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覺得奇怪嗎?盛海棠被困千年都不曾死去,這棵靈樹被埋地底下上千年也不枯萎,雖說這裡有封印保護,但是人呢?這裡的人呢?空無一人!有靈氣兒的大樹倒有一棵!”韋琮抄著手走來走去。
阿俏稀裡糊塗,思維混亂,完全插不上話。
他又繼續分析:“如果說,盛海棠的不死之謎真的和這棵樹有關,那麽,樹生她生,樹死她亡!可是,這棵樹怎麽才能被摧毀靈氣呢?”這樣想著,他別有深意地從上到下看了一眼巨樹。
他的話極具危險性,阿俏聽得心裡慌慌的,她問:“你想毀掉這樹?”
韋琮不理她,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維當中。
阿俏又問:“如果你把樹毀了盛海棠真死了怎麽辦?”說實在的,她內心極度不願意看到這一幕。
這話把他點醒了,他從剛才的思想中抽出來,定定地看著她。
阿俏不知他何意,弱弱地問:“你這麽看著我幹嘛?我說錯了?”
韋琮擺頭:“沒有,你沒說錯,的確,樹不能輕易毀,我們只是猜測,沒有驗證過。”
阿俏說:“驗證?”
韋琮回:“是,驗證看看就知道了。”
阿俏疑惑:“怎麽驗證法?”
韋琮若有所思:“若說盛海棠的本體是它,那麽它和她的靈元一定是一樣的,我們只要得到它的靈元,相當於就控制了盛海棠。”
阿俏覺得他的想法太匪夷所思,而且他越來越瘋狂,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韋琮自說自話,篤定地說:“這樣,你幫我護法,我探一探這棵樹。”
阿俏連忙阻擋:“你忘了你是韋氏人了?還是我去吧!”
韋琮拒絕:“不行,我一定要親自探,我和盛海棠聯手過,我熟悉她的路數,一定能直達深部探得靈元所在。”
阿俏無奈,他說得有道理,熟悉更能一擊即中。
韋琮褪下身外之物,把懷裡那瓶靈血暫交她保管,並囑咐說:“你一定要收好,如果我有什麽意外,或許你可以憑借它出去。”
他的這番話溫柔動人,阿俏不禁一呆,心裡波瀾起伏,嘴角扯了扯,一句話說不出,隻好堅定地點頭答應。
見她有些呆,韋琮為了安慰她,也為了輕松心情,調侃說:“放心吧,我的異術並不比你差,前幾次只是讓著你而已。”
阿俏終於平複心緒,她裝作輕松道:“你也不要太擔心了,萬一你有不測,我不會不管你,我會救你出來的,我可不是吃素的。”
她說得有些傻,韋琮嘴角輕勾,笑了。
進去之前,韋琮給自己下了一層保護咒,把自己整個人裝在一個罩子裡,以免接觸到靈樹。阿俏不放心,又施法多加了一層。
靈樹泛著微光,等到韋琮試圖接近時,突然靈光大盛,照亮了整個城池。
韋琮不急不慌,站定好好觀察著它的利害,待確認毫無傷害後,他義無反顧地撥開靈光,走進樹裡。
此時阿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全神貫注盯著靈樹的動靜。
靈樹身體內部能量充沛豐裕,韋琮試了試,它們並沒有攻擊性,他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繼續往深裡走。
他進去好半天了靈樹也照常如舊,阿俏懸著的心漸漸落地,看著盛光熠熠的靈樹,她百無聊賴,眼巴巴的走起神來。
越往深處走,韋琮發現裡面的世界別有乾坤,他大膽猜測,若是在這裡修煉,
那異術必定精進神速,萬物真是造化神奇,比起那些夜以繼日的苦練,這簡直就是一個練功的風水寶地。 雖這麽想,但他還是不敢輕易脫離保護罩,他時刻謹記韋氏族人對靈樹的禁忌,不敢冒險。
如若說把靈樹的內部構造分為十層,那現在韋琮猜測自己應該到了第九層,前面的很長一段路都順利至極,幾乎可以用暢通無阻來形容。但是此刻,依據他的經驗,怕前方不遠處就會出現阻礙了。於是,他提高了警惕,放緩了行進的速度。
突然,本身寬闊無垠的前方陡然憑空出現兩尊青銅造像,韋琮被駭到,停下不敢再前進。
兩尊青銅像一模一樣,每尊通體高約2米,一左一右昂首站立,像是護法。
銅像底座是一種類似神獸的動物,神獸頭部體大扁長,突眼,四肘有鱗甲,肢體壯碩,每足有四個腳趾,那腳趾的形狀好似海棠花瓣,萌趣十足,還拖著一條又大又蓬松的尾巴,傲然翹立,又平添一份它的威風。
