,這不自個給自個找不自在嗎?”
用手接過皮袋重新系回去的他借著休息的空檔,對著壯漢面色不解道。
聽薩拉說,這哥們是從北邊來的,嗯,很北很北,不在這塊大陸,薩姆這輩子去過最北的地方就是摩爾家族統治的綠蕪丘,至於再北邊點,那可就是古特海盜們肆虐的王國邊疆了。
這不禁讓他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麽給了這男人重拾勇氣?是北地上那日夜不停、狂野呼嘯的朔風?為了在惡劣環境裡生存而從未停止的戰鬥之心?還是為了遵守男人之間無言的承諾?
“為了拿回我的斧子。”
“就為這個?雷恩團長不是幫你配了把新武器?怎麽,用著不合手?”
只見壯漢搖了搖頭,看著地上爬行的蟲蟻沉默了片刻,接著說道:“那是我父親臨終前親手交給我的,他說這是我們家族世世代代傳承下來的信物……我得把它拿回來,雖然我父母死的早,我對家族什麽的也沒個記憶,但傳承至少不能斷在我手上。”
莫裡斯頓了下語言繼續道:“雷恩團長人很好,團裡人都是群很棒的家夥……”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如果這次我還能活下來的話。
聽著紅眉壯漢從家族的傳承突然轉到對自己等人的感謝、誇讚上,這不禁讓一旁聽故事的薩姆連連擺手,不好意思道:“哪裡……”
“嗷嗚——!”
“嗷嗚——!”
……
油桃男“是”字還沒說完的時候。
傭兵團休酣不遠的地方猛然傳出一聲突兀的嚎叫,這瞬間便將躲在大樹下閉目養神的眾人驚醒。
有著豐富狩獵經驗的荒塔“四天王”同時站起了身子。(除了慢半拍的丹尼爾。)
“狼的叫聲,在東邊,而且還不止一頭,看來這附近的生態環境還挺不錯的嘛!”嘴裡嚼著乾麵包的薩拉邊說邊朝著狼嚎的方向走去。
“來兩個夥計封走位,別讓它們跑了,今晚咱們估計可以開個野狼宴!”
“算我一個。”
“還有我。”
身後的薩姆和肖恩搶先出聲,加入了薩拉的臨時狩獵小隊。
“好久沒打獵了,既然今天有機會,那我可得好好回憶回憶。”
“少吹了,以前打獵的時候就你那爛箭法,回回射不到獵物要害,要不是我跟雷恩擱那玩命死追,你塔瑪連根毛都撈不著……”
簡單轉了一圈腰,發出一陣骨頭啪啦響的薩拉直接無情拆穿了荒塔老夥計的虛假回憶,對左手邊的油桃男指示道:“老弟辛苦點,繞個彎子摸到它們後面去,免得到時候漏了貨。”
“放心交給我,妥妥的。”
聞言點了點頭的薩姆按著指示向東邊的林子一路小跑,很快便消失在了二人的視野。
“都小心點,咱們後面還有任務要做,你們可別給我傷在這事上。”站在後方的雷恩提醒道。
“安啦安啦,咱又不是十四、五歲的小鬼頭,心裡有數著呢。”
嘴裡叼著根雜草的薩拉向後擺了擺手, 自信回道。
……
“這次是怎麽個打法?”
“老規矩,我扛著,你在後面放箭輸出,跑起來跑起來。”
在倆人的一陣短暫提速下,不久便來到了聲源處,那是處灌木林,借著上午明媚的陽光,可以清楚分辨出,那是一對有著灰褐色毛發,正巧陷入發情期不久的叢林狼夫婦。
對比於身邊雄狼那一米五多的身長,這讓一米出頭的雌狼在個頭上顯得有些發育不良,顯然它剛成年不久。
“肖恩,咱倆好像壞了人家的好事啊,這不太好吧?”
解下腰胯雙刃戰斧的疤眼青年對身後持弓同伴擠眉溜眼道。
“嘿嘿,你要是有耐心,也可以等人家辦完了事再……”
將箭矢搭在短弓弦上瞄準母狼的削瘦青年歪了歪嘴角回道。
“嗷嗚——!”
咻!
“嗚嗚……”
蓄勢待發的離弦聲驟然響起,一根帶著尾羽的三角箭矢精準命中了母狼的頭部要害,突受劇痛的它張開四肢滿地哀嚎打著滾,濺起了一片塵土。
“一箭穿眼,我現在的射術不賴吧?”
“切,這算什麽,讓我給你示范示范什麽才是真正的純爺們打法。”
和肖恩分心談話的功夫,在薩拉身前呲牙對峙的公狼突然動了。
自認為發現薩拉破綻的它後腿一蹬,以電光火石般的速度,飛快朝著疤眼青年撲去,長約三厘米的狼牙如同兩把利刃一般,直直咬向他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