令人稱奇的是,在神獸頭頂居然站立著一尊小型的青銅人像,它體型修長,姿態俊逸,長袍飄飄,威嚴中不失儒雅之氣。
相反的,神獸背部則駝著一尊跪坐人像,粗眉大眼,身著短衣短裙,雙臂舉於胸前,腰部的系帶粗糙而打結隨意,頭上沒有任何冠飾,反而頂著一方方台,方台上托著一頂銅尊。
如此造型古怪的青銅像從未見過,韋琮更不知其用意。他稍站片刻,試著走近。
然而,就在觸摸到銅像的那一刻,原本風平浪靜的空間忽然狂風大作,青銅像被震得聲聲脆響,韋琮一時大意,跌倒在地。
風太大了,韋琮幾次想站起都未成功,四周的能見度縮小,索性他乾脆埋頭俯身,等待情況好轉。
“來者何人!”
憑空響起一聲怒吼,緊接著狂風驟停,風和晴朗。
韋琮趕忙抬頭,躍起,作出防備。
面前站著一個陌生的古代男人,不知來處。韋琮大膽直視他,想辨認他的相貌。
那男人十分機械化,臉上表情全無,站著一動不動。他氣質十分熟悉,韋琮努力回想,想一窺來源。
怎地,韋琮靈光一現,歪頭看了看他身後的青銅像,果然,青銅像上站立的那尊人像消失不見了,再回歸到他身上,霎時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你是護法人像?”韋琮厲眼質問,並保持著高度警惕。
對方一言不發,依舊一動不動。
韋琮又撇眼看了看青銅像,大致猜測這男人或是一尊死物,只是機緣得到靈氣幻化成了人形而已。
韋琮抖抖腿,輕蔑地說:“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話落出招,一道凌厲的能量由他指尖發出,惡狠狠地衝向那男人。
雖是死物,但那男人也不是擺設,面對危險瞬間化身勇猛的戰士,手下絲毫不留情,招招凶狠致命。
空中、地上對戰幾十個回合下來,韋琮徹底佩服這人的戰鬥力了,同時也不敢大意,全力以赴迎戰。
對戰中,韋琮發現一個問題,這人不僅戰姿優雅,刀槍不入,而且對異能是遇強變強,這樣下去,耗盡他的體力恐怕也戰勝不了此人。他邊戰邊琢磨著對策,試圖尋找出破綻。
忽然間,韋琮瞥見,兩尊青銅像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繁花茂盛的道路,隱隱透著和諧之氣。他很確定,之前此地空曠無物,除了後來憑空生出的青銅像。
出於好奇,韋琮想近距離看看這條路,他把對戰慢慢向路的那邊牽引。
男人很快也猜到了他的企圖,把剛臨近的韋琮又給擋了回去。這下他更加確定,這條路一定是通向最深處的途徑,這兩尊青銅像就是進入前的守衛。
跟他纏鬥不是辦法,韋琮急中生智,佯裝敗退,等到了半截,提一口氣,從他右邊的漏洞處奮力突破,快速地衝到了花路的入口處。
男人反應過來,眼見敵人已過了屏障,懊悔不已,但他似乎對那條花路有忌憚,不敢窮追,隻得隱身遁形了。
韋琮松一口氣,的確,他戰累了,體力嚴重透支,他看了一眼狹長的花路,頭也不回地走去。
等他走了,兩尊青銅像隱隱消散,仿佛從未有過。
踏著花叢一路走向深處,韋琮被裡面的場景深深震撼。四周靈氣豐盛,貌似已達至聖之境。他隨手撚起一朵,便感覺渾身充沛了無窮的能量,他驚喜,當即盤坐運功。
運功很順利,周圍的能量不斷被他吸收,並毫無保留的融合到體內,與他本身的異能融為一體。韋琮明顯感覺到,自己正快速的變得強大,他太興奮了,以為找到了提升功力的福地。
稍遠處靈光怎現,有一團圓乎乎的東西在閃爍,韋琮被耀人的光圈刺激得睜眼察看。他努力看了看,那光圈實在太甚,幾番都不能正眼。
他停止運功,站起,迎向那光圈。
韋琮不明白,本來清明的空間怎麽會突然出現不明光圈呢?他四周觀察,靈氣依然穩定而豐沛,他疑惑,思考著,突然,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他衝動而大膽地直視那光圈,利用異能強行聚焦,終於得以看清那東西的全貌。
“靈元!”他興奮得驚呼。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啊!他當即施法,出人意料的,靈元並沒有保護層,也沒有抵禦能力,輕而易舉的,他拿到了。
靈元握在掌心,他現在整個人信心爆滿,對於今天的收獲意料而又振奮,但同時他又很快回歸理智,在思考著一個問題:靈元帶走的同時,這塊“福地”該怎麽處理?
不錯!他深知他沒有那麽大的能力帶走這塊福地,可是任由它被遺棄在這兒不得利用又心懷不甘。他承認自己內心確實貪戀這地兒對精進功法的作用,也試圖說服自己不要貪心,可是,他轉了轉,心中還是留戀和不舍。
此時此刻,他突然很嫉妒盛海棠,他沒想到她的先天條件這樣的好,對比自己,他感到羞愧,身份的差距使他對她的感情發生了扭曲,他頹廢了,覺得渾身無力,一屁股坐下,望著滿目的星星點點出神。
雖然他不肯承認,但他內心依然邁不過那道坎。他背地裡對她使壞,說為了韋氏不過是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韋老心裡清楚,他自己也明白。面對她時,他盡力使自己看起來更正大光明,可他知道,他不過是想要她更多的關注罷了。如果自己是和她有婚約的嫡長孫,何須如此?
論起名分,他又更加悲觀,“長孫”這個頭銜輕而易舉的就落在了韋瑀身上,他卻連個“庶長孫”都輪不到。他不甘!尤其在得知自己是正統血脈之後,他那顆蠢蠢欲動的心總是不安分,他想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身份、地位,包括婚約!
他累了,一頭倒在地上,眼睛望著天空(也不知這裡面有沒有天空?反正湛藍湛藍的巨大“幕布”好似天空)想盛海棠、想韋瑀。這裡面的環境好靜,把人的心滋養得暖暖的,他覺得很舒服,昏昏欲睡。
時間如流沙,這話只能形容外面的世界,在這裡,人根本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韋琮獨自睡著了,他從沒有這般寂靜地睡過一覺,他潛意識不願醒來,想再多享受一些這樣的時光。
“喂!喂!醒醒!”
韋琮半寐半醒,恍惚聽到一女子的叫聲。
是誰呢?他心裡好惱火這個擾人清夢的人,不想理她。
“喂!快醒來!”
韋琮惱了,沒好氣地睜開眼,翻身起坐,不耐煩地怒視對方。
“咦?盛海棠,怎麽是你?”韋琮驚道。
海棠笑意盈盈:“對啊,是我。”
韋琮變換一個姿勢,興奮地拉著她的手,問:“你怎麽在這兒?”
海棠還是笑:“瞧你說的,你來到我的地盤,還問我怎麽在這兒,你說呢!”
韋琮恍然大悟,靦腆地笑笑,說:“對哦,我忘了。”
海棠嬌嗔:“你要來這裡也不帶上我。”
韋琮沒見過她這副模樣,心裡一躁,動情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探你的隱私,我只是誤闖進這裡的,我進來之前並不確定這就是你……”
“別說了,我明白。”海棠及時捂住他的嘴,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韋琮腦袋“嗡”地一聲響,呆呆地看著她,失魂落魄的說:“海棠,我…我…我想要……”
海棠輕輕說:“你想要什麽?”
韋琮一聽這話,瞬間有了勇氣,一把握住她的手,激動地說:“我想要你!”
海棠不怒反笑,仿佛對他的話早已了然於心,含羞點頭。
這讓韋琮更有了活力,他幸福得快要暈厥,他緊緊抱住她,說:“真的嗎?海棠,你接受我了?!”
海棠在他的懷裡笑得咯咯咯的。
“海棠,我可以吻你嗎?”韋琮抱夠了,扳正她的身體提出更進一步的要求。
海棠甜笑不語。
從她的笑容中,韋琮仿佛得到了力量和允許,他按捺著內心的狂喜,主動把嘴湊了上去……
“琮少爺,你幹嘛呢?!”
耳邊響起了阿俏呼喊的聲音,韋琮沉浸在幸福中,有些掃興。
這個吻很甜,韋琮期待了很久,如今終於實現了,他甚至能清楚聽到自己內心激動得顫抖的聲音。他吻得很認真,怕只是一場錯覺,所以必須好好珍惜。他覺得他好幸福!
“韋琮!你怎麽了?”
阿俏的聲音又響起,韋琮眉頭一緊,心中生厭,但並沒有停止他的吻。
“韋琮!”
阿俏怒吼並著動作徹底打斷了他,他睜開眼,舔了舔嘴唇回味。
眼前出現的是阿俏,韋琮看了看,海棠不見了,他當即惱怒,質問:“你怎麽在這兒?她呢?”
阿俏糊塗了,反問:“誰?”
韋琮覺得她裝傻故意搞破壞,本就意猶未盡,怒道:“你來這兒幹什麽?不是叫你在外面等著嗎?”
阿俏急道:“我是在外面的,我是看你……”
韋琮警覺道:“你又跟蹤我?!”
阿俏沒料到他這麽不講理,辯解道:“我沒有!我……”
韋琮不給她解釋的機會:“沒有你在這兒!”
阿俏被懟得語無倫次:“我……我……”
韋琮冷臉道:“你還是跟蹤了我。”
阿俏擦了擦嘴,又氣又羞。
“哼!”韋琮煩躁地站起來,卻因太急頭一暈差點跌倒。
“喂!有沒有怎麽樣?”
韋琮反手甩開扶他的人,不耐煩地撇頭一看,“咦?海棠,是你。”他當下便懊悔剛才的粗魯。
海棠莞爾一笑,並不介意。
失而復得,韋琮心急火燎地吻了上去,堵住了對方想說話的嘴。
可是,僅僅是吻好像不能滿足韋琮此刻躁動難抑的身心了,他提出了更為大膽的請求,他動手去剝她的衣衫,沒有得到拒絕後,便以迅雷之勢繼續……
也不知過了多久,韋琮從睡夢中醒來,他累極了,疲憊地睜開眼,坐起身。
“我怎麽出來了?”他喃喃自語,因為他認出了這地方是他和阿俏進來時的後院。
“阿俏呢?”他四處張望, 並沒有尋到她的蹤跡。
他掙扎著站起,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快散架了,他活動活動四肢,眼睛還是沒有尋到阿俏。
“喂!你醒了。”
韋琮驚一跳,回頭一看,阿俏正站在亭下。
阿俏走過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說:“怎麽,還沒睡醒?”
韋琮醒過神來,用手敲了敲巨痛的腦袋,問:“我怎麽了?”
阿俏似乎不相信他有不適,反問:“你不記得了?一點都不記得了?!”
她的表情奇怪,韋琮搖搖頭,努力回想一下,磕磕巴巴說:“我不是拿到靈元了嗎?啊!對,靈元呢?”
阿俏有些失望,說:“在你身上。”
韋琮摸了摸荷包,的確,沒丟!
阿俏又問:“你真不記得其他的了?”
韋琮奇怪的問:“其他?還有什麽?”
阿俏忽然臉頰緋紅,忙說:“沒有了,沒有了。”
她太奇怪了,難道有什麽難言之隱?韋琮問她:“你很奇怪,出什麽事了?”
呀!這怎麽說呢?阿俏內心翻江倒海,臉越來越紅。
“算了,我們出去吧。”韋琮不想強人所難,況且對她的事情也不是太感興趣。
阿俏點頭,羞澀地先行一步。
“這女人!”韋琮嘀咕著,覺得她莫名其妙。
二人很快原路返回,離開之前,韋琮還是有些不甘,對於不能妥善處理好這塊“福地”感到失望,無可奈何的他隻好原封不動的關閉好機關,靜待以後。